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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回忆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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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部分暂时结束)
梁平川的寿宴办得很晚才结束,梁正楠喝得醉醺醺,在莫然的照顾下一觉到天明。
醒来发现她蜷在沙发上,裹着被子,小小的一团。他轻轻把她抱到床上,她却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你醒啦?头疼不疼?”他说:“不疼,你再睡会。”她点点头,翻个身继续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早上九点多,莫然打着哈欠起床洗漱。在沙发上蜷了一夜,整个人腰酸背痛的。想着昨晚梁正楠宿醉难受,莫然决定下午去超市买点排骨炖汤,再买条鱼,做顿丰盛的晚餐。
莫然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才下午两点多,他竟已经回来了,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黑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她疑惑道:“你怎么回来了?公司没事吗?”
他不说话,伸手拿过茶几上一个暗黄色的文件袋,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周身气息冰冻住了般,棱角分明的脸庞蒙上一层冷厉,莫然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袋子。
“怎么了?”
他把袋子送到她眼前,面无表情,冷冷道:“打开看看。”
莫然疑惑地接过,薄薄的文件袋里只装着几张照片,莫然抽出来一看,竟是她和温礼的“亲密照”。
她脑袋嗡地一声,只觉得天雷在她身上滚过一遍,这莫须有的事情,梁正楠会信吗?又是谁,跟踪她拍下了她和温礼的照片寄给了他?
莫然抓狂,这么电视剧的桥段,究竟是谁导演的啊!!
她急急澄清道:“我和温礼没有关系!正楠,你信我!”
梁正楠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在研究她的表情,开口道:“他就是你的老同学?”
老同学…那时她想去看店,是这么跟他说的…
莫然无言以对,点头,说:“是,可我们真的没关系!”她举起四根手指竖在脑袋边,保证道:“我发誓!”
梁正楠冷飕飕的眼神横了她一眼,她顶着寒冰视线努力保持眼中的坦诚。相信她啊,借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出轨”啊!!
他从她手里拿过照片,眼也不眨丢进垃圾桶,一张温礼拿着纸为她擦拭脸上食物的照片飘到了最上面。他扫了一眼,声音不带温度,甚至含着隐隐的警告意味:“以后不准和他走太近,不管是谁故意为之,这样的照片我不想再看见。”见他转身要走,莫然忙拉住他,不怕死地争取道:“可是我跟他一个朋友打算签约…”以后不见面是不可能的啊!
梁正楠蓦地转过身来,盯住她问:“什么约?”
她嗫喏:“就是那个…小说啊…”
他皱眉道:“你有兴趣爱好我不反对,可签约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这里边的法律关系你知道吗?万一到时候引起法律纠纷你要怎么处理?”
他将一连串她没有考虑过的问题丢给她,把她说愣了,讷讷答:“我没考虑那么多…”
他扒开她抓住他胳膊的手,强自按捺快要喷薄而出的怒气,说:“这事我给你处理。”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冷冷道:“邹五的公司缺个助理,你在家里真的这么闲的话,就去上班。”
莫然来不及拒绝,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懊恼地垂头,看着脚边大包小包的菜,不由恨恨地踢了一脚。什么男人!凭什么要替她决定她的生活!她的一切都要他来做主吗?!太欺负人了吧!
她要怎么和温礼说这事啊!
究竟是谁会这样干?她没什么仇家,干这事的人目的应该不会是她,如果目标是温礼的话,照片怎么会寄到梁正楠手里?难道是想“借刀杀人”利用梁正楠来对付温礼?可温礼那么好的性格,谁会这样干啊,要是被梁正楠查到…
莫然心里一咯噔,这样的事,不是没有过,甚至比现在要严重很多。
严重到,差点害死了他们。
那是梁正楠接手京华的第二年,外界只传闻他在短短两周内收购了曾经在s市盛极一时的振宏实业,可知道实情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个25岁的年轻男人,将振宏所有的经济来源都阻断,银行、合作商、公贷…将本就走下坡路的振宏逼到绝路,一蹶不起,而这仅仅是他扩大京华集团实力的第一步而已……莫然不懂这些,也只是刚刚从大学里出来,在千万份简历的海洋里奉献出自己的一份。
自从那晚,梁正楠便成了“牛皮糖”,赖在她身边赶也赶不走,半逼迫半诱哄地想把她带回他在市中心的房子。莫然不太愿意,一是没弄懂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二是心里抗拒着提醒自己不要陷入太深。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硬生生把他从心里挖出去。可现实由不得她考虑,她强不过梁正楠,一次两次,日子一长,半推半就地同居了。
那日很平常,她刚从面试公司出来,唯一不同的是梁正楠刚好有空来接她。两人在餐厅里吃了饭,又去看了场电影,回去的路上却发生了意外。一群人拿着明晃晃的刀,排成一排堵在车子前面。领头的那个一身黑衣,长得凶神恶煞,阴鸷的一双眼紧紧盯着梁正楠,做了个让他下车的手势。
晚上10点多,那条路上竟然一辆车子都没有,黑漆漆的夜色似吃人的野兽。路灯昏黄,隐隐现出危险的光芒。梁正楠面色转冷,缓缓解开领带绑在莫然的眼上,在她耳边轻轻说:“莫然,千万别出来,相信我。”他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开口道:“报警,别让他们发现。还有,我不会有事的,领带不许解开。”
这么大的事前,他还不忘记威胁她,莫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话都说不出来,如小兽般呜咽出声,想叫他没走,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抓住,耳边传来他开门关门的声音。她耳朵嗡嗡的听不清,强自镇定下来,微微俯下身扯开领带迅速地报了警,却抽抽噎噎的,只说得出“好多人,有刀,救命”的词语。隐隐有惨叫声传来,她不敢听,捂住耳朵把自己蜷缩在座椅上,她害怕听到梁正楠的声音,很害怕…
任何纸上谈兵的事情都没有亲身经历来得刻骨铭心,明明在电影院里能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表情漠然地对待,可这事要轮到自己身上,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胆战心惊到全身发抖。不知过了多久,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传来,她如同刑满释放的犯人,被关押得久了都忘记了自由的感觉,害怕极了以至于都不能动弹。
有人拉开她那边的车门,她猜是警察,可一个潮湿的带着血腥气的拥抱裹上来,头顶是他急促慌乱的喘息声。她觉得自己脸上似乎沾染了什么液体,味道让人作呕,可那个拥抱却是该死的熟悉,以至于她不管不顾紧紧抱住他。
他大口喘着气,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气息不稳地说:“不要害怕,我在,不要害怕…”
莫然眨眨干涩的眼,每次回想起那一幕,她就觉得无法呼吸,一股不管多久仍然存在的恐慌攫取了她的心脏,迫使她把这段记忆尘封在脑海的暗格里。
她很想为他做些什么,可似乎一直都是他在保护她。她曾为自己的无能和软弱痛哭过,在空寂无人的医院走廊里。梁正楠躺在急救室里抢救,她想,如果他有什么意外,她就陪她一起…
莫然突然有种感觉,万一那人是冲着梁正楠来的呢?故意把她的照片寄给梁正楠,是想破坏他们的婚姻?可如果是这样…
莫然记得当年那个带头的人叫阿飞,他带着三个兄弟让梁正楠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后来梁正楠把他们送进了牢房,一蹲就是三年,包括阿飞背后的振宏老总。声败名裂,对于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来说,是最大的惩罚。由此可见,不管是梁家还是梁正楠,都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莫然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梁正楠的态度又让她觉得委屈,墙角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菜仿佛在嘲笑她的软弱,连争取自己的利益的权利都没有。上班?上什么班?她刚刚成为“作家”,难道马上就要跳槽吗?让杜先生,让温礼怎么看她?
莫然越想越气,打开电脑啪啪啪敲字。没敲几个字,随手将电脑扔在沙发上,认命般将菜提到厨房里,使劲捣鼓了一会,在忍住一脚踢到墙上泄愤之前转身到客厅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梁正楠,为什么你什么事都要替我做主?难道我干什么事都要向你汇报吗?我有人生自由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他低低的声音传来:“你有人生自由,却发生了这种事情,可见给你自由是错误的。”
“这是权力!权力!况且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她争辩道。
“我没说不信你。”
明明生了气,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莫然咽下了在嘴边的不满,转而道:“可是我不想去那里上班。”
他冷冷笑一声,满是嘲讽的声音传来:“你以前不是老想着上班么,现在有份工作适合你,难道是怕自己做不好所以不想去?”
激将法!
可明知如此,莫然还是上当了,她虽然很包子,却受不得激。
“怎么可能?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那就做好给我看。”他似乎在开车,有鸣笛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莫然说:“好,不过我以后要有自由,你、”她顿了顿,“你不准约束我。”事事都要向他打报告,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佣了。
“随你。”
莫然憋了一口气,誓要努力工作,非要给梁正楠看看,她不是那个只会闲在家里吃饭睡觉逛街的女人,她也可以成为职业白领!
为表歉意,她拎了一大袋子水果跑到了猫店。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莫然看到温礼正拿着书一本本放回原位,弯着腰细细地看着,只露出了一个侧影。她走过去,敲了敲窗,对上他诧异的眼神,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温礼指了指大门口的位置,示意她进门,莫然扬了扬手里的水果,笑得温婉而无害,当然,还有一些温礼瞧不出来的歉意。
胖胖的糕点师傅在摆放甜点,见到她了然一笑,对她指了指温礼所在的书架。莫然对那几张恶意的照片心有余悸,不敢和他靠太近,但因为理亏的缘故也不能刻意地疏远,一时之间倒有些踌躇起来。
温礼拿着一本书过来,见她有些不自然的脸色,笑道:“怎么了?”
“没什么…”
温礼把手里的书递给他,开口道:“上回听你说起这本书,我记得店里是有的,正好今天理出来了,拿去看吧。”
莫然接过书,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堪称经典。她只不过无意间提到了里面的一句话,想到以前高中的时候看过,想再看一遍却没找到书,谁知他竟给她找出来了。她捧着书,终于轻轻道:“其实,我找你有点事。”
自古以来,女人都喜欢温柔的绅士的男人这话一点没错。试想一下,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和决定,是希望男人不顾你的意见替你决定该怎么做呢,还是安静地微笑地听你讲完,然后说上一句“我尊重你的意见”呢?
显然是后者。
温礼就属于后者。
他捧着一杯茶,在茶香氤氲中浅浅一笑,连眉都没皱一下,开口道:“杜子成那里我去说,也幸好还没签约,不然这事就麻烦了。”
莫然微微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开口:“一直想去上班,这次正好有个合适的机会,便想去试试…杜先生那边,实在是很抱歉。”
“没事,你自己喜欢就好。写作可以发展成你的副业,闲暇,周末的时候都可以写,不签约反倒自由。”
“恩。”
温礼突然开玩笑地说了一句:“那以后,你是不是不能经常来这里了?”
莫然看着他褐色的眼,眼里也许是有那么点惋惜的,便开口道:“我可以周末的时候来…”温礼却低低笑开了,眉眼弯弯,说:“店里少了你这个老顾客,我会很不习惯的。”
莫然调侃道:“你的老顾客还少吗?”
“你们可都是我的上帝,少了哪个我都会不习惯的。”
莫然呵呵笑,开口道:“那我这个上帝就命令你尽快习惯,周末的时候把店门敞开欢迎我的到来。”
他突然伸手过来揉揉她的头发,唇边的笑容温柔醉人,认真了神色道:“突然有点羡慕你的老公了,怎么办?”
她愣愣的,听到了,却又不敢确定他话语中的含义,便只装傻道:“他有什么好羡慕的啊…”却不敢再把话题继续下去了。
温礼没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