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欺负你》佟晓璋

16、再次拒绝

　　姚依依哪里还敢指望高扬会主动帮一把，她现在只希望这件事不是他在幕后操纵。她沉吟着不知道怎么答话，贺娆宽慰她说：“你上次说遇上高扬，我就有点担心。这高大少爷花名在外，我就怕他看上你，对你有什么不轨。所以呀，当时我就找人仔细打听过了，知道的人都说这高大少爷虽然花心，不过也骄傲得很，从来没做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儿。要不是这样，我也不能放心让你去求他。”

　　贺娆替她想得这样周到，而她却莫名其妙瞒了她那么多事。贺娆对她从来是磊落而热忱的，在她面前，姚依依自惭形秽，低声嗫嚅：“娆娆……”

　　“知道你又感动了，要谢谢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姚叔叔救出来要紧。”贺娆说，“我这边实在走不开，没办法马上回去陪你。你先去找高扬试试，要是不成，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姚依依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贺娆以为她要说“谢谢你”，而其实她想说的是“对不起”。有关高扬的那些事，她一开始就不该瞒着她的。

　　贺娆不明就里，只以为她是默认，又不放心，继续说：“不过依依，要是那高扬真提什么……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你可千万别答应！到时候咱们一起想办法，听到没有？”

　　姚依依深吸一口气，唯有点头，“听到了。”

　　“那就好。”其实贺娆比她还小两个月，但是每次和她说话，都是一副大姐的口吻，“那就先这样吧，我们随时联系。”

　　“嗯。”

　　“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没路了也还有我！总之，一切都能过去的，别太担心了。”

　　“嗯，我知道了。”

　　——

　　高扬的号码，姚依依从来也没有存过。之前他纠缠她，给她打过许多电话，后来两个人在高家大院闹翻，她把所有的通话记录都删掉了。后来他在她胸口塞了一张名片，更是让她屈辱万分，当时就把那名片狠狠扔掉了。

　　现在她想找高扬，却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了，只好也去他的公司。

　　高扬的架子比宋祁连大得多，姚依依上午就过来，一直在他的大厅里等到傍晚快要下班。她问了几次高扬在做什么，都被告之高总在开会。

　　其实拒绝的意味已经太明显，可是现在姚依依不能走。她等了将近一天，脸上的焦躁越来越浓。大厅的地板光可鉴人，她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狼狈又焦急的模样。公司的前台小姐素质很好，饶是她这样赖着不走，也没有给过她什么难看的脸色。不过她们偶尔瞥向她时眼睛里遮不住的笑意，让姚依依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

　　人家肯定把她当成了找上门来的烂桃花。

　　“对不起再打扰一下，高先生他……”姚依依正想再问一遍，前台的电话叮铃铃地响起来。

　　前台小姐对着她歉然一笑，把电话接起来，问声细语地回答：“是的，还在，带她去您的休息室？好的，好的高总。”

　　前台小姐讲电话，姚依依听到“高总”两个字，恨不能竖直了耳朵听个仔细。等小姐挂断电话，她连忙尴尬地低下头，只听那小姐说：“姚小姐对吧？高总请您过去。”

　　——

　　姚依依被带进了高扬的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可里面迎门也是一张办公桌。桌上厚厚一叠文件夹，高扬埋首其中，只能看到黑色的发顶。他大概是用了一点香水，休息室里浮动着淡淡的松香味儿，本来是安心宁神的味道，却让她莫名紧张。

　　因为这是他的气息。

　　前天晚上才那样歇斯底里地闹过一场，姚依依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这个男人有任何交集。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而且是她主动找来的。

　　想到那天晚上他说过的话，他把名片塞进胸口的动作，脸上还是一阵阵发烫。但是为了父亲，也不得不忍下来。

　　助理把她带到这里，就自觉地关门出去了。高扬连头也不抬，足足晾了她十几分钟，给一份合同做好了批注，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

　　两天不见，这小女人仿佛瘦了一些。今天是穿了宽松的白衬衫，肩膀那里松松垮垮的，人不胜衣，更显得娇小柔弱。而且她的脸色很苍白，两只大眼睛里布满了红红的血丝，好像是哭过……她为什么要哭呢？

　　高扬想到这些，顿时眯了眯眼睛，恨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又在可怜她。

　　其实他今天根本没有开会。

　　上午刚来不久，就知道她来了。当时他心里恨恨的，这女人不是去找她的旧姘头了，怎么还有脸再来找他？他原本不想见她，叫人打发她走，可是向来对他避之不及的小女人，今天却赖在这里不走了。

　　他办公室的电脑里可以调出任何地方的监控画面，仿佛是鬼使神差，他打开了前厅的画面。看着那小女人坐卧不安，在他的公司里走来走去，他竟然心神不宁，连手头的文件都看不下去。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她后来又找宋祁连做什么？她后来又和宋祁连做过什么？一想到她昨天有可能也这样等过宋祁连，想到他们可能发生的肌肤之亲，他就觉得胸口一阵燥热，恨不能马上把宋祁连那混蛋抓过来狠揍一顿。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骗不过自己，他是嫉妒那个男人。

　　可是凭什么？

　　姚依依这样一个女人，凭什么让他去嫉妒别的男人，凭什么在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情之后，还让他放不下？

　　高扬想起小时候吃过的糖果，比利时的手工巧克力，有精致的包装盒子，放在孩子面前诱惑无穷。那时候他正换牙，明明不该吃甜食，可因为从没吃过这种，就总是心心念念地想着，以为那精致的包装盒里藏着天下第一的美味。

　　当时奶奶就笑着说：“你呀，就是吃不到，所以才以为它好。喏，给你一颗，自己尝尝就知道了，其实没那么好吃。”

　　事实果然如奶奶所说，他真的吃到了，只觉得太甜，甜的发腻，根本不和他的口味。没吃到的时候总想着，真的尝过了，反而就放下了。

　　于是他想，这样放不下姚依依，也许不过是因为还没得到，没试过。如果真的得到了，试过了，发现她不过如此，也就真的放下了。

　　所以他才找人叫了姚依依上来。

　　可是这小女人一露面就在这里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定了定神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把手上的签字笔往桌上一撂，不轻不重的一声钝响在安静的房间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让姚依依微微颤抖了一下。

　　高扬只是哼笑，“姚小姐，你来这里找我，是已经想通了？”

　　“小姐”两个字被他说得阴阳怪气，显然是不怀好意。姚依依捏了捏拳心，企图向他解释：“高先生，那个帖子的事，也许不像您想的那样……”

　　“我说了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高扬一摆手，不耐烦地打断她，“我只问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想通了？”

　　“我、我是有件事想找高先生帮忙。”其实她想质问他，父亲的事到底是不是他在背后搞鬼，可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不管是不是他做的，现在都万万不能惹怒他。有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哦？”高扬盯着她，随手拿起那支签字笔，灵活地在指间转了几下，仿佛是饶有兴致，“你凭什么要我帮你？又凭什么以为，你开口我就会帮你？”

　　他连她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问，姚依依却不得不说：“高先生，是我父亲他……”

　　“姚小姐。”高扬再次打断她，“在你有资格求我之前，我并没有兴趣知道你父亲……或者你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是你的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当然了，如果你和我有了关系，我就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女人。”

　　高扬意有所指地盯着她，像是慵懒的豹子，戏耍着已经到手的猎物。昨天在宋祁连的公司，他也是这样威胁她。男人们的所谓手段如出一撤，昨天姚依依只觉得讽然，今天却隐约有种伤心。或许她的潜意识里对宋祁连早就不抱幻想，而对高扬，她还留着一丝期待。

　　她咬了咬牙，微微冷笑着问：“不知道高先生说的是什么关系？”

　　高扬拉开抽屉，随意甩了张卡出来，“这是七重天1808的门卡，我的长包房。今天晚上八点在那儿等我，明天早上一起来，咱们自然就有关系了。”

　　这下姚依依的笑容彻底冷下来，原来高扬和宋祁连还是不同的，他比宋祁连更下流。这更下流的男人两根手指夹着门卡，站起来送到她面前，邪笑着低喃：“拿好了，记着别让我等你。”

　　屈辱到了极致，姚依依反倒镇定下来，还接过那门卡细细看了两眼。烫金字工工整整，上面高扬的名字微微闪烁着，好像能灼痛人的眼睛。高扬刚刚扯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却见她将那门卡向桌上一拍，昂头扬声说：“高先生的关系我攀不起，今天就当我没来过，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