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现代番外·present 主喵组的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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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sent》
【一】
七月十五，燥热夏天。
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正好是kitty出国整一个月，项少羽完全没有从失恋的阴影里解放，自然没有什么心情举办生日派对，死党荆天明和高月也着急他成天萎靡不振，瞒着给他准备了份贺礼，约他到学校边那叫名为“邂逅”的茶餐厅碰面。
被高月的电话惊扰的时候，少羽正在街头那家咖啡厅偷闲。
少羽也忘了这是第几次，独自一人在人海中逆流，徘徊街头，然后再走进这家咖啡厅，挑临街靠窗的两人座，点两杯咖啡，自己喝一杯，然后将糖精和牛奶撒进另一杯里，随即雪白泡沫便顺着轻轻搅动的银汤匙冒出来。少羽小心翼翼地在那一杯的泡沫里勾出一朵花或者一穗荞麦的图案，再放到对面的座前，就如同她未离去那段时光一般。
如同她未离去那段时光一般，街头还是那个街头仍然有浓妆淡抹的红男绿女，服务生还是那个服务生腼腆的笑容依然那么甜美，就连柜台上养尊处优安享天年的绿萝也还是那样绿欲滴水。只是再没有人攥住他的手臂撒娇：“少羽你什么时候把这招教给我？”
“kitty……”少羽不自禁地念着某个名字。
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实现了她的梦想，架着拖拉机在中央大平原上飞驰几个来回了？
少羽抬头，天光潋滟灼人，雨水洗涤过的梧桐叶上，有露珠的光芒：“真是个好天气，对吧，kitty？”
12:13少羽到达了高月指定的邂逅茶餐厅。
如果人生存在快进键的话，少羽还真的很想把天明和高月的祝词三倍速快进掉，只保留这个部分就好。
“少羽，大哥和大嫂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除了缺一把络腮胡和一顶圣诞帽，荆天明像极了圣诞老人。
如果是以往，少羽大概会勒住他的脖子，然后在他鸟窝般的头发上狠狠搓一把，只是今天实在没心情。
“其中一部分在这里。”高月从随身的肩包里抽出一封信，递过去。
——致亲爱的少羽阁下。
信封上的几个字，透着浓浓的中二气息。
“这是kitty的字迹！”kitty写“少羽”两字时，会带出独一无二的连笔，这是少羽亲眼见过的。她曾在日记本里痴痴地将这两个字写满三页，尽管被少羽目击之后当事人就匆匆将这证据销毁了。
“没错，是她写的信。”高月双手作出一个打开的手势，笑道。
少羽期许而忐忑地启封信件阅读。
亲爱的少羽阁下：
当你看到这里的时候就表明你的十八岁生日已经来到了。
首先恭喜啦~\\(≥▽≤)/~！
大男孩项少羽又向男人的目标跨出了一步，这两年来我也见证了少羽一点点的成熟，你是我有幸认识的男生最出色的一位。然而在十八岁这个人生的转折点上，我仍然希望已经十分杰出的你——
以下没有内容，这封信被撕成了两半，也许更多三半四半。
“后面的部分呢？”少羽焦急询问。
“看背面。”天明抱臂，神气地说道。
“……欲知后事如何请到裕兴街三十六号寻找下回分解？”她这种无厘头的语气，总令他哭笑不得。
【二】
裕兴街的三十六号，是中心商厦店面的一小部分，是间金器店，也是少羽和她初识的地方。
金器店的隔壁就是这城区唯一一家纯手工现场制作的面包铺子，店招牌上的名字是法语，译为“迷走泡芙”。精挑细选精制细作使这家的面包更像奢侈的杰作而非食物，少羽喜欢这种口味，也喜欢这铺子里常年不散的咖啡蛋糕的香甜。
在认识少羽之后，kitty也爱上了这里提拉米苏的甜蜜。只如今少羽独一个站在故地，不是滋味。
犹记得相识的那日，现在回想起来，惊险之余还有点儿好笑。那日，少羽来挑选慕斯，kitty只是来借个洗手间，而促成他们之间姻缘的那位“红娘”是来……打劫的。
没错，“红娘”是个劫匪，带着三把手枪一把□□，冲进金器店里打劫。
“红娘”朝天花板砰砰放了两响天枪后，瞬时店铺里就弥漫了惊恐的尖叫，拖港剧的福，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抱头蹲下。路过遭牵连的少羽和kitty也在其中。保卫人员还未到，“红娘”砸破柜台劫掠金器如入无人之境，当然临逃前还不忘向港剧里的同行学习，抓个人质玩玩。很不幸，他顺手拎起的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是kitty。为了能够勒住kitty的脖子，“红娘”只好腾出右手，这正给了少羽机会。
kitty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半分钟。
“红娘”即将大功告成，只欠逃跑之际，也是他最不戒备的时刻，埋伏其身后的少羽趁势而起，以手代刀打落了他手中仅剩的一把枪。同时机智的kitty一口咬在“红娘”另一只手上，阻止他任何拔枪拔刀的动作，仅仅半分钟的时间，“红娘”就已经轮流遭受了肘击，飞踢，摔跌的洗礼，被制服在地，他那张被按在地板上挤压变形的脸，与一地破碎的柜台玻璃相映成趣。
——还记得我头回见你的是什么情景吗，少羽？
少羽从金器店店员手里拿到了信的后半部分，往下浏览。
——噗哈哈哈你单膝压趴那个劫匪的模样我还记忆犹新。那么桀骜率性，那么自信。甚至你对那个劫匪说的话我都还能背下来。
——“看来这两年VCD（自由搏击实战技巧）没白练。我说你啊，带得枪械再多又怎样，别忘了你只有两只手。”刚从惊悚中回过神来的我，大概就是那时候一见钟情的吧。
少羽发笑，他和kitty一度为“谁先喜欢上谁”这种问题争执不休，离开之后，她终于肯说实话了。
——你还说“抢劫也要有点常识啊”，说还着从“赃物”里扯出一条金项链，“柜台里的都是样品，镀金的。”带着这么多武器居然什么值钱货都没到手，最后还被个高中生制服的劫匪沦为笑柄。
——从那时开始，我就知道，我的英雄是如此出彩可靠，又是如此莽撞，我总疑惑，倘若那天我们的关系并不是不相识的过路人，你还会不会贸然冲上去？
——我想你会的，因为你自信，自信你能一招制服对手，自信在对手被击倒前来不及做任何反抗，自信局面都会在你的掌控之中。然而亲爱的少羽阁下，世事奇妙所在就是它不像单机RPG游戏，不是每一个选项都有对应的剧情，你已经拥有足以与你的能力匹配的勇气和信心，但也需要畏惧和稳重。
——倘若真的能二者兼而有之，那么，我的英雄将在未来的征程里，不被菲薄的魔女和自满的塞壬所迷惑，能让他战马的马蹄踏在更为遥远的地平线上。
——至此，在亲爱的少羽阁下十八岁生日这天，我希望他能在自负与怯懦之间，找到最适合他的平衡点。
信还没到落款，显然是没有完结，只是再接下来的内容又被撕走了。少羽凝了凝眉，翻过来查看背面。
“……桥……？”
【三】
少羽自然知道是哪座。
曾躲在桥洞里听她吹奏噪音级的萨克斯曲，曾坐在桥墩上品尝香草或巧克力球，曾站在桥顶山山海海树树人人侃天侃地的那一座桥。
有一天曾是满天星光，她伸出手似想抓住什么。“少羽你有梦想吗？”她问。
思忖了好一会儿，他想起自己立志参军守疆卫土的愿望和更期待他继承家业的家人，想起专注着把他塞进名牌大学的老师和艳羡着自己世家的同学。谁都不赞同他的梦想，所有人都觉得继承企业远比为国捐躯这条路光明平坦得多。
好像有答案，但又好像没有，他只好敷衍：“……你呢？”
“有啊！”这个问题似乎割断了小野猫“正经”的神经，kitty的疯癫症立时发作，“我要去美利坚中央大平原开拖拉机收麦子！”
虽然每一个单词都是少羽所熟知的，但不知为何组合在一起就具有了令人不明觉厉的功效。
“中央大平原？……麦子？”每复述出一个词汇，少羽的调子就高一分，对上kitty却兴奋至极的眼神，随后少羽便认定这是玩笑，又恢复到了玩世不恭的状态，一口饮尽余下的半罐白桃混白兰地RIO，“那我的梦想就定为‘开着劳斯莱斯幻影去慕尼黑收割妹子’好了！”
“可慕尼黑不盛产妹子！”
“拖拉机也不是用来割麦子的吧。而且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奇怪？”kitty双手握拳试图加强自己的气场，“开着轮胎直径比我身高还夸张的，人类科技在农业领域的伟大创造物，去一望无际的中央大平原肆意驰骋不是很棒吗？清风，麦浪，沃野，密西西比河，还有拖拉机来回碾压出的纵横交错的车辙！你不觉得这在被交通问题折磨的天朝是种美好的奢望吗？”
她每说一句少羽讪笑的意味就重一分：“你的奢望真……”
还未等少羽揶揄完，小野猫满脸的激动像是沉入了水里，消失无踪，语气平静得陌生：“我叔叔在大平原有个农场，这个学期结束我就转学去那儿。”
眼角一跳，出人意料的叙述令少羽诧异，不啻惊雷：“……什么？”
“我说，我叔叔在那里有个农场，明年我就去那里读书了。也许我会寄照片给你，那上面的我应该穿着补丁吊带牛仔裤，左手把着拖拉机方向盘，右手挥舞着草帽，在麦田里横冲直撞，大喊‘freedom（自由）！’、‘freedom！’”
可惜当时少羽还处于傲娇无双的年纪，挽留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
“……嗯，那你好好享受吧。”
相聚日子匆匆，六月十五日的清晨，少羽还嵌在柔软的枕头里蒙头大睡时，一条短信像一盆凉水将他浇醒：飞机还有两个小时就起飞了，你会来送我吗？——By：kitty
不是说十六日才走吗？！少羽一边着急忙慌地穿衣服，一边内心咆哮。
两个小时后还被堵在三环附近的少羽呆望着匍匐在路上龟爬前进的车流，忽然有些明白了，kitty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梦想。
要在一座人流量大的桥上，信件会怎么固定？少羽站在目标桥拱的顶端，思索。
一个多月前少羽曾陪着kitty一起躲在底下的桥洞练萨克斯，萨克斯沧桑不可名的音色，熟稔却不知其名的深沉曲目，都像是为光怪陆离的夏天拉开序幕。果不其然，少羽在那个桥洞的砖缝里，找到了少女情怀颜色的信封。
——亲爱的少羽阁下恭喜你找到信笺拼图的第三部分~\\(≥▽≤)/~。
一贯的俏皮口气。
——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的未来吗？虽然你也会说出“去慕尼黑收妹子”这话，但那之前你的迟疑我还是听得出来。如果我“开拖拉机收麦子”朴实而美妙的梦想被人否定，那么我大概也会和少羽阁下一样缄默吧。
少羽心笑：美妙？我们之间的世界观果然是平行不相交的吧。
——一生会有很多人对你说“你不行”、“你不该”、“你不能够”，企图你按照他们期望的方向行走，尽管那并不会使你快乐。现实也会残酷冰冷地告诉你“你不配”、“你没希望”、“你做不到”，企图你放弃自己的目标沉沦庸碌，即使你为之付出的不可计数。
——但是少羽阁下，纵然前路浓雾密布，也不要畏惧受伤和负担。出于万丈悬崖的恐惧，懦夫才不敢向新世界踏出脚步，那么他只能永远困居狭小的井底；出于老弱残兵的困阻，将军才怯于卷土重来，那么他永远不可能夺回半壁江山。
——至此，在亲爱的少羽阁下十八岁生日这天，能够让他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毫秒都慎待他人的否定，遵循自己的意志过活。
“漂亮话都让你说尽了……”少羽看着信笺尾巴上的撕痕，唇角弯了弯，翻过来查看下个地点。
【四】
第三个地点，是家以“贵”著称的精品店。
去年的情人节带kitty来过一趟，他把她带到二楼最隐秘的房间，那里面堆放着各式各样的玩偶——高贵神秘的西洋人偶，呆蠢软萌的刀刀和阿狸，关节紧密造型滑稽的傀儡木偶都整齐地罗列在货柜上。
少羽把她关进那个房间，让她自己找情人节礼物。
三分钟后在外等候的少羽，听到了她吃惊的短促尖叫，随后她便破门而出，怀里多了只毛色全白，表情无辜，不过巴掌大小的茶杯犬。她举着那只任何女性都无法拒绝其可爱的呆萌生物向少羽询问：“送给我的吗送给我的吗送给我的吗？”
至今，少羽还为这个礼物而得意。把毛茸茸性格腼腆不好动的茶杯犬扮作柜台上的玩偶，这一招杀伤效果似乎不错。至今那丫头欢快的表情还在记忆里鲜活，怎么当时没想到拍下来……
信笺的最后一部分，在精品店收银员的手里。
少羽迫不及待地拆开。
——亲爱的少羽阁下你终于到达终点站，辛苦辛苦。~\\(≥▽≤)/~
——还记得你送给我的茶杯犬圣蛋吗？过海关的时候我忘记把它从牙刷杯里掏出来了结果它遭遇了一次X光的照射……
——在美利坚的农场，时间它是个碧池，白天刷马喂猪除草时它总是不够用，但到了夜晚它就变得难熬。如果白天不花上两个小时骑马骑到精疲力尽，晚上我就不能立马入睡，只能抱着枕头抹眼泪，消磨与日俱增的思念。
——现在我信你的话了，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两头尖尖的小麦颗粒可以弥补的。
——圣蛋这个小家伙帮我解了不少闷，想你的时候我就看看它，想你的时候我就看看它。
“但愿你还能分不清我和它之间长相的差别。”少羽苦笑着低喃，“小笨蛋……”
——它让我想起大洋彼岸温柔的少羽阁下。
——虽然少羽阁下似乎总是对朋友毒舌，甚至大打出手，比如天明一礼拜要被你锁喉三次什么的，但是没有人能否认，少羽阁下对待朋友的赤诚和温柔。我还记得，上次天明从二楼误跌，多亏你接住他，他安然无恙而你上臂骨折。虽然少羽阁下是总装出一副大哥模样偶尔也会让人不爽，但每每事态出现，也总是少羽第一个挡在我们面前。
——因为少羽阁下的温柔，所以我才愿意待在你身边，你让我每一分钟都能在安全感环绕中度过。
——至此，在亲爱的少羽阁下十八岁生日这天，希望他依然能够继续给予人温暖的守护。
——……呐，信快结束了，还有一句要说……你知道的其实我平时不说什么很肉麻的东西……
少羽心跳漏了一拍，似乎能想象那个二不兮兮的女孩子站在自己面前，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挠着头发，脸红如霞。
——……就是啊，那个自信到自负，但是却总替人着想大男子主义的少羽……
——小野猫最喜欢了。
【五】
结束了。
结束了？！
少羽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思念不是电波，无法穿越地心传达到蓝星另一端，也无法让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
当少羽习惯地翻过信纸看背面时，还有一行小字：最后一句话，有时候，人需要相信奇迹。希望二楼的生日礼物你会喜欢。
“奇迹”？他现在还能相信什么“奇迹”呢？少羽沉闷着吐出口气，向二楼那个房间进发。
中央大平原。
麦浪滚滚，一望无际，天地之间金黄的分割线随着风一起一伏，作物喷洒飞机从头顶嗖嗖飞过，一头扎进了硕大的落日里。
“让我们着向落霞进发吧！”kitty呐喊完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地驱使拖拉机横冲直撞，成片成片的春小麦倒伏在小野猫的银威之下，无数惊飞的小虫不扑腾到引擎盖上，挡风玻璃上，甚至是小野猫的脖子里，皮肤组织立刻有了骚样感。
但很快kitty就发现这股奇异的触感并不是来自于小虫。
迷迷糊糊里视觉似乎捕捉到一个人影，这个人影正在猛捏她的脸。
“讨厌别闹……”kitty一挥手，想把讨厌的人影赶开，继续梦入桃源，“嘿嘿……大平原……麦穗们等我哟……”kitty笑得二傻二傻的，她念出“麦穗”这个词的语气，更像中年大叔意欲调戏小姑娘。
“给，我，醒，醒！”少羽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终于把kitty的梦境震碎了。
kitty乜斜睡眼，打量着四周。这里是精品店的二楼房间，她早就离开农场生活，选择躺倒在一堆毛绒玩具里成为他的礼物，一边小睡倒时差一边等待着少羽到来。而蹂躏她的脸颊家伙，正是日思夜想的少羽阁下。
“你终于找到我了，好慢啊……”她揉着眼睛，笑着嗔怪，“礼物还喜欢吗？”
少羽只用行动表达了意见。他按住她的双肩，在她惊愕的注视里，寻找着她柔软的双唇，他吻得急躁甚至有些粗暴，似在宣泄一个月以来泛滥成灾的思念。
“唔……少羽阁下……你……喂！(#`O′) ”
……接下来的内容还是拉灯好了0v0。
【尾声】
“所以……kitty，你为什么又回来了？”事后少羽问道。
“因为……”卖弄关子的沉吟之后，小野猫正色道，“‘我的脚太短了坐在位子上够不着拖拉机的油门踏板，那么我留在农场也失去乐趣了’和……和……和‘我想你了’两个理由之间，你觉得哪个可信就相信哪个吧。”
少羽噗的一声笑了，又问：“可拖拉机和收小麦不是你的梦想么？”
“……才不是呢。”小野猫咬着下唇，摇头。
——你才是我新的梦想。
【全文END】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现代番外·pres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