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旖旎》席久

44、结缘客栈结仇怨 来者走在掌

　　西京城最有名的客栈为“结缘”。

　　此时，莫离仰首看着客栈名，忽而感叹道：“这天下缘分，都如浮云，果然聚散无常。”

　　头上，玄月静垂，眼前，大红灯笼高高挂，风吹梧桐细细声。

　　紫藤立于她身边，柔声道：“离离，别难过。”

　　唐芙歪着头：“阿离姐姐，你还有紫藤和我。”

　　莫离心里一暖，唇角扯起一抹笑：“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你们半夜被扫地出门。”

　　那抹笑，不如昔日明艳，带着淡淡的黯然和愧疚，刺疼了紫藤的眼。

　　“不，你没有错。我们心甘情愿。”

　　他眸里一片疼惜，清波荡漾出温柔缱绻，唐芙眸光从他面上一转，摇着莫离的手道：“紫藤说地是。只要和阿离姐姐在一块儿，风餐露宿，小芙也甘愿。”

　　她一扬头，脸上映着绮丽红光，清亮的音色略高扬了一分:“况且，我一直对这结缘客栈向往地很，无奈离家匆忙，囊中羞涩，今日恰好托姐姐的福。”

　　她与紫藤对视一眼，又兴趣十足道：“我早就听说这结缘客栈碧云轩风景独好，一眼烟波万顷，凭栏而眺，浮云远淡，碧水银练，风雅地很。”

　　经她这么一说，莫离似乎从怅然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她举目四看，发现这结缘楼正在青莲湖一角，离姻缘桥也不远。

　　不过一日，别离了齐渊，又与宁远闹翻，再看着这一湖丝丝粼粼的清水，蓦然觉得物是人非，心底生寒。

　　她眼底不经意又是一黯，却在侧首时瞥见紫藤微微含笑的脸，温润温暖，和煦如春日的风，心里又升起一股庆幸，还有他们在身边。

　　她终于领着这二人迈进了客栈，朝掌柜道：“给我们那个叫碧云轩的院子。”

　　掌柜探究的目光从三人面上一扫，俊男美女，漂亮地让人艳羡，赶忙热情地招呼：“三位客观定是远道而来吧，不知打算住几日。”

　　莫离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月。”

　　指如削葱根，雪般晶莹，冰般剔透，那刚过而立之年的掌柜眼中闪过惊艳，却略有为难道：“那碧云轩早有客人预定，三位不妨移驾观澜阁，正好可以一睹澜江壮阔，夜枕涛声入眠。”

　　莫离看了眼唐芙，见她眼里略有失望，便与掌柜商量道：“我这妹妹就钟意碧云轩，还请掌柜行个方便，价钱好说。”

　　掌柜面色犹豫，仍是推荐道：“现在青莲湖荷花尚未盛开，几位即便住在碧云轩也无甚好景致可见。而观澜阁正不同，我们西京城的端午祭相当有名，几位若选此院，到时正好可以观赏龙舟赛。”

　　紫藤道：“还是碧云轩雅致些，适合女子。还请掌柜通融通融。”

　　“这。。。。。。”

　　掌柜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去问问那位预定的客官，看他愿不愿意和你们换换。”

　　“请便。”

　　莫离凝视着掌柜上楼的身影，见其背影魁梧，摇杆笔直，样貌气度也非一般商人可比，心里暗自一忖：有这样的掌柜，恐怕背后老板也不简单。

　　转眼楼上传来低微的叩门声，莫离耳力极好，听见掌柜正和那人相商，接着便是一前一后的脚步声由上而下。

　　“就是你们想要碧云轩？”

　　来者走在掌柜前头，一头红发，浓烈如火。

　　莫离眸光一凝，又缓缓散开，眉角抽了抽，道了声：“正是。”

　　那红发男子鼻子较常人更为高挺，如一陡峭的山峰，那两道浓眉斜飞入鬓，如两把出鞘的剑，那眉峰下的一双眼睛，细长含光，微微泛蓝。

　　他轻吐两字：“理由。”

　　紫藤欲往前商量，却被莫离扯住袖子。

　　她朝那男子微微一笑：“什么样的理由能打动阁下？”

　　男子双手交叉横在胸前，身子半倚着楼梯栏杆。

　　“那要看你们是否有那本事让在下正眼相看。”

　　唐芙不满道：“哪来的狂徒，好狂妄的口气。”

　　男子眼梢一挑，竟有些邪魅。

　　他微微一叹：“哎呀，这姑娘长得倒是花容月貌，就是大声嚷嚷，不够贤淑。”

　　“咦。”他又将目光落在莫离脸上，赞叹道：“这位姑娘更是冰清玉骨，美貌如仙。不如，你做我媳妇，我便把碧云轩让给各位，如何？”

　　唐芙鄙夷道：“就凭你？”

　　男子不紧不慢道：“听姑娘这口气，好似很看不起在下，在下有哪里不好？”

　　唐芙不屑道：“你虽然长得还行，可与我姐姐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男子上前一步，走到莫离跟前：“你在上，我在下，这滋味应该也不错，我不介意。”

　　紫藤挡在莫离跟前，眸色一冷：“还请阁下注意言辞。”

　　莫离知紫藤一向待人温和，这会真是动了气。她拉着他的手摇了摇，眨了眨眼睛。

　　紫藤低低唤道：“离离。”

　　红发男子一声低笑：“这位兄台，看你一介书生模样，难不成还想学英雄救美。”

　　唐芙上前指着那人鼻子：“你先别得意，小心等会成狗熊。”

　　莫离拍拍她肩，展颜一笑道：“阁下真想尝尝我在上，你在下的滋味？”

　　那人凑近她耳朵：“愿与卿春风一度。”

　　紫藤眼里已是怒气十足，莫离握着他的手又摇了摇，转眼朝红发男子道：“那我们可说好了，我奉陪到底，阁下可要说话算话。”

　　那人眼里一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莫离伸出手：“此处过于狭窄，我们外边谈。”

　　“呀，以天为盖地为庐，甚好甚好。”

　　男子跟在莫离身后出了门，二人走到一个广阔僻静处，莫离回眸而笑：“阁下觉得此处如何？”

　　“江清月近，暗香疏影，适合苟合。”

　　莫离揉了揉眉，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男子那句“好”还未来得及出口，却听“啪”的一声，那玉手携着风声在耳边咆哮，自己挨巴掌的那张脸竟又疼又肿。

　　他摸了摸脸：“哟，打是亲骂是爱，姑娘原来对在下如此喜爱，那在下也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