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Chapter Fifty-two ...
-
“爱情这个东西真的很奇怪，男男女女为了这种玄妙的东西甚至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在我看来也无非是一句话：两个人都丑得像猪，但是时刻警惕着别人把对方抢走……而对于那个杀害同僚的警官来说，其实他也只是处在一个很敏感的阶段而已，在他的臆想中，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样东西都岌岌可危，只要稍微吹吹风，他做出那种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你说的敏感阶段？”
“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Michael并没有直接回答金发妞的问题，他装做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指甲，“我发现他并不喜欢被他杀害的同僚，每次对于他同僚所谓的玩笑，表面上看起来很附和，实际上却恨透了这种伤人心的玩笑话，可见他们的关系并不是这么好，缝隙早就产生，而我只要稍微观察一下……于是我装作还在睡觉，那个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晚上，很幸运，我所在的病房并不是特别热闹，到了晚上，就只剩下医生和护士走来走去，偶尔会有人在走廊上喧哗……我想说的是，安静的夜晚，连续不断的守着罪犯，是个人都会觉得精神有点倦怠，而且从他们的黑眼圈，身上的衣服和神态等，我能推测他们没有间断守在这里起码有一个星期。”
Caroline沉吟了一会：“你虽然是被固定在床上动弹不了，但是出于你的犯罪性质和过往，晚上守着你也不能闭眼睛，也许他们两个人会采取你看护一会我看护一会的策略。”
“是的，没错，”Michael微微笑，“这个时候，被杀害的警察说，‘你先盯一会，我出去买包烟。’可以看得出，另外一个并不情愿，于是开玩笑般地抱怨了一句‘拜托老兄，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小子过了好几个小时才回来啊，回来之后也没有好好站岗。’被杀害的那位一点都没有察觉他语气里的不爽，或者说……故意不想察觉，还是吊儿郎当地调侃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金发妞知道，Michael醒过来之后的第一次心理试炼就要来到，整个人都往前坐了起码三分之一，全神贯注的模样能够让任何一位老师交口称赞——可惜，她认真听讲的内容，却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的供词。
“天助我也的地方是，那个警察在同僚离开之后显得非常烦躁，我几次都感觉到他的视线固定在我身上——可能是他把他的怒火迁怒于我，因为他要监视我——我因为装作昏迷，所以他并不能发作，但是很快，我发现他朝这边走了过来……”
“夜晚的监视还是需要保持体力的，于是他选择坐在你身边的位子上。”金发妞恍然大悟Michael所说的老天帮忙是什么意思。
“是的，没错，他都没有查看我的眼球活动……他就坐在那里，坐下的时候伴随着一种泄愤似的拖动椅子的声音，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最后没有了声音。”
Michael抬起眼睑，玻璃对面的金发妞还是这么专心致志，莫名给他一种他在传道授业解惑的错觉。
“……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晚上一个不能睡觉的人，他不可能就干坐一夜，肯定需要一点娱乐，给自己一点动力，所以他可能低头在看自己的手机，但是据我对他的观察，他并不是这么有趣的警察……是个好警察，但是业余生活并不是那么有趣，后来证实了我的猜想的是，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
这次Michael并没有吊着金发妞的胃口：“他说，‘真的不知道这个混蛋是怎么爬上去的’。”
这句话和金发妞心中所想相差不多。
“所以你说的，他最看重的两样东西，一个是事业，一个……是爱情？”
“没错。”Michael流露出一点赞许的神情，不过这也是金发妞的推测，因为他就连赞美的表情都带着一点戏谑。
“哦亲爱的Burke小姐，并不需要猜测，我对你的赞美是真情实意的，就和以前一样……言归正传，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我也没有特别激动，只是躺在床上想，等待我的是牢狱，为何不在坐牢之前找点乐子？我的脑子里有千丝万缕的信息，于是我想到一个大胆的计划……”
“……你醒过来了？”
“是的，”Michael眯起眼睛，似乎对金发妞的回答感到吃惊的同时，还有一点被冒犯，“是的，我醒过来了，当然要装得很像是刚刚醒来，对周围的事物显露出一点不知所措，他一开始还没看见我睁开眼睛——这种人的观察力怎么可能被上司看重并且提拔——后来发现我醒来之后立刻致电被杀害的同事，然后挂了电话，凶神恶煞地盯着我。”
“你做了什么？”
“你真的很敏锐，”Michael被冒犯的神情这次很明显，虽然稍纵即逝，“我只是作为一个反社会分子，轻描淡写地说‘我的脸面还真是够大的，监视还需要派一个领导来？’”
“……所以，杀害同僚的同事，比被杀害的那位小？”
“年纪差距肯定有，但是这句话有很大的风险，如果他明察秋毫，可能我的小算盘就被他看穿了。”
“但是他并不是这么‘聪明’，所以你只要等待另外一个契机赶到，就可以进一步刺激他了。”
“……没错，而那个契机，就在这个时候踏进了病房，天时地利人和，我不得不感叹出了第二句话。”
“让我猜猜，你把被杀害的那位认为是杀同僚的下属？”
“……差不多，”Michael先是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我说：‘看来不止是领导，小喽啰还是有的……怎么，带着下属积累经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概为什么会导致那种结果，已经可以大致推理出来。
金发妞颔首沉思，忽略了某位探究的目光。
*
Reid回到家里，排山倒海般的疲劳几乎把他压垮。
有点小小强迫症的某人顾不得干净整洁，直接把包一扔，扑在沙发上挺尸。
太阳穴酸胀得很，身体也嘎吱作响，一切都在提醒他这次行动的凶险，也在提醒他，这次你真的太拼命了，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又有什么用？身体再累，都抵挡不住安静下来之后，脑子里那两个正在打架的小人——
一个在说：打电话给她！你都好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
一个在说：这次道理在我这边，其他的都能纵容，但是这个不行！
Reid强迫自己坐起来，用双手使劲地搓了搓脸，似乎这么做能够给予他最想要的答案——虽然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么做毫无意义。
在这次行动完成，BAU的私人飞机落在匡提科，大家信步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走在倒数第二的Reid被走在倒数第一的Hotchner拍了肩膀。
后者即使轻声说话也充满了威严：“Reid，明天准许你放假一天，回去休息休息。”
Reid随即就知道上司这么做的意图，准备出声阻止的时候，却被对方一个不容拒绝的眼神噎了回去。
“我发觉了一点自暴自弃的倾向……严重的话，也许会变成自毁倾向，这种事在BAU是万万不允许的……回去休息一天，调整好了再来上班，BAU需要你。”
Reid喉头一酸，涌上一股自责感。
而现在，他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没有开灯，默默地回想他一直在逃避的问题——他们之间那场莫名其妙的争吵。
打那次他从金发妞家里出来一直到现在，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开始冷战，各种社交联络方式统统停摆，手机一片静默，有时候Reid还会看着手机发呆，心想怪不得很多情侣前一天爱得死去活来，第二天就分道扬镳，两个人天天打电话的甜蜜，还敌不过一天不打电话的冷漠。
这种悲伤的感觉一涌上来Reid就使劲在心里把它掐断。
因为在他心里，某个人和自己的恋爱，绝对不是这点程度就能折断的——至少，他想要这么觉得。
他抬眼想看看时间，才想起没开灯——他也懒得开——于是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浴室，用冷水冲了一把脸，再摸索着回到房间，黑暗总给人一种怪物躲在深处随时会偷袭你的错觉，但是对于Reid现在这种脑力体力都到极端的人来说，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胡思乱想那些怪力鬼神。
在他脑子里瞎转悠的，很抱歉，还是那天的事。
她的穿着，她喝了几口水，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她略显蓬松的金色头发，她的话语，她垂在身侧的手臂，她略微低下头露出的颈线，她义正言辞的反驳……
她，她，她，她，她，她，她，她……
Reid这次换了一个地方倒，他倒在床上，趴着，把脸埋在枕头里之后，就没有再动弹过，乍一看好像连呼吸都没了，像一个趴着被人偷袭致死的尸体。
其实爱着博士的人们根本不用担心，因为他只是在郁闷而已。
问他在郁闷什么？
当然是在郁闷：为什么碰见Caroline Burke之后，自己所坚守的原则问题都变成了无所谓？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明明是自己有道理绝对不会去道歉，不能纵容她的人死到哪里去了？只不过洗了一把脸之后就决定趁着明天休息去给金发妞道歉和好？！
这可如何是好？如果有一天金发妞真的行走在灰色地带，自己是不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博士在黑暗中翻了个身，终于不采取会把自己闷死的睡觉姿势。
可惜，他还是未能如愿闭上眼睛进入深度睡眠。
他的那双大眼睛，是那个房间中唯一有亮光的地方，他盯着天花板——其实什么都看不见——盯得出神。
片刻后他忽然间翻身坐了起来，在深夜里给Hotchner去了一个电话。
他果然接了，而且声音清明，给人一种现在根本不是睡觉时间的错觉。
Hotchner：“Reid？怎么了？”
Reid捏着电话，有点忐忑：“Hotch，我想……我想，请一些假。”
而对方的回答似乎有点意料之外：“可以，你还有很多年假没用，想请几天？一个星期够不够？”
“……你不问问我……”
“不需要，先给你一个星期吧，从明天开始。”
Reid沉默了片刻：“……非常感谢。”
聪明如自己的上司，也许Hotchner看见Reid来电号码，就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
尽管对于BAU和Hotchner是慢慢的自责和愧疚，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必须要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虽然只是一个强烈的念头——这样，他才能梳理自己的思绪。
他这么坚信着，也是这么做的。
第二天他就在网上找到一个离这里不远的出租小木屋，从图片来看自然环境非常棒，小木屋门口还有一个大湖，对于要沉思的他来说再好不过。
于是他谈好价钱，用了一个上午打包行李，然后塞在车里驱车前往，并且在发动车子的那刻关了机——听说小木屋没有信号，也即是说，接下来几天都不会有任何干扰，好在，他带了很多很多书，也不至于会无聊。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巧合，因为就在博士关机的时间段，他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来自Caroline Burk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Chapter Fifty-tw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