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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坦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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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希抓着身前的安全带说:“很离奇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杜君浩:“你都变成这样了,我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路希想想也是,便将墓园里的离奇遭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但他阐述的重点是黑猫通人言,还能变成人,主动提出送他礼物,然后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杜君浩抓住的重点却是他主动和一只猫攀谈,虽然这孩子自来喜欢小动物,也乐于和自家猫狗聊天,但他是去给父母扫墓的,不是闲极无聊时看到一只流浪猫,谁会在这种时候和猫聊天?这未免太奇怪了。
杜君浩问他和一只猫说什么,他说那只猫帮过他,这次回去拜祭父母又遇见它了,他就想道个谢,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事。
听他又再纠结自己没想要礼物,也在第一时间推辞了,只是没推辞掉,杜君浩道:“爸知道了,是那只猫捣的鬼,不怪你。跟爸说说,它帮过你什么,让你记挂这么久,非要当面道谢才能安心?”
事已至此,路希已经无心隐瞒他那离奇的过往了,但他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踌躇间道:“说来话长了,那是另一个离奇事件,到家我再说给你听吧,免得你太震惊,把车开到桥下去。”
车子在父子俩说话间开上了高架,万一在这里发生交通事故,父子俩多半会车毁人亡。
当爹的显然比儿子镇定多了,闻言还开了个玩笑:“比你变成要包尿布的的奶娃娃还让爸震惊?”
路希笑不出来,一脸化不开的愁苦:“别开玩笑了活爹,我都愁死了。”
杜君浩:“你愁什么?怕你爹不会包尿布吗?没事,爸学习能力强,大不了从头再来。”
路希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却是颦着小眉头的苦笑:“爸,你心态真好,保持住,等到家我就把那个更离奇的故事讲给你听。”
杜君浩:“故事?”
路希更正道:“是事件,很离奇很离奇的事件,会颠覆你三观那种。”
杜君浩睨他一眼,只见他把那张嫩生的包子脸埋进小手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提醒道:“把好,别栽下去。”
路希重新用小手抓住安全带,蛄蛹着小屁股坐好,动作透着幼童的笨拙与娇憨,人却苦大仇深,喃喃道:“难道我真的是趁着鬼门开偷偷托生的小鬼吗?不然这些科学解释不了的离奇事件都被我赶上了?”
这话是路家一个堂亲说的,那老太太素来迷信,又爱说三道四,来参加路希父亲的葬礼,却同人说道起了遭遇丧父之痛的苦主,还被路希听了去,当时年纪小,路希似懂非懂,等到长大一些,听了更多这种好似惋惜喟叹的流言蜚语才知道,他之所以被视为不祥之人是因为他出生在七月十四的午夜,他的出生伴随着母亲的死亡,幼年又遭丧父之痛,传言说他命格孤寡,上克双亲,下克妻儿,注定孤寡一生。
杜君浩道:“别瞎想,就算你是牛头马面变的,爸也能给你养成福娃娃。”
路希不想做福娃娃,他想做回大人,与好不容易养大他的人相伴一生,直至终老。
车子平稳的驶进了水岸的地下车库,被抱上车的路希又被抱了下来,路希埋在杜君浩怀里说:“爸,我们走楼梯吧,免得碰到池洋他们。”
他当下这副“尊荣”实在不宜见熟人,被认出来无法解释,认不出也没法解释他爸从哪抱了个小娃娃回来。
杜君浩:“也好,被池洋看见,他能咋呼的整栋楼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路希闻言脸色一变,继而将小身子缩的更小了。他好不容易才从池洋爱不释手的“小宝贝”长成大人模样,不想重温那份过于热切的喜爱。
父子俩走的步梯,路希被安全的抱回了家,杜君浩把他放在沙发上,转身去了厨房,准备拿点喝的,不想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路希就被花卷儿扒拉倒了。
花卷儿不是存心欺负小孩儿,它只是在路希身上闻到了路希的味道,却又搞不懂路希为什么变了模样,于是便用鼻子和爪子去拨弄路希,想弄清怎么回事,可当下的路希是个禁不住大狗拨弄的小不丢丢,身量仅有两岁幼童大,花卷儿一个用力不当他就翻倒了。
花卷儿歪头看着挣扎着爬起来的路希,体会到了拨弄不倒翁的乐趣,觉得挺好玩,遂继续扒拉他。
路希更像一只非合格品的不倒翁,一拨就倒,但起来费劲,他刚笨拙的爬起来,大爪子又伸来了,他不禁有些崩溃。
“花卷儿,别玩了,我要滚下去了!”路希奶声奶气的呵止完全不起作用,最终从狗爪下钻了过去,拖着如同长袍的T恤奔厨房跑,“爸,你管管花卷儿,它拿我当玩具了——走开呀,不要追我了!”
杜君浩快步出来,一把抱起迈着小短腿扑上来的路希,呵道:“立定!”
花卷儿仿佛巴普洛夫那条狗,对这些口令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闻言紧急刹车,却被脚底毛影响了制动性,成飞跌之势摔在了杜君浩脚下。
路希看着摔了个狗啃屎的花卷儿,奶声奶气的数落:“都说脚底毛太长会打滑,你非不让剪,摔了吧?”
花卷儿跳起来仰头看他,眼里满是困惑,这只幼崽是本大人的天使?他在外面偷吃了什么东西?怎么会变成这么小一只?
毛团儿也迈着小猫步凑了上来,和花卷儿坐成一排,也跟着仰头看。
杜君浩抱着路希回了厨房,把他放在岛台上,给自己拿了罐冰啤酒,给路希热了一杯牛奶,递给他时问:“牙长齐了吗?”
路希两手捧着因他缩小而变大的牛奶杯,苦着一张包子脸:“别玩了。”
杜君浩挑挑下巴:“张嘴给爸看看,牙没长齐明天去给你买奶粉。”
路希只得张开嘴给他看,还不错,两排小白牙排列整齐,一颗不少,不用以奶粉充饥。
杜君浩几口喝完啤酒,将啤酒罐捏扁一丢,一手接过路希没喝完的牛奶,一手将他抱起来,越过好奇观望的猫狗,径直回了房间。
路希身体上的不适已经在变成小娃娃之后消失了,只是因为满腹忧虑没有胃口,最喜欢的牛奶都喝不下了。
杜君浩见状,道:“不想喝就别喝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先给你看样东西。”路希爬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皮笔记本,取出了夹在本子里的相片。
路希手指着照片里的青年说这个人是他时,杜君浩只点头应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路希将自己因何枉死,又如何死而复生的离奇经历和盘托出,杜君浩也没有惊讶莫名。
尽管有儿子扫墓回来就变成了奶娃娃的离奇事做铺垫,他的反应也过于平静了,任凭他心理素质再好,听闻死而复生这般离奇的事,面对死而复生的当事人,都不该泰然处之成这样。路希不禁怀疑他早有察觉,但因为自己不知如何开口,对此讳莫如深,所以他只在刚收留自己时问过他的过往经历,之后就绝口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