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废墟X冷静X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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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当下就立刻收拾东西动身离开，还是花了三天的时间才赶到离芭纳霍华最近的城市砝德旺镇－－为了进行调查，如今整个芭纳霍华镇都被军队给封锁，如果不是金的猎人身分，我们连想进入戒严中的砝德旺都会困难重重。
当我们一路通行无阻进入了军方封锁区，离镇门越近我越是逐渐闻到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血焦味…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当我亲眼目睹记忆中热闹的街市如今全被断檐残壁和血渍焦土取而代之，胸口翻涌的郁气还是让我晕眩了下。
一直走在我身边的神父伸手扶住了我的肩，我虚弱的对他摇摇头，轻轻推却了他的搀扶－－现在的我不需要、也不能触碰任何会让我产生依赖的事物。我没有那么坚强勤奋，一但产生了依赖之心就会让我有了惰性…而目前的情况并不允许我有丝毫懈怠，我必须保持冷静才能观察分析整个状况，找出毁了我家乡的凶手。
脚下红黑色的碎土，以前曾是熙熙攘攘的人行道。左边有家单车专卖店，一天到晚弄坏或弄丢单车的我老是被戏称是他的大主顾，可现在我只看到一块块被大火灼烧后剩下的扭曲废铁；右前方墙壁上血迹斑斑的空屋是记忆中水果行的位置，爱心泛滥的店主大婶总会在我回家经过的时候把我叫住，塞给我一大篮的水果要我多吃；还有肉摊的摊主大叔、服装店的眯眯眼爷爷、杂货店的爽朗姊姊……
十五年哪，是我来到这个空间后出生长大的地方…虽然在我心里，我始终认定自己唯一的故乡只有远在另一世界再也回不去的中国，但是这里毕竟是抚养我这个新身体长大的新家，而且还有那么多看著新生的我长大的长辈朋友……
指甲深陷入掌心，红色的血液随著我沉重的步伐滴落，我知道。
神父和金就走在我身后，他们的视线除了扫过四周，更多是留在我身上，我知道。
是的，我很清楚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一定遭透了。虽然我有正常进食，但实际上赶路至今我有整整三天没有阖眼，而且不曾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从刚刚经过的破碎玻璃里我也瞥见自己现在是眼布血丝、脸色蜡白，要不是现在仍是大白天，说我是只鬼都没有人会怀疑。也难怪金会始终一脸担心得看著我，神父更是没离开我超过三步远的距离。
我像是行尸走肉，一步步走在记忆中熟悉眼前却如此陌生的路上。偶尔身边会经过几个正在清理可疑物品或是尸块的军人，顶多对我们三人投上几眼却没有来过问什么……这样也好，我现在根本没有应付外人的心情，要是有人在这时候跑到我眼前叽叽歪歪，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穿过如今只能用废墟来形容的镇街，郊外的房子也没有一幢是完整的；婆婆留给我唯一的住处现在也是一片黑漆漆的焦土断碁，什么都没留下。
身外之物终有毁坏的一天，所以看到房子给烧得一乾二净，我唯一遗憾的只是失去了和婆婆过去生活的最后纪念而已。可是当我看到我给父母立在后院的衣冠冢居然也给整个翻了过来，我只感到喉头一甜，喀了口血后更是连前夜吃的东西和胆汁都吐了出来，整个人虚脱到完全站不住脚。
三天来我第一次开口说话就是拒绝上医院，所以金也只能妥协的背著我回到砝德旺的民宿。在他们两人的要求下我喝了点汤就被赶到了床上，不过我听话的闭上眼睛休息还不到十分钟，三天前先我们一步离开的爱梨便已经找来了这里和我们会合。
在金示意安静的情况下，三人把假寐的我留在房间去了客厅。虽然隔著房门，但意识异常清醒的我就算躺在床上，运起了念力还是能清楚听到他们的低声会话。
『亚亚怎么了？』爱梨的声音显得疲惫而焦虑，『他脸色好糟……』
『跟我们一样好几天没睡，不过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主要还是出在精神打击吧。』金的声音也是难掩沉肃，『我们才刚从他家走回来…那里毁得很彻底。』
我听到爱梨倒抽了一口气。
『你居然带他过去！？』她语气惊怒，『你疯了吗？那里现在就是一片废虚和死人，你居然带个孩子－－』
『他是老师的儿子，不会那么脆弱。』金不耐烦的打断她，『别忘了他才刚从猎人考试回来，那个试炼的险恶程度也没比现在的芭纳霍华好多少。』
『就算这样－－』
『金说得对，路基亚比我们以为要来得都坚强而聪明，他不要紧的。』神父轻缓却坚定的说，『现在比较令我在意的，反而是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相信路基亚休息后醒来也会最想知道这一点。爱梨小姐，你比我们还要早来到这里了解状况，可以请你帮我们解释一下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后，爱梨叹气。
『…好吧，我先说我从军队那得到的消息好了——』
从爱梨的解释听来，小镇的覆灭完全是计画性的。
首先是对外通讯以及交通的要点。类似卫星基地台，电话线电缆区域，火车车站，港口还有飞行船机场，都是敌人在同一时间破坏并且开始进行屠戮。当地的警方和驻防军队当然不可能视若无睹，但是敌人的火力和战斗力都不是一般的强，而且对外通讯失联，想请求支持都极为困难；连人民保母都殉职后，剩下的一般平民百姓当然不可能逃得过毒手…更何况敌人在各个主要对外通道都设有陷阱，最后逃出的人屈指可数。
老弱妇孺都无一放过，芭纳霍华镇就这样给灭了。可笑的是，残存的生还者不是重伤未醒，就是惊吓过度根本无法形容出凶手的样子－－也就是说调查到现在，除了知道凶手应该是一个团体、有著强大奇异能力（应该是念）外，接手这里的军方根本没查出半点有用的讯息。
『真的没有其他半点线索吗？』
听完了爱梨的说词后，客厅里显得异常安静。最后是神父第一个打破沉默问，『照你的说法，其实攻击镇上的凶手属于一个团体。而且又是这么有计画性的行动，手段利落而残暴，那么有这样前科和能力的团体，从猎人可以调动的情报网上应该可以缩小不少调查范围才是。爱梨小姐，难道你真的没有查到其他可能指出凶手身分的线索？』
『…如果从这方向去想，我知道的确应该有几个。』
『金！？』
『库洛洛不是普通人，就算我们刻意不说他也有他的管道查到他想知道的，我没说错吧？』金的语气异常严肃，『你并不是普通的神父，世界教廷那里我并没有查到叫做「库洛洛．鲁西鲁」神职人员名字，而且我在世界各国居民的户口里也比对不到你的基因数据…你是流星街的人吧？』
『没错。』短暂的沉默后，神父回答的很是简洁。
『…我并无意知道你的来历，但是我希望你了解，路基亚对我和我的同伴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既然已经让我们找到了他，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会坐视不理。虽然你的身分不明不白，但是既然路基亚相信你，我当然也不会阻止你接近他…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这是警告？』
『不，我只是以一个亲人的身分在向你提出保护他的请求而已。』金叹了口气，『就像你说的，那孩子太聪明太坚强也太高傲，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但做了决定就算弄得自己伤痕累累也不会求助。我和爱梨找到他的时间太晚，已经来不及走进他的心成为他的支柱，只有你也许办得到……只要你别做出背叛伤害他的事。』
客厅里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算了，刚刚说的你随便听听就好。我今天大概是太累了才会脑筋打结对流星街出来的人提这种请求。』金又一次叹气，『这件事情以后再讨论，回到芭纳霍华的事吧…呃，刚刚讨论到哪了？』
『凶手的可能身分…我来说吧。』爱梨的声音有些无奈，『就像库洛洛刚刚分析的，我的确是有从军方的调查报告推断出几个可疑的恐怖团体。但是这几个团体背景都不简单，至少都是多国政府追缉在案的A级犯罪集团，当中的成员危险程度更是有S级以上，就连军方都应付不来。而从这次的整个城镇被灭得乾净俐落的状况来看，最有可能的是其中两个集团之一出的手。』
『哪两个？』
『十老头手下的「阴兽」，或是盗贼「幻影旅团」。』爱梨补充说，『我个人认为，「幻影旅团」的可能性比较大。』
听到这里我就没有再继续偷听下去。一来是重点大概都知道所以已经没有必要，二来我也觉得真的累了，如果接下来需要什么行动我也必须有体力才行，所以收了念力我强迫自己沉沉睡去。
一觉无梦的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算是给饿醒的，空气中飘散的浓郁咖啡香气与烤吐司味道让我肚子直叫。我进了房间里的盥洗室用水泼了泼脸让自己清醒些，看了眼镜子里还是苍白的脸色，我叹了口气。
如果这个时候毛毛醒著的话，有它在一旁唠唠叨叨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容易情绪低落吧？醒来后因为认识了金和爱梨，有了紧凑的魔鬼特训让我没时间胡思乱想；如今在这个空间认识的人在眨眼间几乎全死了，我竟是格外思念起来到这个空间后第一次面对举目无亲的茫然、陪著我走过那段孤单并重新找到生活目标的毛毛。
摇摇头甩去差点又要哭出来的酸涩，我拍拍脸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苍白后离开了盥洗室，步出房间走向客厅旁的餐桌。没意外的，神父正在用早餐。
『早安。』看到我走过来，神父放下了正在轻啜的咖啡，『我正在想你也该醒了，都睡了快三天。』
『早。』醒来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应该是睡了很久，不然肚子不会饿成这样精神却恢复了，所以神父的告知并没有让我感到讶异。我拉开椅子在神父对面的位子坐下，『爱梨和金呢？』
『昨天出门以后还没回来，我想应该是在忙著调查线索以及帮忙处理一些后续问题。』
『喔。』我抓过一块白吐司开始抹果酱，『我要出门一趟，吃完东西就走。』
『去哪？』
『墓园，我想去看一下婆婆。』我停顿了下，『然后我要网吧，可能会待上一整天。』
神父看了我一眼。
『我和你一起去。』
将抹好果酱的土司塞进嘴里，我没有反对。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废墟X冷静X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