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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阴阳星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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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糅合了金色的光芒,落在稀稀落落的小镇之上,张良原本闭目养神的眼睛,也缓缓地睁开来,一晃手中的纸扇,自藤椅上站起来,向茶楼外行去。
“表哥……”苏阳原本正趴在小桌上打盹儿,却不想背后蓦然被人一拍,让他旋即清醒过来,瞧张良已然折身下楼,站在他背后拍他的,正是面色不变的韩信,因此忙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向张良跑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张良笑意盈盈地回头看了跟上的两人,口中轻语。
“这个时辰?”苏阳抬头望了望天色,余晖虽在,却已接近幕落,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待会儿出了小镇,不知该往何处?
“这个时辰,才是最安全的。”张良轻笑地折扇一点,落在苏阳的脑袋上。他既然料到嬴政会派人守在谷外截住他,那这小镇之上自然也有嬴政的耳目,他们三人虽在客栈之中换了面目和衣衫,但难保不会被嬴政之人察觉,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嬴政的手段,一向是宁枉勿纵,虽然让墨家引去一部分注意,但镇上是否仍有耳目,他却是不敢妄断,如今之时,一步错,满盘输,谨慎一些,总是好的,所以从客栈出来,张良并不急着离去,反而悠闲地在茶楼歇脚,直到日暮时分,想来这一整日的蹉跎,即使有人监视,此时也不耐烦了。
天色已尽,张良三人出了小镇,便向郊外行去。
暮色四合,三人已接连休息了好几日,因此即使趁着夜色赶路,也并不觉得很累,除了苏阳,他年纪本小,加之身上又带着行李,脚程不免稍慢。
苏阳暗自喊苦,却又不敢稍憩,唯有努力地跟上两人,好在张良知道他辛苦,转身将行李接过,打算自己背上,却没想到手刚伸出去,那韩信就先他一步,将苏阳背上的包裹接在手上,沉默地仍向前行去。
张良略略愣了一愣,却是不置可否,微笑着跟了上去。苏阳背上顿时轻松了些许,脚下也不免轻快了。
三人一夜赶路,虽然行色匆匆,但好在背后并无跟踪之人,心中顿时也轻松了许多,待到第二日临近中午,三人才赶到这临近的小镇——邕宁
邕宁比之蓝田,不知大了多少倍,街市繁盛,兴往之人,衣饰华贵之人,更是举目皆是,因此三人一进入人海,便如过江之鲫,瞬间淹没在人潮里。
三人进入邕宁,很快便寻了一家客栈,略做歇脚,便让苏阳去寻附近的马市,买了一辆马车。
他们在邕宁并不多做停留,第二日一早,便上了马车,化作商人,出城去。
秋风起,带起田中金黄的麦隆轻轻摆动,犹如摇曳的海浪,阵阵拍打在暗礁之上,清晨有微微的凉气,和着麦田的清香传出,送入行人鼻中,张良和苏阳坐在马车里,而外面赶车的,自然是韩信。
轻轻地眯起眼,张良不像苏阳,完成沉浸在一片睡意之中,外间不时传出韩信鞭打行马的喝叱之声,低沉地带着气势,一如他人一般,沉默却总是让人赶到一股戾气。
张良忽然想起老头儿临走时对他说的那句话:“族秦者虽楚,终非天命所归之人,螭龙游离,异有所能者,非一人也。”
可是,若非天命所归,他又为何让他去找少羽,那西边已然渐盛的赤龙之光,若不是少羽,又是何人,眼前这人,武功虽强,但终日沉默不语,只一味听他的话,若真是将星,日后战场之上,他这不肯转弯的死脑筋,又如何克敌制胜?
张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老头儿不清不楚的话,让他心中愈加迷惘。
“跑得可真够慢的……”张良正直心烦,却不想,车外的马突然一声长嘶,马车似撞上什么,触不及防地停了下来,那撞击的力道很大,让原本坐着打盹儿的苏阳,倏地一下,滚了出去,张良心中也是一震,听得车外那熟悉的妖媚之声,正是当日被盖聂震慑,不敢妄动的阴阳家星魂,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拆穿了他的把戏,还认出了他们。
张良忙地拉住马车内的扶手,才阻止了自己像苏阳那般没形象地直接滚出去。
缓缓出了马车,果然见着车外那一身华丽紫色衣裳的星魂,他脸上盛满了鄙夷之色,看张良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禁想起当日盖聂拦住他,不得不放任他离开,加之一路上,张良处处有心避开,害他费了好一番心思,才找到他们,心中顿时怒气更盛,杀气顿时盈满了全身。
张良看着脸色邪魅的星魂,紫光缭绕的手指尖,停了一只七彩斑斓的蝴蝶,心中不免叹息,这小孩儿真跟那个老头儿一个样,都属狐狸的,鼻子尖就算了,还精明过头。
“若不是有这魅羽蝶,怕是真被你蒙混过去了……可惜……今日再没有第二个盖聂,为你开路了。”星魂傲然地扬起头,身上冷冽的杀气,顿时如泛滥的海潮,向张良扑来。
清白的剑光,恍然掠过这寂静的四野,金色的麦田,在剑穗之下,带起一阵清香。
张良的凌虚剑,修颀而华丽,如空谷凌风,遗世而独立。
张良知道自己的武功,在这个星魂手上,讨不了半点好处,儒家奉行,文安邦土,武以定国,他虽不才,不如他两个师兄那般傲骨凌风,却也绝非懦弱无能之辈,手中凌虚剑,招招华丽炫目,带起他墨黑的青丝,在空中漂浮,犹如谪凡的仙人,每一剑,都显出他的果决与凌厉。
星魂的功力,在张良之上,他虽招招避过,却是次次凶险万分,他知道星魂手下留情,乃是因为嬴政,若不是嬴政心心念念想得到他,只怕此时,他早已是星魂手中亡魂。可纵然是星魂手下留情,张良也是避得狼狈,交手不过数招,星魂那带着诡异邪气的手,便悄无声息地落在张良的腰上。
张良心下大惊,忙侧身避过,凌虚剑直刺星魂的要害,将星魂要抓伤他腰间的手,生生迫得错开。
“滋味果然不错,怪不得让皇帝陛下朝思暮想……”星魂眯起了眼,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手,神情竟有不舍之意,言语之间,更是轻佻无耻,顿时激得张良心尖升起一股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