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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困难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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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扬还陷在臆想里回不了神,盛沣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没好气地问:“有点出息成不成,眼睛都发直了!刚才我说什么,你到底听见没有?”
如同贺娆不看好姚依依和高扬,盛沣作为高扬的好朋友,也不赞成他这样痴迷姚依依。现在同样是霖江城里只手遮天的人物,可高扬并比不得他自由洒脱。高扬是有家的人,而且他的母亲聂可茹很有两分豪门贵夫人的保守态度,认为儿子出来玩玩无伤大雅,但是要找真正成家立业的妻子,还是要门当户对的好。
高扬被他踢得一抖,也皱眉说:“听见了听见了,不就是叫我别一头栽进去。”
“那你怎么说?”
“疯子,你这话……好像说得晚了点。”
“什么意思?”
高扬突然微微一笑,略略低下头,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栽进去了。”
他的声调不高,慢条斯理中却有一种百折不回的笃定。这人从来都是这样,平时嘻嘻哈哈插科打诨,可越是遇上重大的事情,不管商场上还是情场上,反而有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下这个决心,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然而对盛沣说出了这句话,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这段时间自己躁动不安,原本只以为是对姚依依垂涎而不得,有些不甘心罢了。可经历了这件事,他发现这女孩子对他的影响非同小觑。
为什么会那样苛待她?就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当听到她的一点不好,他都来不及去求证,就已经本能地开始失望。像他这样富贵人家长大的男人,总有几分自私的霸道。当他失望了难过了,自然也不许别人好过,而姚依依,就是首当其冲的发泄对象。
因为他喜欢她,更因为这失望是她带来的。
高扬明白这是他作为“有钱人”的劣根,其实几乎人人都有这样的劣根,只不过名利权钱这些东西,会把人性中本存的劣根放大到极致。他已经开始反省,并且决心克制。只希望,姚依依能快点给他这个改过的机会。
做了几年兄弟,盛沣了解高扬的脾性。平时是玩世不恭、闲闲散散,可一旦对什么认了真,那就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执拗。事前提醒一下或许有用,可现在看他认真的模样,他已经知道,再劝什么都没有用,所以只问他:“你妈妈那里,你打算怎么办?姚依依那个条件……”
不等盛沣说完,高扬已经微微瞪眼,“她条件怎么了?我看好得很。”
这样急切的维护让盛沣微愣,摆手说:“我不是说她本人,是说她家里。小家碧玉出身,你妈妈肯定看不上,而你呢,又是个孝子。”
高扬微微一抿唇,两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不甚在意地说:“我是孝而不顺的,我妈妈干涉不了我的婚姻大事。”
这下盛沣更加吃惊,“婚姻大事?你想的是不是有点远?”
“哪里远了?”高扬是有了心情,还招手叫服务生端上新的咖啡和松饼,边吃边说,“我既然看上她,当然是准备娶回家。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这句话你没听过?”
盛沣嘴角一抽,不屑地反驳:“你耍过的流氓还少了?”
“那怎么能算?欢场里的女人,哪会谈情说爱,只有调情做/爱。”这话一出口,高扬自己都隐约觉得别扭,想起姚依依澄澈的眼神,忽然有些厌弃那个曾经喜欢“调情做/爱”的自己。脸色微变,硬生生换了话题,“不扯这些无关紧要的,总之,我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好!不说别的,就说姚依依。”盛沣是粗中有细的人,为他考虑得周到,“姚依依要只是家世不好,大概你磨一磨,老太太也没办法。但是你别忘了,这姚依依和宋祁连还有过一腿……”看到高扬眼神不善,连连改口说,“得得得,你别那么看着我,算我说错话,你明白我的意思就成。姚依依和宋祁连谈过,而宋祁连又是你准妹夫的前姐夫,这关系可有点复杂了。真要和姚依依在一起,面对的压力可不止你妈妈一个人,恐怕还要你妹妹和你未来亲家一家人。”
高扬认真地听着,其实他心里明白,问题还远不止这些。宋祁连本人不见得这样就会放手,就算不为了所谓爱情,也会为了男人最看重的面子。还有那个许久不曾想起的李幼薇,他听闻这女人还是时不时在自己母亲面前走动,也是一颗定时/炸弹。至于宁家那边,他还没有好好调查过,但是单看她妹妹那天对姚依依的评价,估计她也不能接受这样的嫂子。
本来刚刚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还沉浸在尘埃落定的踏实喜悦中,可是马上就有一连串的难题接踵而来,让高扬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可盛沣总要在关键时刻补上一刀,扬眉说:“知道不容易了吧?不过也先别忙着叹气,这些都还不是最难的。”
高扬微微眯眼,“嗯?”
“嗯什么嗯?”盛沣好笑地说,“你现在还是一厢情愿呢!怎么搞定你家里人都是后话,人家姑娘现在都不理你呢,这才是最要紧的问题。”
这个摆在最眼前也是最要紧的问题,让高扬一阵诧异,微微张大了嘴巴,仿佛如梦初醒。他还是太自恋,总觉得女人对他来说可以召之即来,最高限度,也不过需要他多花一点时间来哄一哄。他那样自负,竟然从没想过,姚依依或许会一直拒绝他。
现在盛沣一语惊醒梦中人,他再想想刚才姚依依的态度,才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可能不仅存在,而且可能性……很大。
他咽下嘴里的松饼,一直高挑的眉毛也垂了下来,那样子颇有两分颓丧,闷闷地说:“补刀果然还是兄弟狠。”
认识这样久,高扬从来都是意气风发,极少见到他这副模样。盛沣心里好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说完就拿起自己的外套,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商场上淬炼出来的谨慎,生活中仍旧实用。
高扬把要和姚依依在一起需要克服的种种问题摆在眼前,记在心里,想着法子一一解决。那些不过是时间问题,只要他多年的计划成功之后,把高家变成自己的一言堂,母亲也是要让他三分的。至于宋祁连还有宁家,也都是权势足可以摆平的。
其实男人只要足够强大,许多旁人看似天大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高扬有那样的自信,按照他现在的实力,不出两年,一切都能实现。
唯一让他不自信的,只有姚依依本人。
如果像从前一样,只是觊觎她的身体,他实在有太多办法让她主动来投怀送抱。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出手,身边有那么多等着向他献媚的人,只要他把对姚依依的好感稍加透露,自然有人心领神会,恐怕要争着把姚依依为他送来当礼物。
可他现在要的不仅是人,还有心。要得到一个女孩子的真心实在太难,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办法,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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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意外频出,姚依依请了一周的假,手头的工作积累了不少,所以销假回去之后格外忙。然而她却有些庆幸,这样忙碌起来,可以让她一心扑在公事上,少了闲散的时间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
她对高扬的拒绝,表面上斩钉截铁,好像对他全无留恋。但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就是怕自己犹豫,所以才不得不逼着自己做出最决然的姿态,既是为了彻底断掉高扬的念想,更是为了破釜沉舟自绝后路。
姚依依觉得自己有点可耻,因为明知道高扬不是个好男人。但是坏男人身上自有一种咄咄逼人的魅力,就像小说里的杨逍、夏雪宜之类,明知道不是良人,可还是叫痴心女子心折,哪怕被连累致死,都还要叫嚣一句:不悔仲子逾我墙。
她是个编辑,平时看多了“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说,总觉得里面那些女孩子有点犯贱,最后居然爱上欺辱过自己的人。
可是真的到了自己身上,才发现她也不能免俗。
不过还好,她对高扬只有一点感觉,还算不上感情。男人贪图新鲜,往往被一见钟情的感觉牵引,可女人却是恋旧的生物,更容易被日久生情的感情的牵绊。现在趁着还没有感情,姚依依强迫自己快刀斩乱麻,想尽快把那点感觉割舍掉,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那天她都把话说到了那样的地步,以为按照高扬那种高傲的性子,如果当时没有恼羞成怒,那么事后一定不会再来纠缠了。可是她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下班,就在大厦门口看到了他开过的那辆黑色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