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情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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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叶州。
“苏旭辰。”一字一句好像是从牙根里蹦出来似的，一个穿着黑色劲裘的男子从屋顶跳下，起落之间没有惊动一个暗卫，但这三个字一出立刻惊动了隐在暗处的流影，迅速出动挡在了苏旭辰面前。
“都退下。”苏旭辰背对着来人，欣长的身影在烛光晃晃悠悠拉出长长的影子，不由让人生出几份落寞来。
流影惟苏旭辰之命是从，一瞬间消失殆尽。
“我把绛依好好地交给你，你怎么能让她只身前去祁州？”对着两座棺材都可以谈笑自如的亦寒此刻发了狂，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懑一把将苏旭辰掰过来对向自己，看到苏旭辰白绫覆眼时也愣了一下，作为医者，灵敏的嗅觉早已闻出了药物的气味，细辨：秦皮、黄柏、薄荷、桑叶、红花……这些不过是寻常治眼的药物，亦寒不由愁眉。
烛光映衬下，两个绝美的男子静静对峙着，一个发冠高挽，一个长发披散，一个凌厉冷漠，一个雍容随意，苏旭辰任亦寒抓着也不挣脱，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自嘲一般道，“是我无能护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亦寒即便是有千般不愿却也知道他比自己更加疼惜绛依，所以也才能这么洒脱的放手。
苏旭辰侧过身去坚决道：“我已经派出人马了，绝不容许她在祁州多呆一刻。”
坊间流言早已传遍渑城，如今又见苏旭辰这副模样亦寒多多少少是猜出了事情的因果，而在这其中自己的师妹芜泪又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呢？他比苏旭辰更清楚祁州最大的危险不仅仅有祁朔，还有绛依的宿敌——芜泪，那时苏旭辰全国通缉芜泪，逼得芜泪无路可走只得投靠祁朔。
“不介意的话，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吧！”事到如今，亦寒也平息下来谁对谁错如今还有什么关系，绛依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不必了，中的是毒方。”亦寒与芜泪虽然出自同一师门，但毒方是芜泪先辈誓死保下来的旁人自然不会知晓，只是不知道那些死去先辈的冤魂们知道芜泪拿着这毒方做的还是害人之事会不会死不瞑目。
听到“毒方”之时亦寒本就冷峻的脸上更添了一层寒霜，手指握得格格作响，她还是没能听从自己的劝解兵行险招，师妹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想到自己的师妹如今堕落的人不人鬼不鬼也全是拜眼前之人所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可惜他如今有病在身也不好动粗，否则定要和他光明正大的打上一架，最后也只是忿忿的留下了几个字夺门而出：“苏旭辰，我亦寒上辈子欠你的！”两个自己最亲最爱的女子都和他苏旭辰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
黑色劲裘下墨色宝马，矫健的身姿伴着凄冷的月色在寒风中疾驰，一向披散着的长发高束利落清爽，只可惜不是秋风送爽亦没有佳人相伴，寒风凌冽地刮在脸上就如同弯刀那般割裂在心头，但就算这般也始终难以掩盖他心中的急切。
亦寒于绛依，相识相见都不过匆匆，情谊却是深厚。
犹记那年初见，十七岁的脸蛋上稚气未消，眸子里满是欣喜，笑得那般的真切又是那么小心翼翼地接近自己，仰着面睁着大大的眼睛溜溜地看了自己好半响，最后来了句“也不过如此”就转身跑掉了。
亦寒当时也没有在意，只是觉得这个女子没有一点矫揉造作之态，实在是率真可爱哪！
第二次再见时也是应差阳错绛依竟然将他一代江湖大侠生生挤进了臭水沟里，实在是阴沟里翻船哪！不过这样一来二往之间也算是相识了。
绛依行走江湖之时，亦寒也没少帮忙自然也清楚绛依至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苏旭辰，她要找到他，这个让她等了三年寻了三年说好要娶她的人。
人海茫茫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况且找了这么还是了无音讯或许那人是在故意躲着她，但既然这小丫头这般执着那也就随着她吧，他继续做他的游侠不好吗？一酒一剑行江湖，洒脱自在无人拘。
不知不觉中他竟也会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身边，有时无时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发怔，这还是那个放荡不羁冷漠无情的亦寒吗？
习惯了一个人却向往两个人的温暖，只是爱错了人，绛依心里的那个人始终不曾离去，所以当苏旭辰出现时他选择回避，不是不想要只是要不来，情爱之事强求不得。
而如今绛依有危险，他亦寒定当义不容辞，挥动手上的马鞭在寂静的黑夜中发出“嗖嗖”的响声与寒风相呼应。
夜已深，暖阁的烛光却照得通明，窗前单坐着一个人影，夜空中皎月如勾，平生出几分寂寥来。
那深夜而来的女子身着着明艳的紫色，发却是挽得随意只有一枝玉簪斜斜地插入其中，不过就算这般未做打扮就已经是绝色若要是装点起来定是倾国倾城哪！女子手中搭着一件男子的长袍，脚步轻落像是怕打扰了窗边之人。
女子走近只是将长袍披在了那男子身上，之后也便盈盈地站在一旁目光投向远方。
两人皆没有说活，却也不显尴尬，直到桌上的红烛爆芯，微弱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甚是扰人。
女子拾起桌上的剪抬袖剪去多余的灯芯，“恕素娥冒昧，此灯为谁而留？”
窗前的人影微微一动，许久不曾弯起的嘴角轻勾：“灯与等同音。”这句话还是木依七岁时对他讲的，忆起那时的情形苏旭辰不由欣慰，一时间多日来的忧心也稍稍褪去。
素娥放下手中的小剪，掩唇偷笑道：“皆道皇上多情，后宫嫔妃无数且个个绝色，但素娥在风月场上看多了，痴情不过皇上。”
“还真是有劳素娥姑娘谬赞了，这里可委屈了你？”苏旭辰改言其他，目虽不能视但头却始终微微扬起对着月亮的方向。
素娥也开玩笑道：“可要妾身弹一曲琵琶？”
苏旭辰的话中带着笑意，“半夜三更的还是免了吧。”
“皇上，您又要责怪素娥多话但这话素娥不得不说，情于帝王万万不能有，况且现如今绛依姑娘身在祁州稍不留心引发的便是战乱啊！”素娥见苏旭辰心情还算不错，壮着胆把话说尽了，要知道这些话在朝堂上可是皇上的大忌。
苏旭辰终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够了，朕自有分寸，你先下去吧！”
“皇上您身子也未全好，早些歇息才是。妾身告退。”素娥伏了伏身转身离去。
要说三宫六院最得皇上心的人除了绛依还有那死去的月朗之外便是这个懂得分寸的素娥，虽说出身低贱但为人玲珑敏锐有胆有谋在这个你争我夺的后宫中活得倒也还不错。所以也才会有这份胆量说这份话，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那她又是为何要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说那些话，一味的取悦皇上不就好了吗？
缚眼的白绫在惨淡的月光下微微发黄，修长的十指轻轻扯起布条，那双明眸闭合着，睫毛不再扑飞只是安静地停留在眼睑上，一切与平时无异只是在睁开时却没有了光亮。
枭鸩可以去，流影可以去，云轻尘可以去，亦寒可以去……为什么唯独自己去不了，明知她身处于危险之中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深深的无力感漫上他的心头，一代帝王又如何？如果他的江山需要用绛依的鲜血去铺就，那他宁可不要！如果成王之路会危及她的性命那他不走也罢！
人终是自私的，他可以为了天下人舍弃自己，却舍不下绛依……还百姓一个没有战乱的天下富庶安康，曾经壮志凌云的誓言他还做得到吗？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情真是碍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情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