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少爷》顾河州

21、心理防线崩塌

　　自曲心璃回国，她就像一个炸弹埋在莫然心底，介意着，不舒服着，想把它驱逐出去却没有办法，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
　　她怕会被炸得粉身碎骨，又不想表现地太过软弱，于是把那份不安藏在心底，不叫人看出来，以为这样就可以骗人骗己，可世事也好，心魔也好，哪里有她想象的那么容易。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或早或晚。
　　与梁正楠的冷战持续下去，两人又因为那桩恶意的照片事件产生矛盾，一连几天，莫然都没在饭桌上看见梁正楠。杜若情问起，她说不知道，受了她几个冷眼，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他。莫然低着头，使劲捏着手里的筷子，听着婆婆批评她对丈夫不用心，不会照顾人。
　　她不由得恨恨想，梁正楠一定是故意的，就因为她惹他生气，所以他要用妈来气她！她也隐隐明白，不能这样下去，可她心里也有气啊，往哪里撒去？
　　这几天，他都是半夜回来的，以往也有应酬，可都是不超过12点的。他打电话给她，也只是几句话就挂了。她躺在床上等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第二天睁眼一看，他已经洗漱好准备下楼了。
　　周五这天他倒是早早就回来了，饭桌上杜若情一如既往各种寒嘘问暖，然而吃完饭他就进了书房。莫然帮着管妈收拾好了厨房，杜若情难得地叫她来沙发坐，一副要跟她谈谈的样子。
　　莫然端端正正坐好，聆听教诲。
　　“小然，你也嫁进来快半年了，有些事我平时不提醒你，你也不能当作视而不见。你妈妈很早就去世了，你也因此在梁家住了20年，平时这家里什么样你也知道，可结了婚的女人不能还和以前一样，收收心，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莫然低低地应了一声，听杜若情继续道：
　　“小楠刚接手公司不久，工作上的事忙，应酬多也是正常，他爸爸别说以前了，现在也还是这样。作为妻子，你应该在他疲惫的时候安慰他，而不是让他感到烦恼，男人一觉得你烦了，心也收不回来了，外面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哪个不想找个有钱男人？你说是不是？”
　　她点点头，却没能抓住杜若情这番话的重心。
　　“之前小楠执意娶你，我和他爸拧不过他，再者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可你要知道，小楠是梁家的独子，他爸爸对他的期望很高。”看到莫然的点头后，杜若情满意道：“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小楠之前带回家那个女孩，心璃，虽然去了美国可逢年过节总会打电话给我祝贺，我心里也是挺喜欢她的，本来以为…”她顿了顿，才道：“她前些天回国了，我也是才知道，这孩子现在在事务所工作，听说名气还不小。小楠说周末的时候她要来家里做客，这事儿你知道吗？”
　　莫然猛地抬头，茫然的看着杜若情，摇头表示不知道。
　　杜若情握了她的手，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说道：“妈也是为你好，夫妻之间却忌讳的就是没有信任，心璃一回国，小楠就和她联系上了，他又什么事都不和你说，我还听说他要你上班？”
　　“恩，他…”他嫌弃她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干，也嫌弃她什么事都干不好才赶她出去工作，这话再说出来，杜若情肯定又要数落她一顿。她支吾着说不出来。
　　杜若情轻轻叹了口气，道：“妈找你来说话，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的儿子我知道，花名在外的毛病和他爸一个样，可也没到荒唐的地步，看那个白家的千金，闹得满城风雨的，可不是啥事也没有么？小两口闹了矛盾别互不搭理，天天看着他的冷脸你好受？有的时候男人就跟那猫似的，要顺着毛摸，你一跟他反着来，他立马跟你翻脸。”
　　莫然这下是懂了，杜若情是在给她打预防针。意思是他们俩本来身份地位就不配，现在果然闹了矛盾，而梁正楠晚归早出的不着家，旧情人又回了国两人之间又牵牵扯扯，敢情他们就是真的发展成了那样的关系她也得睁只眼闭只眼随他们折腾？
　　杜若情以为她是在为他和曲心璃的事情闹矛盾，事实虽不是这样，可也相差不离了。谁能说他们之间的问题和曲心璃没有关系呢？
　　莫然的心凉了一大半，面上不好发作，心里已经把梁正楠骂了无数遍，他时常控制她的一切不准她干这干那，他妈心里也瞧不起她来着，哪有婆婆跟儿媳妇说要她对丈夫在外面偷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她在这个家里到底还有什么意思？那些所谓的爱情，再这样一遍遍的失望下去，迟早有一天也会消耗殆尽的。
　　她觉得好累，曲心璃这颗炸弹总算开始倒计时了，那么，她莫然的时间还有多少？
　　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曲心璃和梁正楠真的旧情复燃，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退出他们的舞台了？
　　呵，她在心里冷笑。再也听不下去了，随口推脱一句不舒服就上了楼，也不管杜若情是什么表情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现在就想找到梁正楠，好好问问他，如果真的是那样，她莫然不会死乞白赖留在这里。
　　推开书房的门，他却不在电脑前工作，而是靠在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根烟，对着偌大的落地窗发呆。窗外是漆黑的夜色，远处灯光点点投射进来，玻璃上映着他冷峻的脸。莫然愣了愣，在她的印象里，从没见到他发呆过。
　　可他下一秒就转脸过来看她，冷冷开口：“有事？”
　　莫然心中的火焰就这么被他一句话压制下去了。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双手攥着衣摆，这才发现桌上烟灰缸里已经积着不少烟头，显然抽了很久了。
　　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她就是那么懦弱，她说：“吸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他笑一声，抬手将指尖的烟送到唇边，狠狠吸了一口，伸手扣着她的下巴将她拉近，眯着眼对着她的脸吞云吐雾。莫然偏头想躲，奈何下巴被他扣得死死的，鼻尖猛地蹿入浓烈刺鼻的烟味，她一把推开他，皱着眉咳得眼冒泪花。
　　他冷眼看着她咳，慢悠悠说了一句：“下星期一，我送你去上班。”
　　她心里恼得要命，这么一激，那些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曲心璃是不是要来家里做客？”
　　他转过头继续盯着窗外，指尖的红光随着他的动作明明灭灭，他“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你和她有联系？”
　　他弹了弹烟灰，开口道：“工作上有些事有交集，私下里没有。”
　　“妈说，她逢年过节都会打电话来，妈很喜欢她。”她其实不愿说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出了口，可能是有些嫉妒吧，自己的婆婆明显喜欢曲心璃比喜欢她多。
　　梁正楠转头看她，黑漆漆的眸子深邃如夜，让人捉摸不透。他说：“我知道，妈对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知道？可你从来没对我说过。”莫然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类似心虚，躲闪的表情，可心里又害怕看到这些预示着他“出轨”的表情。
　　“没什么可说的。”
　　又是这句话！她蓦地垂下了眼，另一半的心也被他的话浇冷了。对她就是没什么可说的，对着曲心璃话就多了是不是？甚至对着白薇薇，对着他外面那些绯闻女主角，都能巧舌如簧妙语连珠？也是，他也许打心底就不太看得起她，小跟班嘛，她莫然从小就是他的跟班，就算变成了他的妻子，这个设定也不会变！
　　她今天脾气真大呵，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站起来转身就走。她怕再在这里逗留一会，会忍不住跟他吵起来。
　　他并没有挽留她，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他的声音。
　　他说：“你别多想，我跟她没有什么，你信我。”
　　莫然顿住了脚步，回头望着他，难得冷了脸，开口道：“我信你，可你不信我。”如果问心无愧，何必解释？其实他也不信她，温礼、写作，在他眼里通通都是不该存在的。
　　她早该看透的，不该这么不自量力试图用爱感动他，身份、地位、家庭、朋友，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永远跨不过去的深渊，不是她小小的努力就能够填平的。
　　曲心璃刚回国，他就这样对她不耐烦，连话也不愿多说几句，以后，他还会怎样？
　　她不愿多想，晚上也不愿留灯等他，早早便怀着心事睡下了。

　　第二天曲心璃果然来了。
　　这是她回国后两人第一次碰面，她和上次在餐厅遇见的那样，美丽知性，气质十足，比起五年前要成熟很多。
　　她一来就给了杜若情一个大大的拥抱，甜甜道：“伯母，我在美国可想您了呢。”
　　杜若情笑着将她迎进来，曲心璃看见莫然，笑容不减分毫，笑道：“莫然，好久不见。”莫然将茶端给她，微微笑着回答了几句，别的话也没有多说。杜若情拉着曲心璃的手坐在沙发上闲聊，说到在美国的生活，曲心璃直说“没有国内来得自在”，杜若情难得这么开心，两人一聊就是一个上午，莫然坐在一边插不上嘴，索性起身帮着管妈修理花草。
　　中午的时候梁正楠回来了，莫然从他的表情观察不出什么。吃饭的时候杜若情就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两人身上引。谈到两人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曲心璃笑着答话：
　　“我所在的事务所和他的公司有业务来往，也是很碰巧的事情。”
　　杜若情直呼好巧，完全没有考虑在一边莫然的感受。
　　吃过饭杜若情让梁正楠送曲心璃回去，曲心璃倒先开口了，说自己是开车来的，认识路，杜若情这才作罢。梁正楠很快也因为公司的事走了，家里又只剩下了杜若情和莫然两人，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了。莫然不适应这种转变，找了个借口上了楼。
　　莫然想，这样电视剧的生活，真的应该好好吐槽一下。可惜到最后这个帖子也没能发出去，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吐槽自己的老公还是自己的婆婆，或者，自己？
　　这种生活，她到底要忍受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