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地狱蝶》塔沙提尔

48、杀人X开诚布公X拓格遗迹（下）

　　神父的黑瞳里有丝淡淡的笑意一闪而逝，要不是刻意留心根本不会发现。爱梨在弄好了吃的东西后来到金的旁边，『金，这样好吗？那件事——』

　　『小妖怪本来就有权知道，更何况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金捧著碗一边呼气一边说，『我知道你和薇薇感情很好，但是小妖怪是小妖怪，就算他和薇薇再怎么相像你也别老是那么保护过度。要知道他不只是薇薇的儿子也是老师的，就算他身上带著薇薇的影子再浓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独立个体的事实。雏鸟总有一天会自己飞向天空，你不可能守著他一辈子。』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亚亚是薇薇她——』金的话让爱梨原本就有些僵硬的脸色变得忽青忽红，最后转为一片惨白，『笨蛋金！随便你好了！我不管了！！』

　　在爱梨剁著脚回房间甩上门以前，金还洗了阵热粥澡……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想吃完后再盛一碗的说。看样子以后绝对要记得不能让愤怒中的女人拿到食物——浪费粮食会遭天谴的。

　　目送金去换衣服，我心不在焉有一口没一口的含著粥。看样子金和爱梨似乎跟我爸妈并不是单纯的师徒与手帕交而已，他们之间好像还有什么秘密协议之类的…会和这次的事情有关吗？不过从我查到的情报分析，那些攻击镇上打我主意的家伙们，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

　　『…你打算把汤匙吞下去吗？』

　　回神，我这才发现肉粥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我吃光，没东西可挖的我居然就这样一直咬著汤匙……我漠然的看了下被我咬得有些扭曲的汤匙，又瞥了眼神父面前根本没动的肉粥，我直接将空掉的碗和他的掉换，然后继续舀著粥吃。

　　『我之前给你的东西都在这里吗？』我吞下嘴里的食物后问，顺手指了下脚边的箱子。

　　『是都在。』神父淡淡的说，『不过这里面的书画，真的有你认为的东西吗？』

　　『绝对有。我从黑店那查到的交易纪录显示当年我脱手的其他书册，只要是跟遗迹有关的全都流到了十老头底下的某些特定人士手上。我爸妈给我的书就只有这箱是年代最悠久，既然有人想逼我出来，就表示东西一定还没流出去。』我语气闷闷，『现在问题是，这里面的书几乎一本就代表了一个遗迹的故事纪录，被视为目标的到底是哪一本单凭我能查到的情报根本就不能确定。』

　　『但是，金知道吧。』神父的温和里有丝淡淡的高深，『既然当初他们先一步找到了你。』

　　『是啊，他们是应该知道。但是光是知道就好了吗？就算可以把那本书脱手或处理掉，那些家伙就会放过我吗？』我皱眉咬著汤匙，『前天那些人，与其说是杀手，其实更像是要把我绑走…不能伤及性命的那种。也就是这样才会让我那么容易找到空隙解决他们。既然他们都找到我了，肯定也知道你这个监护人的存在，像这种遗物之类又是贵重的古董物品，一般而言通常都会由监护人代为保管。所以只要我们其中一个留活口，那么其实并没有一定要绑架我的必要不是吗？所以——』

　　『他们还有其他必要的东西只能从你这知道去处。』神父理解的说，『又或者，「你」本身就是他们想要得到的其中关键，否则金他们不会亟欲把你藏起来。』

　　『就是这么回事。』我又想叹气了。天晓得打出事以后我叹气的次数几乎快赶上我这辈子总合的一半，『喵喵的！越分析就越觉得自己变得跟牛排没啥两样，一堆豺狼虎豹都在虎视眈眈。更惨的是现在想躲都没得躲，那些盗贼和□□的眼睛肯定都盯在砝德旺这里…真是麻烦透了。』

　　『金会处理的。』神父的语气里有著理所当然的无所谓，『不管对方是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显然对金和爱梨小姐很忌惮。』

　　『这点我也看得出来。不过靠山山崩，靠海海水会倒灌，这世界上唯一可靠的就只有自己。』

　　我轻哼了哼，『这件事情爱梨和金也许可以帮我处理得很好，但是最后的结果绝对不会是我喜欢的方式。我是很讨厌麻烦事，但那不代表麻烦自己找上门的时候我会不闻不问。惹毛我的代价是很高的，连是不是柿子都还搞不清楚就敢随便乱搓，那咱们就来看看是那些眼睛长到头顶上的家伙皮厚还是我的刺扎手好了。总之这件事情是我的私人恩怨，我要自己解决。』

　　『就算会杠上这世界顶尖的几个盗贼团和□□？』

　　换好衣服的金再次出现在门口，『小妖怪，这可不是什么你以前在学校那种小打小闹的事情，更不是猎人考试那种程度的危险，只要有丝毫的错估都会把命搭掉的。』

　　我看著金拉开了椅子坐下。

　　『既然张口闭口都叫我小妖怪的，我的命又岂是那么好收？』

　　我对金摇了摇汤匙，嘴角的微笑绝对是那种会让人从心底发寒打颤的冰冷。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不过在我看来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不要命，而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都会死皮赖脸活下去的人才叫恐怖，因为那才是阴魂不散的最高境界。要晓得树不要皮是必死无疑，可人一但不要脸了却是堪称天下无敌。那些家伙势力大又如何？人为财死这点在□□里向来是屡见不鲜，敌人的势力越大就表示内心欲望越强，能够渗透利用的地方就越多。和那些混黑的家伙相比我确实没有能和他们硬碰硬的实力，不过我平常只是懒得动脑，但要真想玩心机和卑鄙无耻的手段，到目前为止还不曾有人玩赢我过。更何况所谓弱势的地方只要运用得当，绝对是混淆敌人耳目以及出其不意反击的最佳利器。顶尖的□□和盗贼？呵，那就让我亲自来做个实验试试好了，我现在可是对于这些集团届时是能够继续发挥团结美德、还是会演变得狗咬狗一嘴毛的未来前景很感兴趣。』

　　『……我算是服了你，平常有点呆呆迷糊的活泼性子下居然还能藏著这么深的狠决无赖心思，我开始有点理解你怎么会有那么诡异特殊的黑念了。』

　　金在看了我一会儿后揉了揉太阳穴，『不过你这扭曲的个性到底是怎么来的？要不是你生得和薇薇一模一样又继承了老师的红发绿眼，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老师的亲生儿子了。』

　　解决掉最后一口肉粥，我抽了张餐巾纸抹抹嘴后随手将之扔进角落了垃圾桶。

　　『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请楚，金。』

　　我看向坐在我对面的男人，以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对他开口。

　　『我是路基亚．尔伯，是薇薇．尔伯和包亚．尔伯的儿子，这个事实绝对无庸置疑。对于我的父母生下我，给了我这副身体和姓名，我非常感谢他们，但是也仅仅只有感谢而已。』

　　『是的，你没有听错，我对他们两人只有感谢而已，除此之外没有爱，也没有尊敬。我知道他们爱我，不然也不会生下我。但是请别忘记，他们对我这唯一儿子的爱甚至还比不上追逐自己梦想的热情，否则也不会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就丢下我，直到死在外面都不曾回来看过我一眼。而我之所以不恨他们就是看在他们起码还知道要把我托给外婆照顾，让我有个不愁吃穿又无忧无虑的童年份上。毕竟比起外面一堆管生不管养的不负责任夫妻，起码他们俩个还有那么一点为人父母的意识，还知道过年过节以及我生日的时候寄封信回来问候几句。』

　　『所以对我而言，我真正的亲人一直就只有外婆和库洛洛两个人而已。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不会改变。既然你刚刚已经要爱梨别在我身上寻找我母亲的影子，那么也请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更不要试图拿我和我父亲做比较或用我父亲的行为准则来要求我。我是路基亚，我的确是承袭了薇薇和包亚．尔伯的血液与姓氏，是他们生命的延续，但那并不表示我连他们的人生观都要一并继承。我希望你了解，我之所以会接受你和爱梨出现甚至教导我念，是因为我喜欢你们的个性，也喜欢和你们相处时后的感觉，至于你们是不是我父母的徒弟或朋友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所以我不在乎你跟爱梨以前和我父母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或和他们做出了什么关于我的承诺或协定，我也不想知道，反正你们那些陈年破事是你们大人之间的问题，我这个小孩子一点都不想管更懒得管。总之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我也只会对我自己的选择负责而已，请你务必记得这一点－－如果你还愿意当我是个可以交往的朋友的话。』

　　金深深看我一眼，挠挠头，吁了口气。

　　『我明白了。』他的眼中闪过淡淡的感伤和欣慰，『那么，让我们来谈正事吧。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小妖怪，就像我刚刚说的，你如果要自己处理这件事，面对的可是世界等级的□□和盗贼，具体的方式你打算怎么做？』

　　我似笑非笑的摊了摊手。

　　『做法有很多。但你也总该先告诉我，到底那些家伙想从我爸妈的遗物里找出什么、抓我又有什么目的吧？要不我怎么晓得哪种办法冒险程度最低又最能让我解气？』

　　『…好吧，那就让我从头解释好了。』

　　金思索了下，看著我和神父。

　　『关于「拓格遗迹」这个地名和来由，你们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