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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番外之钱宁(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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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张天颖催促张天琪回公司复职的电话也越来越勤,张天琪怕二姐找上门来,拖到实在没得可拖了就销假复工了,但他并没搬走,钱宁的住处仿佛成了他最想回归的一个据点,每天早归晚出,就像一个本分顾家的丈夫一样。
仲夏悄然而至,就快张天琪的三十岁生日了,有人提前张罗了起来,张天琪这个寿星反倒不甚上心,说无非就是长了一岁,没什么可过的,张罗为他庆生的人听他这样说便作罢了。
张天颖说三十而立,三十岁生日应该过,再不济也要回家一家人吃顿饭。
张天琪带点自嘲意味的同姐姐说笑:“不了,咱爸见了我这糟心东西就堵心的吃不下饭了。”
张天颖横他一眼:“你也知道你让人糟心?”
张天琪还嫌他二姐不够糟心似的,倚坐在他二姐的办公桌上,把玩着一管签字钢笔吊儿郎当道:“哪次回家老爷子都要骂,莫敢不知。”
张天颖看他就来气,夺过钢笔签下名字,把文件丢给他,示意他可以滚了。
钱宁随后接到了张天颖的电话,不得不说张二小姐是位好姐姐,人家这种事业型的女强人必定是瞧不上他这种辗转在金主间的小白脸的,却为了弟弟能过个舒心的生日客气的拜托他帮忙操持一下。
钱宁这里略一迟疑,张天颖便道餐厅之类她来安排,钱宁只要帮着庆祝一下就行了。
她若是钱宁的姐姐,钱宁多半会感动于姐姐的爱重与周到,可她是张天琪的姐姐,钱宁感动不来,他道:“别那么麻烦了,您直接打钱吧。”
相比安排餐厅,张天颖其实更乐于直接付钱,怕钱宁觉得她拿钱砸人,她才没有直接转笔钱给钱宁,让他自行安排和分配,钱宁自己提出来,她自然没意见。
钱很快就到账了,张二小姐很阔气,打来的钱办场party都绰绰有余,显然是连“辛苦费”一并打过来了。
张二小姐若知道她弟因为自己擅动了一笔小钱大动肝火,怕是会当她弟失心疯了吧?
钱宁想象着张天颖既错愕又为她弟无地自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忍俊不禁过后便是带着狠意的冷笑。
张天琪个狗东西,以为将姿态放低些,扮扮悔不当初,表表深情,他就能忘了他当初是怎么糟践他的吗?他没那么记吃不记打。
不过钱都收了,他肯定要为张天琪过这个生日,还要好好安排一下,争取借这个生日让张天琪认清他是真的不想跟他了。
张天琪生日的前一天,钱宁去了疗养院,本想趁现在有时间有条件好好陪陪母亲,可没到中午钱母就犯起了糊涂,大呼小叫的叫着钱宁父亲的名字,让护工把钱宁赶出去。
其实钱宁的长相更随母亲,钱超才是最像钱父的那个孩子,可钱母总是错把小儿子当成那个抛妻弃子的人渣,钱宁不想来一次刺激母亲一次,所以他让母亲住最好的疗养院,请全职护工照顾母亲,自己不经常来看望。
钱宁离开疗养院后去了路希店里,定了一个生日蛋糕,将一张银行卡连同母亲的证件一并交给了路希。他怕路希担心,没告诉他自己要去做什么,只说如果自己忽然断联失踪了那就是躲起来了,让路希帮他母亲换家疗养院,他已经和现在的疗养院打过招呼了,路希直接去办理出院手续就好,新疗养院最好离K城远一点。
饶是如此,路希还是很为他担心,拦住交代完便要离开的钱宁,急切的劝道:“钱宁,你冷静点,不要冲动。我们一起想办法,他张家再有权有势也不能只手遮天,实在不行我陪你去报警,总有办法解决的,你不要做傻事啊。”
钱宁不想搞得像是要去涉险一般,但看着与他非亲非故的路希这般担心他惦念他,他很难不动容。他压下漫上鼻腔的酸胀,认真道:“别担心,我不会做傻事,拜托你的事只是以防万一。你说的那些我都记得,我还年轻,我还有大好的未来和需要我照顾的亲人,无论是为了她们还是为了自己我都会好好的。”
路希忧心忡忡的踟蹰了一阵,终于让开了去路:“走吧,我送你出去。”
转天便是张天琪的生日,蛋糕上午就送到了,一同送到的还有路希和杜君浩老房子的钥匙,钱宁打电话给路希,问他给自己钥匙做什么?
路希叹着气说:“你把伯母都托付给我了,却不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我怎么能不担心?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能帮你做什么,钥匙你先收着,万一你那里住不下去了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钱宁道:“怎么会?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有段时间他的想法非常消极,感觉自己生来就是受难的,所以才会有那样的父兄,身边的人仿佛一只只披着人皮的恶鬼,饮其血啖其肉还要把他往地狱拖,直至遇见路希,他才打消这种消极又偏执的念头,不为索取不图回报还肯关心他为他着想的人还是有的。
张天琪今天比往常回来的要早,却在车里坐了好一阵才上楼。下午钱宁打了个电话给他,问他晚上有事嘛,没有要紧事就早点回来,说有事和他说。想必是受够了他赖在这里不走,要与他做最后的“协商”,之后就是赶他走了。
张天琪上楼时钱宁已经做好了晚饭,菜色十分丰盛,中间还摆着一个插上蜡烛的生日蛋糕,他万没想到钱宁让他早点回来是为了给他庆生,不禁怔在了那里。
钱宁在张天琪错愕的注视下点上生日蜡烛,道:“今天你生日,不提那些糟心事,我们心平气和的吃顿饭。”
恰逢月中,窗外是花好月圆夜,室内是飘着香的佳肴美酒和心平气和的钱宁。张天琪希望自己的三十岁生日真的像表面上这么美好,所以他在错愕过后配合的入了席,没做任何质疑,只当钱宁有心记得他的生日,有心为他过这个生日。
张天琪天生一对凤眼,眼尾自然上挑,看上去多情也薄情,不过酒醉迷人眼,被酒意晕的眼眸微红,目含秋水的张天琪显得深情而又温柔。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的钱宁噙着浅浅的笑,饮着杯中酒,不提那些难堪的过往,他们就像一对眼中只有彼此的恋人,一心一意的恋慕着对方。
张天琪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不是头昏脑胀的醉,而是想沉浸在这种氛围里再也不要被叫醒的沉醉。
钱宁坐在他对面,专注的挑着桂鱼里的细刺,那张算不上绝色的脸,这个算不上完美的人,却是张天琪最深刻的渴望,他控制不住的想接近他,触碰他,把他抱在怀里,亲吻他的眉眼,他的嘴唇,把自己对他的喜爱,留恋,无法割舍传递给他,让他知道他对他已经不再是模棱两可的喜欢,而是清晰深刻的爱。
钱宁没有闪躲抗拒,他顺从的被张天琪抱在怀里,听到抱着他的男人轻缓却又压抑的说:“我想你,宁宁,你走之后一直在想,想的越多,心就越疼。”
钱宁抬起微垂的脸,看着那双流露出痛苦的眼睛,抬手摘掉他鼻梁上的眼镜,叹息着去亲吻他的嘴唇。
原本只是怀疑自己醉了的张天琪现在确定他是真的醉了,他紧紧的抱着钱宁,让两人之间毫无间隙的贴在一起,期盼的满足的心都痛了。
两人纠纠缠缠的进了卧室,双双倒在床上,张天琪急切的追逐着钱宁的唇,一分一秒都不想放开,乱了的呼吸里浸着浓浓的酒味、失而复得的欣喜、渴望太久的压抑,太多的东西,太多的感情,浓重的他都快承载不住了。
钱宁挣扎着坐起身,将伸进自己衣服里的手推出来,在又想缠绕上来的男人嘴唇上落了个吻:“我去拿点东西。”
没戴眼镜的张天琪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从他语气判断出他没有反悔,不是拒绝,于是便放开了手。
钱宁走到门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终究没有回头,房门被拉开,又在钱宁身后合拢,褪去浅笑和恭顺的面孔略微失神,甩甩头,又什么都不见了。
钱宁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端的人拖着调子嗔怪:“我还当您把我忘了呢。”
“上来吧。”钱宁挂了电话,走到玄关将门打开,坐等楼下的人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