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成就吃了》泠萸

181、番外之钱宁（二十二）

　　是夜，路希哭唧唧的叫着爸爸求放过，不想起了反作用。
　　杜君浩那双平日里清清冷冷的眼睛就像起了火一样，烧的劈啪作响，神情近乎狠厉，那模样真跟要把路希拆吧拆吧吃下去似的。
　　路希看清了形势，赶在被拆吃入腹前深刻检讨，泣泪忏悔，将“我错了，我不该只顾着钱宁那倒霉孩子，冷落了你老，我改，以后坚决不敢了！”说给杜君浩听。
　　杜君浩却不爱听，这话说的好像他乱吃飞醋似的。
　　路希见他没有切回好爸爸模式，并冷着脸拿起了第四个保险套，急忙重新检讨，这次不敢提什么冷落不冷落了，只说自己说话行事没分寸了，忘了爸爸的告诫，把姓张的当怎么揉捏都没关系的软柿子了。
　　杜君浩这才切回好爸爸模式，给浴缸放上水，再抱筋疲力尽的路希去洗澡。
　　路希泡在加了舒缓精油的热水里，身体放松下来，心里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情侣之间偶尔吃个小醋是情趣，跟这个醋劲大的堪比哥斯拉原子吐息还拒不承认的活爹就算了，真的会被拆吧拆吧吃下去的，不是开玩笑。
　　钱宁昨晚睡在客房，关上门很清净，但钱宁睡的并不好，夜里一直在做梦，早上醒来头昏昏沉沉的，梦见什么不记得了，只记住一个猫哭似的声音，喵呜喵呜的，凄惨无比。
　　钱宁打着哈欠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的情景，惊的哈欠都憋回去了。
　　张天琪像具尸体似的歪在墙边，钱宁也是睡懵了，竟然真的以为这人死了，直至有些发抖的手试到呼吸，卡在胸腔里那口气才呼出来。
　　“起来，你怎么睡这了？”睡的不好开门还被吓了一大跳的钱宁简直是用砸的把人给叫醒了。
　　张天琪茫然的眨眨眼睛，竟然笑了：“宁宁，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你还问我，我还要问你呢，有床不睡睡地板，你怎么想的？”钱宁见他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皱眉看着他的样子简直是像在考虑要不要去厨房拿剁骨刀。
　　张天琪用手肘撑着地板坐了起来，被钱宁一凶笑容就没了，但也不是生气，而是医院里惯用的那张忍气吞声脸，夹着些小心翼翼：“我睡床了，睡不着，就想来看看你，后来不知道怎么给睡着了。”
　　钱宁无奈的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身子一沉直接坐在了地板上，看着张天琪那张没有脾气的脸，喃喃道：“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现在的张天琪和以前的张天琪简直判若两人，变化用巨大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没了少爷气势的张大少抿了抿唇角，用建议的口吻道：“可以从新认识，从新开始。”
　　钱宁神情复杂，声音带着叹息：“你不用这样，你以前对我确实不好，但只要你同意让那些事过去，那就可以过去，我不会揪着过去不放。”
　　“因为彻底失望了吧？”张天琪说着就觉得难过，心疼钱宁，为钱宁难过，也为不被钱宁抱有希望的自己难过，“你不盼我改是因为你不在乎了，我是好是坏，你都不在乎，你给我判了死刑……”
　　张天琪其实不想谈这些，尽管他心里清楚，也在不断的说服自己，安慰自己，但真的说出来还是很难受。
　　“宁宁，你给我个改过的机会行吗？你不知道，这个机会对于我来说是一条路，你不给我真的无路可走，我会被活活困死。”张天琪说着祈求的话，神情倒不那么哀怨了，那张清俊的脸没了表情就显得冷情，甚至有些薄幸，可他的眼睛里是有情绪的，那种情绪让钱宁心酸，这个人似乎真被逼到绝境了，可是他是被谁逼的？是别人还是他自己？
　　钱宁为他们两个心酸，却无法给他这个所谓的改过的机会。张天琪有犯错的资本，他可没有，他这二十年的人生一直被人裹挟着，自己能把握的太少，能失去的不能失去的也都被迫押进去了，硬要说还剩下什么，那就是把这颗心放在哪里了。之前他会错了意，几乎搭上了一条命，怎么敢沾惹？张天琪束缚着他，他没本事离开，那就只能跟他耗着。
　　经过张天琪自杀一事后，钱宁就不让自己去想什么自由安宁了，反正再怎么想内也得不到，还不如收起那点念想，老老实实的面对现实。
　　人活着大多时候凭借的就是那点念想，那点希望，那点念想一旦没了，人就容易心灰意懒，钱宁不说自己在跟张天琪耗时间，可张天琪又不是傻子，两人朝夕相对，同吃同住，有大把的时间共处，他哪能看不出钱宁的消极？
　　舞蹈学院都开学一周了，钱宁也不张罗着去上课，每天就打扫做饭，活干完了就望着窗外发呆。
　　张天琪心里着急，怕任由这样下去钱宁真就心如死灰了，于是就跟钱宁商量把苏园的管家和帮佣调过来，钱宁回校上课，别把学业荒废了。
　　钱宁只道这是他的房子，他想安排什么人过来不用和自己商量，对于回校上课的事没做回应。
　　他哪还有什么学业？当初去舞蹈学院是张天琪安排的，大概是怕他生无可恋再轻生，可复学不代表他能重新开始，他割腕的时候伤了肌腱，复健了几个月才能进练功房压压腿，锻炼一下形体，肌腱断裂的左手不要说托举舞伴，就连提重物都会发抖，老师都当他是来混毕业证的，他自己打算的也是毕业后开间舞蹈教室，给小孩开开蒙，没期望更多。
　　他是一个有舞蹈天分的人，却不是一名合格的舞者，在他决定用割腕去赌张天琪放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心灰意冷，不再奢望重回舞台了。
　　舞者的舞台是用来展现自信和自我的，他活的连点尊严都没有，拿什么自信？就像背后议论他的那些人说的那样，他根本就配不上舞台。
　　张天琪劝服不了钱宁，就去求了路希，让路希来劝，路希难得没有挤兑他，可那双挺好看的眼睛像对锋利的小刀一样，嗖嗖嗖的往他身上刮，像是要削掉他一层皮一样。
　　为了钱宁，张天琪也豁出去了，牙一咬给这小崽子服了软：“是，我混蛋，我对不起他，我拜托你帮帮我，也帮帮钱宁，别让他因为我放弃学业。”
　　路希想说你就不能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但看他这副样子，想来说了也是白说，只道：“你最好别再刺激钱宁，否则他放弃的就不是学业了。”
　　张天琪连忙应允，保证不会了。
　　路希不是很信的过一个会把钱宁逼的自杀的人做出的保证，但他肯定要去做这个说客，不为张天琪的请求，而是为了钱宁。
　　面对被请来做说客的好友，钱宁仍是一副意慵心懒的模样：“懒得动，等天气凉快了再说吧。”
　　路希好声好气的劝了半天，结果一点用处都没有，他这里苦口婆心，极尽劝说，钱宁就在他眼前逗猫，左耳进右耳出，哼哼哈哈不当回事。
　　“钱宁！”好脾气的路希少见的火了，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把他手里的逗猫棒打掉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回学校上课，我就天天来，劝不听我也不是不会打小孩儿，不信你就试试看！”
　　钱宁揉着手背咕哝：“去不去还不是那回事？”
　　路希：“你的意思是每天跟他泡在一起比上课有意义？”
　　钱宁：“……我不是那个意思。”
　　路希：“那就去上课！你才多大年纪？想玩颓废再等二十年吧，到那时候你让我管你我都不管你。”
　　钱宁被训斥的讪讪的：“去就去嘛，这么凶干什么？”
　　路希这才缓和了脸色，改为哄小孩儿：“你听话我就不凶你了，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