《没养成就吃了》泠萸

292、番外之奶爸攻略（一）

　　路希如是想着，试探性的问：“爸，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表里不一了？”
　　杜君浩道：“也没有，之前只是觉得你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样，在一起生活久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人的性格从来不是单一的，坎坷的经历能让少年老成持重、善于隐忍，顺遂安乐和心灵上的富足也能帮你卸下防备与负累，自在如少年，快乐似孩童。
　　杜君浩以为路希就是如此，并为自己能将一个谨小慎微的孩子养的活泼快乐而欣慰，没有多纠结路希那些超出寻常的不同之处。甚至在背负着强烈的悖德感和负罪感接纳路希的感情时，路希反复强调自己不是孩子，说自己早已成年，他也只以为是路希在宽解他，并未当真。
　　直至陪路希回乡扫墓，遇见蓝世荣舅甥俩，杜君浩才真正生疑，路希为什么会那么惧怕李青州？蓝世荣为什么执意让精神异常的外甥向路希道歉？李青州反复叨念的“没有死”指的是什么人？民宿老板娘闲聊中提及的被精神病人杀害的年轻人又是什么人？这舅甥俩和路希究竟有何渊源？真相若隐若现，但因为太过匪夷所思，叫人无从捉摸，不信鬼神的杜君浩便没再就此深思，只当自己想太多了。
　　“既然已经起疑了，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因为你是个‘问题儿童’。”杜君浩把路希抱在腿上，说话间点了点他矮趴趴的小鼻子，“你心思重，顾虑多，遇事习惯做最坏的打算，平白给自己添很多不必要的困扰，人前还要装成活泼开朗的小孩儿，做大家的开心果。你已经过的这么累了，爸不想因为一些凭空的猜测惹你胡思乱想，让你心理负担更重。”
　　“我知道……”被他抱在膝头的路希倾身埋进他怀里，稚嫩的童音有些发闷，“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心疼我。”
　　“知道就别再纠结了。”杜君浩像是在为他梳理烦乱的心绪一般抚理着他的头发，“你是路希，是我儿子，不管你从哪来，经历过什么，你都是爸最心疼的人。只要爸在，你就有家，有依靠，你变成小娃娃，爸就从小开始养，你变回大人，咱们就照常过日子，没什么可怕的。”
　　“嗯，不怕。”
　　杜君浩的温声安抚就像一颗定心丸，路希终于不再那般忧慌不安，舟车劳顿和大惊大骇后的疲惫随之涌了上来，压下了所有胡思乱想，最后枕在杜君浩的臂弯里睡着了。
　　知道路希今天回家的池洋过来时，路希如同贪睡的幼儿一般睡意沉沉，并未被敲门声吵醒，更不知杜君浩如何的搪塞过去的。
　　可惜他未能一枕黑甜到天明，这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很多人都做过的梦——内急找厕所。
　　做过此梦的人多数是找不到厕所的，即使找到了也未必能解决内急，而路希小朋友不仅“幸运”的找到了，还顺利又痛快的开闸泄洪了。
　　于是转天早上，路希睡的那一边现出一片地图，刚开机的小脑袋直接宕机了，委实不敢相信床单上的地图是自己绘制的，可地图就在那里，将他的小屁股沤的潮漉漉的，想甩锅都甩不出去。
　　路希一头扑进被子里，羞愧欲死的低喊：“我不活了！”
　　杜君浩随手拍了拍他撅着的小屁股，道：“让让，我要洗床单。”
　　路希两只小手紧紧揪着被子，没处安放的小脸儿深深埋在其中，声音又闷又崩溃：“不要，我没脸见人了，我没脸活了，让我死一死吧！”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路希都羞愤的想死了，杜君浩却觉得儿子因为尿床羞成鸵鸟很好玩，抱着手臂自言自语：“真要学包尿布吗？还是给你买纸尿裤吧，省事儿。”
　　路希装死无能了，笨拙的跳起来，梗着小脖子喊：“士可杀，不可辱！”
　　杜君浩伸出一根指头，抵着他的脑门儿轻轻一推，小士卒顿时摔了个屁墩儿，继而端着一张遭受奇耻大辱的包子脸质问：“说好的最疼我呢？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杜君浩忍着笑道：“疼你才给你买纸尿裤，免得你红屁股。”
　　路希羞恼更甚：“我才不要穿那种东西！”
　　杜君浩：“不穿再尿床怎么办？天天洗床单？”
　　路希：“我又不是天天尿床！”
　　杜君浩指着他绘制的地图问：“你能保证就尿这一次？”
　　路希：“我能！”
　　杜君浩乐了：“我信不着你。”
　　白嫩的小娃娃气成一颗红虾丸，几乎蹦着高的喊：“你就是不爱我了！我也不爱你了！什么破爸爸，不要你了！”
　　杜君浩捞起弹跳的红虾丸，在他的小屁股蛋上轻拍了一巴掌：“洗澡去，你都被尿泡了。”
　　路希崩溃的嗷呜：“再笑话我我就死给你看！”
　　软包子就是软包子，连放狠话都是拿自己做要挟，好在爸爸爱他，接受了他的要挟，把他放在浴室就去收拾他尿出来的烂摊子了，免得他洗完出去再羞愤欲死一次。
　　路希觉得奶娃娃的生活简直糟糕透了，不便随处可见，在遭受了尿床之害后，他立即遇到了新麻烦——洗澡。
　　他个子太小了，淋浴的开关、架子上的清洁用品、挂钩上的浴花，他通通拿不到，只能憋屈的求助：“爸，帮我把水打开。”
　　杜君浩拿着撤下来的床单褥垫进了浴室，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往洗衣机里塞一边说：“去浴缸洗。”
　　“那你帮我把洗发水和沐浴露拿下来。”路希从淋浴间转移到浴缸，迈着小短腿坐了进去，浴缸的水龙头他能自己开关，不过他的平衡能力和肢体协调性也随着身体变小退化了，做什么都笨手笨脚的，跟个两岁的幼儿差不多。
　　杜君浩也没指望他独立完成于他如此艰巨的任务，把洗衣机设置好就过来给他洗澡了。
　　杜君浩自认不是一个喜欢小孩儿的人，在他看来这种生物脆弱又麻烦，需要你拿出十分精力去照顾，一眼看不住就可能出岔子，一点不如他意就会惹来哭闹，甚至撒泼打滚儿，而他是个既怕麻烦又怕吵闹的人，所以他此前不止恐婚，同时也有些恐育，怕自己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丈夫，更怕自己成为他父亲那样的父亲。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他在面对自家孩子时格外有耐心，照顾退化成幼儿的路希也不觉得麻烦，反而稀罕的紧，觉得自家小孩儿哪里都可爱，一举一动都那么讨人喜欢。
　　变成奶娃娃的路希终于见肉了，胳膊腿儿都圆滚滚的，小肚皮也是鼓起来的，肉乎乎的小手摊开来可以看到一排小圆坑儿，握起来就像个宣软的小馒头，眼睛又圆又亮，睫毛又长又密，奶声奶气的唤声爸爸，老父亲的心就化掉了。
　　杜君浩耐心十足的给儿子洗头发，在他的小脑袋上搓出一堆白色泡沫，不时提醒他闭眼睛，生怕把个娇嫩的小娃娃弄伤了。
　　因为没有合脚的拖鞋可穿，洗完澡的路希又被抱出了浴室，路希坐在床上用包裹他的大浴巾蹭脚丫，杜君浩在旁翻腾衣柜，好一会儿才找出路希那件因为缩水变短而压箱底的T恤，虽然穿身上依旧是件袍子，但好歹不拖地不绊脚了。
　　路希低头看着衣摆嘟哝：“展叔和这个颜色叫王八绿。”
　　杜君浩帮他拢了拢总往肩膀下溜的领口，再帮他理一理吹干还没梳的头发：“先凑合穿着，吃完早饭爸带你去买衣服。”

作者有话说

　　一宿码了两章，独善其身一章，养成一章，眼快瞎了，宝宝们帮忙挑下虫，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