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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黄雀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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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青风,带着秋意的萧瑟,缓缓地拂过众人,苏阳紧了紧身上的包裹,看向墨家众人的背影,对张良略一沉吟道:“表哥,为什么不与他们一起走?”
艳红的花瓣,穿过竹林,落在小楼之前,张良沉沉的眼神之中,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华丽而闪烁着光芒的宝剑,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突地,一阵轻风扬起,带着萧条的肃气,从苏阳耳边滑过,带着张良的叹息之声:“道不同,不相为谋,自此之后,不知道可还能见到他们?”
这轻不可闻的叹息,让苏阳分不清他到底是在问他,还是在自言自语,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脸上从始至终便没有表情的大个子,仿若不闻,眼神黯然深邃,让人更是瞧不出在想什么。
“走吧……”张良叹息之后,回头微微笑道:“不知道韩兄可有去处?”
张良身上除了一柄宝剑再无其他,一应行礼,具被苏阳收拾好,背在身上,两人除了换洗的衣裳,本就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因此苏阳身上,倒也不重。
张良看着眼前之人眼神迷茫地微微摇摇头,复想起苏阳才带他回来之时,他身上不仅衣襟破烂,更是饿了好几天,便想到或许眼前之人并无去处,不禁笑道:“若蒙韩兄不弃,可随在下一起前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好……”张良见韩信点头,眼中并无多余的情绪,微微一笑,转过头,向谷外行去……
竹笙为音,秋风相送,嫣红的花瓣,似乎也感受到离人的愁绪,一时花雨,瞬时落尽,沾在几人的衣襟之上,带着微微的馨香。
张良心中虽料到嬴政不会轻易放他离去,却也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派了人在谷外守着。
夕阳余晖,落在空无一人的小道之上,将所有人的身上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紫色的衣袍在风里,像一蝴蝶,翩跹着,向他们缓缓而来。张良知道,阴阳家武功不但诡异且阴毒,尤其在这个名叫星魂的小孩儿身上,今日他如此不幸地遇上他,要安然离开,怕是难上加难。
“陛下果然料得不错,那老头儿诡计多端,竟然让你提前出谷……”小孩儿妖异的脸上,冷冽地迸出杀意来。
苏阳在这小孩儿手上吃过一次亏,知道他的厉害,因此一见他,脚下蓦然一顿,向后微微退了两步。
“星魂大人,莫不是在此守候多时,若子房一直不出来,岂不是要委屈大人了……”张良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小孩儿,手中凌虚剑依然沉默地握在手中。
张良的眉眼,温婉而清澈,与眼前妖媚的星魂站在一起,景致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今日,你离不开此处……老头儿已经离开,墨家众人皆去,就凭你?”星魂看向张良,不禁一声冷哼,面上虽是不动声色,手中却是微微地泛出紫色的光来,余阳长空,秋风烈烈,卷起衣袍,在空中沙沙作响。
“是吗?你确定墨家都已经离去?”张良不动声色地微微掀了掀眉,唇边带着一丝淡然的笑意,看得星魂疑惑地眯了眼,冷凝之下,突然警觉身边升起一股肃杀之气。
上当了?星魂微微一转眼,便瞧见盖聂气势凛冽地立在一颗大树之下,眼中盛满了杀气,看着他,一动不动。
“今日在下不愿意随你回去,所以希望大人能代替子房传句话给你们陛下……”张良好看的眉眼,微微地弯起,如残月一般,带着笑意说道:“天之大兮,安有所为,阻穷征兮,命道无常……”
嗟口而谈,大笑而去……
张良难得如今日这般畅快地大笑出来,转身缓缓地向小路之外离去,他知道背后那个小孩儿定然气极,但他也知道,纵然呕得吐血,他也不会轻举妄动,盖聂的以杀为名之剑,绝不是摆给他看的,而这个小孩儿,心思恁地深沉,也绝不会是冲动行事之辈。
张良知道嬴政会防着他,又如何会那般不加防范,再说,以那老头儿狐狸般的心思,又为何要让他此时在墨家之后离谷?他其实早已经算计好,要借盖聂之威,震慑住那个狂妄的星魂,一来可扰乱嬴政的追踪,二来,那嬴政见张良与墨家一起,想必会猜测他与墨家一行前往咸阳,且不论此计策能诓骗嬴政多久,但能多拖一时,对他来说,都是极好的,只是,要连累墨家一路,行动要艰难许多。
黯淡的星辰,渐渐降临,张良离开蓝田来到镇上,并未赶路,反而悠闲地寻了一间客栈,一住便是三天,待到第四日,从客栈之中离开时,三人皆变了一个样儿,张良的白衣儒衫已换成锦衣,虽已是秋深,手上却把玩着一柄精巧的香扇,苏阳穿了一件青色的童子衣裳,恭谨地跟在张良身后,韩信头发束在脑后,身上依然是粗布麻衣,任谁一看,便觉得这三人是出门在外的商人,加之张良和苏阳都掩去本身容貌,虽不至于难看,但老实平凡,毫不惹眼,让人一瞥便会转眼,不会流连三人身上。
张良幽幽地把玩着手上的扇子,离开客栈之后,他也不急着离开,反而去了蓝田镇上一家茶楼坐着欣赏了好一会儿。
蓝田镇,偏离咸阳甚远,此处本是极小的一个镇,平日里山高皇帝远,秦兵甚少,但是两年前,不知道是不是镇上来了什么大人物,皇帝亲自派了帝都之中的官员前来任职,说是管理一方,但跟随而来的秦兵,个个骁勇精锐,威武机智,一时间 ,竟引得小镇上人人自危,行事动作皆是小心了又小心。
且说张良坐在茶楼上喝了好一会儿茶,神情悠闲自得,那韩信也一直埋着头,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苏阳跟在两人身后,嘴上撅着,想凑去问张良,为什么在此逗留这么久,却每每瞧见张良的眼神,便又将疑问给吞下去,憋着满肚子话,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