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成就吃了》泠萸

272、醒悟

　　池洋有位堪比亲妈的好婆婆，虽然她个性强势了些，嘴巴犀利了些，惹急了她会挨打，但疼起池洋来真心实意。
　　即使留宿婆家池洋照样赖床不起，不必担心公婆不快。一家子都吃过早饭上班去了，就连辰辰都去早教中心上课了，池洋还在睡懒觉。
　　九点多钟的时候阿姨过来敲了敲门，隔着门道：“洋洋，我去买菜了，早饭在锅里热着，不想喝粥就自己泡点藕粉。”
　　池洋含糊的答应了一声，正准备翻个身继续睡，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池洋不是很情愿的睁开眼睛，摸过手机接听。
　　电话是池夫人打来的，问池洋在没在店里，说等会儿过去做头发。
　　池洋很意外，他的美发沙龙都从工作室创出品牌了，他妈从没光顾过，只在开业时叫人送了份贺礼过去，只怕不喜他们来往过密的倔老头知道了惹气生，她还要顾及着他的身体不能同他吵，今天这是怎么了？
　　池夫人到店里时池洋还没赶过来，店里的人不认识她，但从衣着穿戴就能看出来人非富即贵。前台客气的问好，询问这位贵夫人有无预约。
　　池夫人颔首，噙着笑道：“我约了你们老板。”
　　从入夏池洋就开始犯懒，天越热越是懒得动，眼下这都快一个月没来店里了，前台有些迟疑，不确定池夫人所说的预约是指提前打了电话，还是在某个场合遇见了他们老板，把老板的客套话当预约了，所以她先把池夫人请到了待客区，回到前台之后立即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那是我家老太太，你们先招待着，我这就到。”池洋已经在路上了。
　　“不是太后，是位生客，从没来过。”
　　“我说是就是，先给她泡杯咖啡，用我办公室的咖啡粉。”
　　前台一头雾水的应下，挂了电话去泡咖啡了。
　　店里的人不认识池夫人，但有客人认识，池洋赶过来时，池夫人正与两位贵夫人茶叙。
　　池洋同两人客套了几句，便把老太太请上了二楼的办公室，关上门一问才知道，老两口又吵架了，这次是因为他弟的婚事。
　　自从见过辰辰之后，不服老的池中与忽然间就服老了，从而萌生了退居二线的打算，对此池煊是没意见的，他想的是父亲虽年事不高，但心脏不好，左右他父亲所谓的退居二线只是不再担任日常管理职务，而非卸任，毕业后就进了公司做事的自己该不至于无法胜任。
　　不想他父亲说着说着公事就奔私事去了，称他这种生来富足上有长兄的年轻人心智晚熟，还需多赋予他们几重身份才能真正成熟起来，譬如为人夫，再譬如为人父，男人若连一个小家都挑不起来，如何在外独当一面？正因如此，古时才将成家放在继业之前。对此池煊便有意见了，觉得他爸不是真的在为退下来做打算，而是看周展爸妈抱上了孙子心生羡慕，变相催他结婚。
　　池中与都给儿子物色好结婚人选了，池煊却不肯去见，然后父子俩就话赶话的生了口角，池煊口不择言道：“我哪来的长兄？我哥早让您逼走了，我哥要是在，我才不进公司做事，当个纨绔子弟不开心吗？”
　　这话触了池中与的逆鳞，也戳了他的心窝，老头顿时怒了，先呵池煊住口，又呵他跪下。
　　池夫人怕丈夫怒极动手，也怕梗着脖子问他爸自己哪里说错了的儿子把丈夫气的犯了心脏病，忙将小儿子打发走了。
　　池中与仍在气头上，儿子一走，他便指着妻子骂慈母多败儿。
　　这话也戳了池夫人的心窝，奈何她是泪失禁体质，一激动就止不住流泪，呵问变成了泪涟涟的泣诉：“我算什么慈母？我的孩子都让你逼疯了，我连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都护不住，有我这样的慈母吗？有我这样的母亲吗？我要是能为孩子不惜一切，我早就和你拼命了！”
　　这是池夫人的心结，她为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愧怍，即便池洋如今过的很好，做母亲的也难以释怀。
　　被管家推出门的池煊并未离开，听闻母亲声声泣血的哭诉硬闯了进来，搀起哭的难以自已的母亲说：“我们走，留在这个唯我独尊的暴君身边我们都会被逼疯！”
　　池夫人性情温和，夫妻俩意见不合总是她先退让，只为顾全这个家，可她的忍让并没换来和睦，这个家早在池洋被逼疯的时候就破碎了，可惜她醒悟的太迟，待她明白所谓的忍让实则是懦弱和放任时，她已经来不及补救了。
　　“洋洋，对不起，是妈妈无能，没有保护好你，妈妈不配为人母……”池夫人不想哭，可将积压心底多年的愧疚自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睛。
　　“妈，您别这么想。”池洋一边为母亲拭泪一边宽慰她，“我和周展交往的时候才十几岁，换成任何一位母亲都会觉得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对性取向还没有明确的认知，做父母的尝试干预、矫正也是人之常情。他改我的志愿，强迫我去南方上大学的时候，您也和他谈过；他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您也和他吵过闹过，这些都是在保护我啊。您只是拗不过他，不是坐视不理。我从没怪过您，您也别责怪自己了，好吗？”
　　尽管多年的心结没那么容易解开，池夫人还是泪涟涟的点头应了好，她心里好过与否并不重要，她只希望自己受尽了委屈苦楚的孩子好过。
　　池夫人不再管丈夫如何想，只一心扑在儿子身上，恨不能将亏欠他那些爱护与亲情都弥补给他，又怕打扰了他原本的生活。
　　被问及今天有没有安排的池洋说自己闲得很，公司那边早就卸任了，店里也不必他亲自盯着，孩子已经上托儿所了，回家有奶奶和保姆带，什么都不用他操心，他现在就一富贵闲人，周展都怕他太闲出去作妖。
　　池夫人被儿子哄的破涕为笑，握着儿子的手说：“那你来给妈妈做头发好不好？我家洋洋手最巧了，幼儿园的手工作业都比其他小朋友做的漂亮。”
　　池洋笑盈盈的应好，挽着母亲下了楼，亲手为她做头发，将母亲打扮的漂漂亮亮，带她去餐厅吃午饭，吃过饭母子俩又一起去逛街，让母亲像打扮小女儿一样打扮自己。
　　池洋身材比例好，是天生的衣架子，随便搭配一套就能穿出模特效果，老太太就不停的买买买，衣饰鞋帽都给搭配上，逛到最后池洋这个购物狂都有些招架不住了，问母亲累不累，要不要去喝个下午茶歇歇脚。
　　喝下午茶的餐厅对面是家琴行，从餐厅出来母子俩去逛了逛，老太太相中了一架施坦威，差点顺手买下来送给池洋，之所以没买是因为池洋说自己很多年不碰琴了，他家也没处安置这么大一架钢琴，楼都上不去，想把它吊上去还要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