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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番外之钱宁(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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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他们像一对普通的情侣那样,一同逛街,看了一场爱情电影,在一家有情调的餐厅用了晚餐,不过让张天琪有些遗憾的是他出来的太急,把钱包落在家里了,约会所有的费用都是钱宁支付的,两人第一场像样的约会不是他带着钱宁,而是钱宁带着他。
把常规的约会三部曲试完后,他们又去了超市和宠物店,像一对相伴多年的夫妻那样采购生活用品,给家中的宠物挑选罐头。
这天张天琪过的很愉快,而钱宁很纠结,就像明知在犯错却无法叫停。
当张天琪趁着这一天的温情融洽委婉求欢时,钱宁心头那盏忽明忽暗的警灯叫的像救火车一样,他并非接受不了和张天琪做~爱,两人这么耗着,会做是早晚的事,他有心里准备,也没想过在这种事上三贞九烈,他只是觉得今天的气氛过于好了,容易让人意乱情迷。
他能接受肉~体上的亲密,但不想感情上有什么异动,心这东西交给谁都不如自己掌控安全,此前的教训足够深刻,他不想在同一个人身上再错一次,他错不起。
钱宁没有直接拒绝张天琪,而是趁着他洗澡的时候溜出去了,他不介意张天琪为此勃然大怒,张天琪在这种时候发脾气砸东西,暴露本性,对钱宁来说不是坏事。
钱宁趿着拖鞋的两只脚规规矩矩的摆在一起,双手握着膝盖,正襟危坐的就像班主任面前的小学生。
导致钱宁如此局促的杜君浩坐在斜对面,本就锐利如鹰的一双眼清清冷冷,本就足够健康的肤色似乎又深了一个色号,尽管那张脸面无表情,但傻子都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不快。
不过杜君浩的不快完全可以理解,他餐厅的租约到期了,那一片的拆迁通知月前就下来了,所以餐厅不会再续租,他最近在忙结业的事,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今天难得回来的早些,想疼疼他的宝贝儿子,结果裤子都脱了,保险套都撕开了,钱宁来敲门了,跟特地赶来坏人好事似的。
路希把那个只撕开了包装没来得及拿出来的套套偷偷踢到沙发底下,抱住杜君浩的一条胳膊,凑到他耳边低声哄他先回房间。
杜君浩的冷眼在钱宁身上横七竖八的刮了几个来回,终于在钱宁心理崩溃抱头鼠窜的前一秒起身朝卧室去了。
房门合拢时门锁咔哒一响,钱宁哽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他扶着胸口低声道:“吓死我了,杜哥的气场比藏獒还可怕。”
路希笑说:“什么破比喻?”心道他是怪兽嘛。
钱宁瞄着被抱枕掩住大半只露出一小截瓶颈的KY,讪讪道:“抱歉,我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路希掩饰性的理着垂在身前的一缕黑发,面色也有点尴尬:“没事,咳~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钱宁抓抓头发,又揉搓了下那只不习惯空旷的手腕,一言难尽也是避重就轻的说:“睡不着,想和你出去喝点东西。”
路希瞄了眼他脚上的拖鞋,起身去了厨房,出来时拿着一瓶低度冰酒和两只香槟杯。
钱宁并不想打扰人家,可都这么晚了,他又没带钱包出来,实在无处可去。
路希还要去切个水果拼盘佐酒,钱宁连说别麻烦了,路希就拆了一盒松露巧克力配酒。
花卷儿闻到巧克力的香味,摇头摆尾的朝路希撒娇,伺机偷巧克力吃。
路希早已看穿了它的意图,抵着它的大脑袋告诫:“狗不能吃巧克力,会中毒,会死。”
花卷儿又往钱宁跟前凑,结果被钱宁一把抱住,把它的脑袋当抱枕一样往怀里搂。
花卷儿挣脱出来,撸撸着脸怒视两人:太不把本大人当回事了!本大人生气了!
门外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人类听不到,狗耳朵听见了,花卷儿偏头望向玄关,迁怒的“唔唔”两声:谁呀?讨厌!
路希见状放下了刚倒上的酒,对钱宁说:“来人了,多半是来找你的。”
就像在印证路希的猜测,他话音才落门就被敲响了。
路希:“躲不躲?躲我就跟他说你没来过。”
钱宁有点抗拒回去,可躲的了今天躲不了明天,他要真能躲开哪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不用了,我回去。”钱宁一口喝掉杯里的酒,起身准备离开,出去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送自己的路希说,“不用送了,帮我跟杜哥说几句好话吧,我怕他一生气不让咱俩一起玩了。”
路希失笑:“不会的,哪有那么严重?”
门外又是三声敲击,力道稍大了些。
卧室的门忽地开了,杜君浩的视线依次扫过想要说些什么安抚他的路希和明显缩了缩肩膀的钱宁,大步流星的去了玄关,把门打开了。
张天琪有些焦急的问:“杜哥,宁宁在这吗?”
杜君浩:“钱宁,找你的。”
钱宁哪还敢磨蹭?几乎是用跑的到了玄关。
张天琪伸出手:“宁宁,回家了,有事回去说。”
杜君浩冷冷的看着两人,就像一只俯瞰小野兔的猎鹰,一句话不用说就让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钱宁都没心思为张天琪纠结了,他一把握住了张天琪伸过来的手,缩着肩膀,侧着身子,从杜君浩身边蹭了过去,心想这回算是把人彻底弄烦了,估计下半辈子都不想被看到了。
张天琪下意识的护住钱宁,对心情明显不好的邻居道:“打扰了。”
杜君浩给予的回应是直接关门。
张天琪:“……火气够大的。”
钱宁讷讷道:“已经很不错了,换成你你就不会让我进去,开门看一眼就直接让我滚蛋了。”
张天琪愣了愣,依稀明白了什么,他抬起护着钱宁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呀。”语气中透着无奈与宠溺。
钱宁拨开他的手,看着他因为急着出来找人而扣错的那粒扣子,懊恼般的蹙着眉头:“你不也该火气很大吗?”
张天琪微愣,反应过来他指什么,苦笑了下:“回家吧,回去再说。”
钱宁被走在身旁的男人牵着手,手掌温热有力,仿佛可以全身心的信任。这个人没有为他的临时脱逃暴怒,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可奈何。
这和钱宁预计的完全不一样,他不知该怎么应对,他很苦恼,甚至有些莫名的生气,就像自己做了一个局,自以为可以帮到自己,但事实上完全没有效果,不,也不是完全没效果,打扰了人家的好事,杜君浩快膈应死他了,这是他唯一的收获。
钱宁抿着嘴唇,眉毛轻蹙,一声不吭的样子就像在和人赌气。从某种层面来说,他在无理取闹,他心里清楚,但他不打算纠正,反而想把这种讯息传递出去,他不介意张天琪为此发火。
但很可惜,他再次失败了,张天琪还是没有生气,这人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出奇的耐心好脾气:“以后有什么不喜欢不高兴的,直接告诉我,不要一声不吭跑出去,找不到你我会担心。”
钱宁黔驴技穷,暂时想不到下一步怎么走了,干脆裹了被子翻过身去,给了怎么激都激不怒的人一个后脑勺。
张天琪连人带被一同抱在怀里,在他耳边温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能理解,没事,我们慢慢来。”
钱宁拉高被子,连耳朵都裹进去了,心下默默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他,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他再怎么决心改变也没法改掉本性,这些耐心好脾气和善解人意都是他按捺着本性强挤出来的,信了他你就等着再错一次吧。
这晚钱宁睡的很不好,睡梦中不得安宁,许多不好的回忆如潮水一般涌进他的梦里,嘲弄、谩骂、逼迫、甚至殴打,梦里的人都是恶意的,看他的眼神如同看脚下的一堆垃圾。
梦的结尾是他一个人缩在练功房的角落里哭,光洁的银镜变成了一地碎片,冷风不断从破碎的窗户涌进来,本该明亮高悬的天棚很黑很低,仿佛要坠下来将他埋葬在这间损毁的练功房里。
然后他被叫人醒,在伤害过他的人怀里,那人轻声哄慰着他,温柔的吻他的额头和被泪水打湿的眼睛,而他忘了去戒备,竟在这样的安抚中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只觉得疲惫又懊恼,怎么能忘呢?想要避免一错再错只能牢牢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