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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番外之钱宁(五) ...

  •   钱宁双目赤红,毫无章法的攻击着张天琪,理智已经被强烈的愤恨焚烧的半分不剩,他没发现张天琪并无还击的意图,甚至连少有的抵挡都是下意识的,是以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都不及张天琪的他轻松的将人压在了下面。
      “当”地一声,陶瓷猫碗跌到地板上的声音成了这场蓄意冲突的休止符。
      钱宁喘着粗气站了起来,又脱力的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在胸腔里强烈冲撞的情绪被发泄了出来,头脑正在慢慢冷却,但一时间还做不到正常思考,他直直看着张天琪,面上是理智尚未完全回归的茫然。
      张天琪一手撑着地板坐了起来,抬手抹了把脸,额上的血顿时染红了他半张脸,他皱了皱眉,待那阵不很强烈的晕眩过去之后伸手去地板上摸索,寻找自己的眼镜。
      钱小歪的猫碗厚实且结实,又砸又摔的居然没破,倒是两人撕扯时撞掉了茶几上的水杯,摔了满地玻璃渣。
      张天琪的眼睛被不断淌下的血糊住了,视力有些受阻,再加上眼神本就近视,摸找了几处也没摸到自己的眼镜,反而割破了手指,出血点又多了两处。
      张天琪放弃了寻找,身体稍稍挪动了一点,后背靠着沙发,神情语气竟是温和的:“宝贝别怕,没事的,先帮我找找眼镜。”
      他额上的伤口就像关不严的水龙头,徐徐的流个不停,流的他又开始晕眩,看不清钱宁的神情让他担心不安。
      钱宁终于回过神儿来了,意识到张天琪无意伤害他,俯身捡起碎玻璃里的眼镜,迟疑了下,终究没有伸手递过去,而是隔空抛给了张天琪。
      张天琪又抹了把脸,重新戴好眼镜,看清了钱宁的神情才道:“给我找点止血的东西吧。”
      人在盛怒时是极具毁灭性的,钱宁把随手抓住的猫碗往张天琪头上砸的时候其实是想要他命的,那一瞬间他是无所畏惧的,因为他把一切顾忌都抛诸脑后了,心里只有愤怒,整个人被愤怒支配。
      现在他的头脑冷静了,理智回来了,有心思去顾忌和害怕了,不过张天琪伤成这种德行,又是这种态度,多半不会跳起来把他打死,于是就去拿了条毛巾,帮张天琪把额头上的血擦了擦,见伤口不算太大,明天再去就医也死不了人,就把毛巾塞他手里,让他自己压着伤口。
      张天琪用毛巾压住伤口,声音里居然透着淡淡的笑意:“幸亏你是学舞蹈,不是学武术的。”
      准备出门买纱布的钱宁收住了脚步,回身看着坐在地板上的张天琪,眉心慢慢皱起,纹路越皱越深:“你故意的。”
      这人没想逼他回去,也没想强迫他退学,他说那些话是为了激怒他。可这算什么呢?让他把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还是让他用他曾经对待自己的方式报复回来?
      张天琪头向后仰,用毛巾遮住了双眼,将满满的苦涩和心疼挡在了那层沾血的纺织品后面。
      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妄自菲薄,钱宁会说出那种话,会把下贱、男.妓这类字眼用在自己身上,是因为他,是他用有意或无意的冷嘲热讽和更为恶劣的对待给了钱宁这种感受。没人知道听钱宁说那番话时他有多么难过和懊悔,心又疼到了什么地步,可他再如何疼也只能忍着,在被伤害者面前,伤害者连叫疼都是一种罪过。
      钱宁拿上钱包出门去了,拎着药水纱布回来的时候,两人打斗过的客厅居然被粗略的收拾过了,卧室里避难的钱小歪也被放了出来,正趴在沙发上舔着爪子。
      张天琪坐在钱小歪旁边,血已经大致止住了,但吃了拳头的脸已经红肿起来,见钱宁进门还用那张从未如此狼狈的脸朝他笑了笑。
      钱宁一言不发的给他清理伤口,没有故意加重力道,但动作也不轻。
      张天琪本能的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任由钱宁动作。
      做完包扎,钱宁站在他面前问:“你是不是一定要留下?”
      张天琪没有直言回答,他握住钱宁从不在外人面前脱下表的那只手,把宽大的电子表摘掉,摩挲着那条已经成为疤痕的伤口,柔声说:“你有怨气就撒在我身上,别折腾自己的身体,你是学舞蹈的,伤了手脚就什么都没了。”
      钱宁嗤笑一声,用力将手抽了回来。做这副样子给谁看?但凡他仁慈一点,自己也不会用命求他放过。
      张天琪在钱宁家的小客厅住了下来,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就连沙发都紧凑的很,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睡在上面腿脚都伸不开。
      张天琪将就了一晚,隔天去医院看了伤,回来的路上买了床被褥,自此在小客厅打起了地铺。
      张天琪想要展示为钱宁改变的自己,而钱宁明明连看冷眼旁观都觉得劳心费神,却不得不看他表演。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别信什么人人平等,无权无势的升斗小民和有权有势的富家子弟无法平等,这是钱宁亲身试出来的,否则他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去反抗?就算他命不如人,可也是爹娘给的。
      张天琪强行住进自己家的事,钱宁只告诉了路希一个人,他并不是那种会拿自己的苦难去博取同情的人,可人憋屈狠了总是需要倾诉的,而他只有路希这么一个能交心的朋友,这种憋屈事只能跟路希念叨。
      路希听的瞠目结舌,好半晌才吐出一句:“真看不出他居然这么无耻。”
      钱宁苦笑摇头:“和有耻无耻没关系,他只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了,没有考虑其它。”
      路希皱着秀气的眉毛,想帮助友人却一时间没有主意。
      钱宁看出他的心思,居然反过来安慰他:“船到桥头自然直,别管他就是了。”
      他钱宁命不济,老天已经够难为他了,他不想再难为自己,不然他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离开的时候,路希给钱宁装了好几盒甜点,还把杜君浩买给他的零食塞进了钱宁包里。钱宁最近胃口不太好,又为了避开张天琪很少待在家里,本身就清瘦的很,这一折腾人更瘦了。路希嘴上说舞蹈生瘦一点好,可看看这行动,完全是两码事。
      钱宁乘着公交车慢悠悠的往家晃,本该年轻朝气的一张脸却透着麻木与疲倦。
      他说自己命不济绝非夸大其词,而是真的不好,他这短短二十年的人生可能比别人四十年遇到的人渣还多。
      他父亲是第一个,那个抛妻弃子的人渣毁了他们的家,也毁了他母亲。第二个就是他们的亲大哥,不可否认,钱超为他们付出了很多,他们也是心怀感激的,如果他能等一等,等到他们有能力回报时再来索取,他们不会有怨言,可惜他在那之前就烂掉了,从而毁了他们三个。
      钱超本是个要强的人,如果他没有误交损友,如果他没有沉迷赌博,他会是一位有担当受敬重的好兄长,自己也会有小有所成,可惜他染上了赌瘾,在赌博中迷失了自我,丧失了自我,渐渐变成了一个六亲不认的赌徒,欠下了高额的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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