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磷火之夜8 ...
-
雷伊尔在水面下伸展着四肢，他顺利地定位了敌船，攀在船底。
目前造船业普遍采取了水密舱室结构来提高船舶的抗沉性能，甲板下的多个舱室彼此独立，即使一舱或多舱破损进水，也不会影响其他舱室的浮力。
纯粹靠暴力来凿沉一艘船几乎是不可能的，雷伊尔必须精确地选择方位，迅速破坏船舱的配重让船体倾斜，就算完成任务。
紧张地按顺序完成了破坏程序之后，数十个的涡流在地方船底形成，有的惊险湍急，有的已经趋于平静。这该是雷伊尔准备上浮的时候了，他顺着指引，向上方的天光游去。
但是突然之间，无形的力量颠倒了他周围的一切，重力、浮力、水流的力量全都化为乌有，仅剩下一个方向的力量，那是一股强大到不可抗拒的吸力，来自于斜下方黑沉沉的海底。
那里有什么？海底漩涡？
雷伊尔手脚并用，试图逃脱那股力量，但是很快就心惊胆战地发现，他的挣扎都是徒劳的，他离海面越来越远。
混战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没用多久，蛮荒海赫赫有名的三大海盗之一，碧瞳之狼毕卡德已经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曙光女神号的甲板上，扔在了船长格瑞菲斯的面前。
整场海战格瑞菲斯都没有出手，而毕卡德显然并没来得及获取格瑞菲斯进阶的消息，不然也不会误认为自己拥有还手之力。
直到此时，他也没有放弃谈判，而是对格瑞菲斯大喊道，“喂，我听说，你在要黑秃鹫的消息？”
“你说。”格瑞菲斯示意妮可将毕卡德带到更近的位置。
毕卡德阴沉的脸孔上，碧色的瞳孔在发出狼一样的凶光，他抬头看着格瑞菲斯，薄薄的嘴唇扭曲出一个不屑的弧度。“所谓的海盗，也不过是一些捡软柿子捏的怂货，哪怕是三大海盗也不过如此。他们不敢在女神之域的船队前嚣张，对于掌管海洋的女神和人鱼还是有一些根植于内心的敬畏。大部分针对女神之域商船的海盗劫案，至少有八成是圣廷的人伪造的，哈，他们可不承认女神对海洋的掌控。”
“大部分的海盗都更喜欢在北方海域对圣廷的船只下手。说起来，教廷不允许教徒私蓄财产，佩戴珠宝或使用其他奢侈品，还要整船整船地将蛮荒大陆的产物运送到史塔克港，也真是件咄咄怪事。”
“你能找到绯红魅魔还有我，是因为我们还在追逐一些渺茫的东西，但黑秃鹫不一样。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冷酷杀手，一个厌弃整个世界的丧心病狂的魔鬼。我们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他没有依恋，没有渴望，他像秃鹫一样在荒原上空盘旋着，啄食着所有将死未死的躯体，收割着所有疏忽大意的灵魂。”
“如果说，黑秃鹫一代还只是一个狡猾的野兽，那么黑秃鹫二代就只能说，他是纯粹的魔鬼——”
“二代？”格瑞菲斯嘴唇轻轻一动，发出一个轻得宛如花瓣落地的声音。
毕卡德很清楚地听见了。
“你不知道吗？现在的黑秃鹫是黑秃鹫二代，他们内部产生过一次首领接替，一次非常血腥的权利更迭。很不幸我当时在场，并且我是那场斗争的失败者。”毕卡德露出一丝狰狞猖狂的笑意，“尊敬的神眷者大人，看来您很需要这条消息。”
“看来你想拿消息作为筹码，来交换你的性命。可惜这场交易无法进行，因为你的性命，我说了不算。”格瑞菲斯的双眼已经恢复了冷漠和镇定，转头看向身后，“对不对，亲爱的阿里？”
“亲爱的格瑞菲斯，你的水手们真是训练有素，没想到战斗这么快就结束了。”一个声音伴着几下掌声，从格瑞菲斯的身后传来。
若是雷伊尔还在甲板上，一定会大声惊呼，“阿里先生，您为什么会在船上？”那么阿里就会笑眯眯地回答他，从飒盾城起航时他就坐在格瑞菲斯的船舱中，直到确认海盗已经被剿灭，毕卡德被擒获，他才离开船舱来到甲板上。
他走到毕卡德面前，用烟杆挑起毕卡德的下巴，琉璃色镶嵌金丝的玉石烟袋口和毕卡德黝黑的下巴轻轻摩擦了两下。
“你？”毕卡德眼睛边的肌肉轻轻抽搐了两下。“为什么！”
阿里笑嘻嘻地回答，“很简单，在城里抓捕你会损坏大量女神领民的合法财产，况且作为一个海盗，要在海上被缉捕才有尊严，不是吗？”
“捉迷藏的游戏我已经玩够了，我受够了你时不时地出现骚扰，受够了五年里不能出海的限制，我想也差不多是时候来一个了结，虽然可能跟你预想的方式不太一样。”
阿里拿出胸前口袋里的一个小小的便签簿，随手签了几个字撕下来，交给了格瑞菲斯。
“28000金赛特？”格瑞菲斯看了看支票金额，刚好是毕卡德的悬赏金额。“你要亲自领取赏金？”
“不不不，我不在乎那么点小钱。”阿里怡然自得地说，“我会去通知各个城邦碧瞳之狼在我手里，他们可以取消悬赏了。我想，他们会非常乐意地省下这一笔钱。”
“好的，亲爱的阿里，他现在归你了。”格瑞菲斯微笑着说道，“请一定要小心，他毕竟是中阶剑士。”
“谢谢你的提醒，格瑞菲斯。”阿里好像突然响起了什么，“对了，还要感谢一下我的小机灵鬼跟班，他在哪儿？”
格瑞菲斯转头问水手长，“雷伊尔在哪儿？”
艾普斯有些紧张地大声回答，“报告船长，雷伊尔下水之后没有回来，我们正在准备进行搜寻。”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等我问了才汇报。”格瑞菲斯的语气有些不悦。
“刚刚清点队伍的时候发现的，正在组织人手寻找。”艾普斯回答道。
“我去请莱瑞拉帮忙。等找到雷伊尔后，再起航去卜瑟城。”格瑞菲斯平静地吩咐完，转身前往人鱼药剂师的船舱，深邃蓝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飘荡。
而此时的雷伊尔正四肢无力，在水流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水压在他耳边轰鸣，一片喧闹寂静之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终于来了，我命定的主人啊，你终于来——等等，这是什么？”一个深沉的女性声音响起，仿佛直接响在了雷伊尔的脑海中。
“喂，怎么是个血脉都还没觉醒的小鬼！”声音显得有些惊讶，还带着些许难以掩盖的嫌弃。
“算了，凑合吧。”声音无奈地说道，还深深地叹了口气。
雷伊尔则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磷火之夜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