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待君久不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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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您看这钗子怎么样？”
“郡主，您看这妆怎么样？”
“郡主郡主……”
小丫鬟们跑来跑去，忙碌着。梳妆台前坐着一名漂亮的女子，穿着华贵的喜服。她的面容精致，细细的柳叶眉，樱桃小嘴，小巧的鼻子，眼睛似清泉般明亮清澈。她撅着嘴，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怎么也不满意。
“这簪子太丑了，换掉换掉！这妆擦了重画！……”她训斥着丫鬟，一边幻想着自己的夫君会是怎样。
一定是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女子甜甜地笑了出来。
而在街上，这本是个喜庆的日子，此时却鸦雀无声。百姓们看着街上走过的一队队骑兵，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吁！”领头的男人停下马，抬头看着郡主府的匾额，勾起唇角。“全军停止行进，进行整顿。”他下着命令。
“是！”副将答道。
男人下了马，一道疤痕从额骨划过右眼和脸颊，让他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只有一只眼视物的男人走的却很平稳，背脊挺直，丝毫没有不便之感。
他推开里屋的门，看见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红色华服的女子，怔了怔。笑了起来，温柔而又悲伤。
“你是谁？！”如云郡主惊慌地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一身戎装的男人。
男人低叹一声，温柔溢满眼底，似乎在透过她看着某个人般。
“就是你……想与我抢宸言么？”
……
“不好了皇上！北城门失守，御林军叛变，请您快逃吧！”忠心耿耿的侍卫跪在金銮大殿之下，恳求着他的君主。
夏宸暮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不紧不慢地为自己酌了一杯酒，若有所思地笑了出来。
“不必了。”他如此说。
“皇上？”
“宸言……”他低声笑着，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们还会见面的……”
臣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皇上——！”
萧少军看着已然成长的君莫离，坚毅英俊的脸上却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划过半边脸颊，怔了许久，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似乎看见君莫离在无尽的风沙中，坚守在金城前，他的面前是无尽的沙海尸山。
对自己来说，只过了十一天，对君莫离来说，却是过了十一年……
仿佛大漠的风沙迷了眼般，萧少军眯起眼，眼角泛红。
忽看见君莫离微微一笑，一如多年前一身戎装的少年般笑得温柔。
“好久不见了，宸言……”如叹息般。
他身后是数不尽的骑兵，兵临城下，却六军不发。君莫离在等什么，他知道……
勾起唇角，“好久不见了，君莫离。”
待君久不至，所以，“我来找宸言了。”
“宸言不记得的诺言，由我来实现如何？”君莫离下了马，走向萧少军。
【待桂花开了，我便回来。】
萧少军这才发现，当初与自己一般高的少年已比自己高出一头。
萧少军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君莫离的表情有些受伤，“宸言是在害怕我？”
“皇兄呢？”萧少军问他。
“服毒自尽。”
萧少军瞪大眼。想想也是，江山都被人夺走，居于高位的夏宸暮定然是无法忍受的。
忽然看见君莫离手中的传国玉玺，萧少军无奈地笑了笑，“你夺了我夏家江山，逼死了我的皇兄。如今，又来找我做什么？”
“宸言，我——”正想说什么，却看见一身红袍的少年抽出腰间的剑，驾在自己脖子上。“宸言！”
“你要这万里江山，那么我定然是不能留下的。”萧少军眼中含泪，从模糊的目光中似乎看见一个少年守在大漠，寻找着一座名叫楼兰的古国。“如今，你又来找我做什么呢？”
鲜血喷涌而出，把红色的衣衫染的更加艳丽。疼，很疼，疼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欠你十一年，现在，我用命来还你。
时间仿佛放慢般，他看着少年倒在地上，却什么也做不了。就如十二年前的自己一样。
“宸言……”
不可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君莫离跪在血泊中，手中的传国玉玺掉落在地，沾染了点点血迹。
“宸言……”颤抖的手抱起地上的少年，连带着声音也在颤抖。一身铠甲染尽无数人的血，没想到最后沾染上的却是他的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君莫离抱紧怀中的少年，呜咽着。
“对不起……”萧少军低喃着，“我流着……夏王室的血啊……皇兄死了，我怎能苟活……”说着违心的话，眼泪从眼角滑下。
从眼中模糊的世界里，仿佛看见君莫离一人站在城墙上，年复一年，等待着一个人。
我不能把我自己给你，那我把这夏家江山送你可好？
君莫离抱着少年呼吸微弱的身体，哭着高喊：“军医！军医在哪儿？
似乎又回到十二年前，狼烟四起，刀光剑影交错。在不绝于耳的马蹄声中，是少年抱着浑身染血的他，哭喊着问军医在哪儿。
角色调换，现在变成他抱着少年。
“君莫离……”萧少军看着他的脸，像是要深深映在脑海中，眼中的光逐渐熄灭。未说完的话停留在唇边，恐怕此生那个守在大漠一身戎装的少年都不会听见。
在他的记忆里，君莫离永远都是那个晚上抱着一坛酒，踏着满天星光，连战袍也未脱下便来找他的少年。
君莫离无助地看着怀中的人，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掉落在地的玉玺染上了少年温热的血液。
若是宸言想要做皇帝，那么他便做他的臣子，替他守住这万里河山。若是宸言想要继续做他的王爷，那么他便登上皇位护他左右。若是宸言想要放下一切，去做他的侠客，他也可以不做将军，不做皇帝，陪他一同浪迹天涯。
只要宸言愿意就好……
君莫离抱着身体逐渐冰冷的少年，流不出泪水的右眼与他脸上的绝望交织成无以复加的悲哀。
宸言要他的桂花酿，要蛮夷的汗血宝马，要他的皇兄与夏家的江山。
宸言想要的很多，他却只要他一人而已……
可宸言为什么不明白呢……
君莫离紧紧抱着早已没了生息的少年，抱着他此生最重要的人。泪水滴在少年脸上，恍若少年在哭泣。
依稀记得，当年金城边，一身戎装的少年也曾抱住这个人，哭出的泪浸湿了少年的华裳。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待君久不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