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7、番外之钱宁(八) ...
-
张天琪自然是坐不惯公交车的,但钱宁不愿意和他一起去探望母亲,自然不会搭他的车,他总不能为求舒适开车随行。
公交车走走停停的晃了一个多小时才将两人送到目的地,两人一路无语,自从两人打完那一架之后,钱宁对他说的话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钱母住的疗养院虽偏僻了些,但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钱宁另请了一位全职护工照顾母亲。
钱宁和张天琪来时护工正推着钱母散步,看到朝她们走来的钱宁,护工便停了下来,弯腰对轮椅上的钱母道:“芸姐,宁宁来了。”
钱母睁着一双有些浑浊呆滞的眼睛,茫茫然的愣了一会儿才道:“宁宁来了?在哪啊?”
护工略松了口气,指着不远处的钱宁:“那不在那呢吗?”
枯瘦的妇人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钱宁一身浅色衣裤,脚下踩着一双干净的运动鞋,乍一看去就像个不到二十岁的大男孩,钱母露出笑容,眼睛清明了些,木讷的声音里也含了笑意:“宁宁。”
钱宁阴郁了一路的心情因着这一声唤明朗了许多,他快步上前,笑着叫道:“妈。”
钱母早已不是那个体态纤美气质优雅的清丽佳人了,她形容苍老,枯瘦憔悴,因为思维迟钝,记忆混乱,同人说话时会有些颠三倒四。
张天琪知道钱母的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混乱,也知道她不清醒时会把钱宁当成她那抛妻弃子的丈夫,对钱宁又打又骂,但这些只是听说而已,他并没亲眼见过。
今天是张天琪第一次见钱母,他称自己是钱宁的朋友,称呼钱母伯母,对待钱母恭敬有礼。
钱宁推着母亲散步,轮椅上的钱母便同张天琪说钱宁小时候的事,说钱宁小时候活泼开朗,爱说爱笑,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喜欢和他一起玩,可等到上了小学钱宁就不爱交朋友了,也不爱说话了,但依然很乖,听她的话,也知道用功学习,文化课成绩很好,练功也勤奋,小小年纪却从不用人督促。
钱母平日要么寡言少语,要么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像这样正常的与人交谈是不多见的。钱宁一方面为母亲少有的清醒高兴,一方面有担心她想起自己因何不爱交朋友了。
上一代人对婚姻还很慎重,婚外情也就更被人所不耻,如果谁的婚姻和家庭被第三者插足了,不仅第三者和负心人会遭人非议,就连那个被背弃的可怜人也会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钱母在一名舞者的黄金时期放弃了舞台,选择了家庭,却遭遇背叛,自然痛恨也懊悔。心绪难平,无法释怀,她还要赡养体弱多病的母亲,抚育三个儿女,生活的重担压的她难以喘息,最终将这个可怜的女人压垮了。
钱宁身处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天真快乐的成长?从他父亲拒付抚养费,逼得他母亲带着他和钱佳去他父亲单位大闹起,他就失去了天真快乐的“权利”,他也不知道是谁把“我们是拖累,我们是母亲苦难的一部分”的认知灌输给了他,让小小年纪的他便生出了负罪感,背负着这种负罪感,他怎么敢不乖巧不懂事?他能给予母亲的安慰只有这些了。
午饭过后钱母要午睡两个小时,钱宁守在床畔,等到母亲睡熟,拿出指甲刀为她剪指甲。
张天琪看着钱宁专注柔和的侧脸,忍不住心疼起这个命途多舛的孩子,只是不被认错就让他这么满足这么高兴,生活到底给了他多少磨难?想到自己也是给过他磨难的其中一员,心疼之余又涌起了懊悔,他是真的后悔了。
托钱母的福,离开的时候,心情不错的钱宁极为难得的主动和张天琪说了话,尽管他说的是他要去剪头发,会晚些回去,张天琪还是很高兴,从被当成透明人到主动告知自己的行程,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只是不知过了今天会不会退回去,毕竟钱宁不是每天都这么好心情。
两人回到市区便分头行动了,张天琪回钱宁的住处,钱宁去找路希汇合,再一道去池洋店里。
路希给池洋店里的人带了自己店里的蛋挞和泡芙,为了见者有份带的有些多,钱宁也帮忙提了一些。
路希一脚踏进店门,前台接待就迎了上来,笑着同他玩笑:“大阿哥吉祥,奴婢这儿给您请安了。”说着话还福了福身。
走在后面的钱宁问路希:“你不是这的吉祥物吗?怎么变大阿哥了?”
路希把慰问品交给前台,朝抱着辰辰的池洋努了努嘴:“我皇阿玛和太子弟弟在呢,谁敢叫我吉祥物?”
钱宁失笑:“瞧你们这一家子,一个比一个贵气。”
池洋唤道:“宝贝儿快来,帮我抱抱这臭小子,累死我了。”
周太后去Z市参加商业交流会了,辰辰就被送到小两口这来了,这小子就跟池洋生的似的,粘池洋粘的紧,为这事周展昨晚都发飙了,直指着儿子的鼻子叫唤:“你谁儿子?老子抱抱你都不行了?你当老子是为了抱你才抱你吗?老子是你怕个小肥崽子把我媳妇儿累坏喽!”
辰辰对他爹的大呼小叫毫不畏惧,死死搂着池洋的脖子,就是不撒手。
周展是打也打不得,撵也撵不得,呵斥两声媳妇儿还瞪眼,让他闭嘴,只能任由这崽子粘着池洋。
“辰辰,哥哥抱好不好?”路希伸着双手,弯着眉眼,笑的很好看。
辰辰一脸深沉的考虑了几秒,面无表情的伸出了小胳膊,那小样儿酷的不得了。
奶胖的小肉蛋儿脱手,池洋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甩着胳膊嘀咕:“臭小子,累死老子了。”
“于阿姨呢?”路希问的是专门照顾辰辰的保姆。
“感冒了,我让她回家休息了。”池洋说着话有点职业病的打量钱宁的脑袋,就像在打量一块待打理的荒地,“头发这么长才来剪,你也打算留小辫儿?”
路小辫儿偏头看钱宁,玩笑道:“留吗?咱俩做伴,我教你梳黑人头。”
钱宁想象了下自己满头小麻花辫儿的模样,使劲拨楞脑袋:“别了,我驾驭不了,还是走寻常路吧。”
路希笑,辰辰忽然一口啃在了路希鼻子上,路希立时笑不出来了,唉唉叫着喊他快松口。
“怎么忽然生气了?”钱宁想帮路希却无从下手,怕把小家伙弄伤了。
“嫌路希和你说话了,小崽子霸道着呢,抱着他就得心里眼里都是他,不然他就不高兴。”池洋伸手捏上辰辰的屁股蛋儿,“撒嘴,你个狗崽子,你哥要是破了相,他爹能活撕了你下酒。”
钱宁满头黑线,对孩子用这么凶残的字眼好吗?
钱宁原本只想简单剪剪,路希说反正你回去也没事,和我一起做个护理吧,刚好我卡上还有两次护理。
钱宁也不想回去面对张天琪,便没推辞,剪完头发又做了个深度滋养,弄完都五点多了。
路希要搭池洋的顺风车回家,钱宁也不急着回去,便想请请他做头发的路希吃个饭。
路希的第一反应:“不吃麦记。”
钱宁把背包往肩上一甩,爽快道:“行,那你回家吃吧,我自己去吃。”
路希好笑:“都这么大了还没对麦记祛魅,你对汉堡薯条是真爱呀。”
钱宁:“我对儿童套餐里的玩具是真爱,又有新款上市了,陪我去吃吧,好喵喵。”
路希:“叫哥哥。”
钱宁:“好哥哥。”
路希都是好哥哥了,自然要陪弟弟去吃儿童套餐集玩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