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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毒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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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叶州皇宫都被阴霾笼罩着,本该大肆庆祝的除夕也因为皇上中毒而被取消,虽然苏旭辰下令,让大家照常进行,可是皇上都在床上躺着还有谁敢敲锣打鼓,歌舞笙箫。
六日来,苏旭辰的毒也已经缓解了许多,太医院几乎是夜夜通明,不敢有一丝的怠慢。
今日清晨,刘太医照常前来诊脉,但他的脸色却比苏旭辰还要难看。
刘太医一进门就看到苏旭辰端坐在书案上,听着一旁的柱子念奏折,刘太医不禁忧心道:“皇上,您该静养啊,不能再操劳了。”
没有苏旭辰的命令柱子不敢停继续念着,苏旭辰无奈道:“唉,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比那些个老头子还要啰嗦。”
“微臣这是……这是……唉……”刘太医支吾了半响,最后余留一个长叹。
苏旭辰微微抬手示意让柱子退下,只见这年轻俊秀的太医脸上布满阴云,眼睑上下是重重的黑眼圈,恐怕是已经有一两夜未曾合眼了,这副样子苏旭辰自然看不到,但也听得出他话语中的疲惫,苏旭辰抚了抚额道:“爱卿也别太辛苦了,朕的毒,你们尽力便可,不会要你们陪葬的。”
半开玩笑式的话语却也着实让刘太医心惊胆跳了一回,连忙跪下身来,“臣等自当尽力,昨夜研究出了皇上所中的毒。”
“哦,是什么毒?”苏旭辰倒是异常平静,把玩着手中用来盖章的玉玺,从他口中问出的这句话就像是在说“午膳吃什么?”一般轻松,仿佛中毒之人与他毫无关系。
刘太医愣愣地看着座上面不改色的皇帝,艰难的开口吐出了两个字:“毒方。”
在生死面前依旧都可以平心静气的苏旭辰听到了这“毒方”二字时竟然太过用力,打翻可印泥,火红色的朱砂溅了满桌。
他派出去的人马至今还没有回应,以绛依的性格如今恐怕已经到了祁州,而这“毒方”只有芜泪才有,此毒也是祁州使者设计陷害的,这么说来遍寻天下不着的芜泪很可能就在祁朔身边,而绛依此去岂不就是羊入虎口,凶险万分吗?
出乎刘太医的预料,苏旭辰下一刻没有问他“此毒的解法”而是干脆利落地将他赶出了房门,刘太医也正愁配不出解药皇上会怪罪,这样出去也好,他好多些时日专研解药。这毒方乃是千古奇毒,二十多年前一个世代行医的村落也曾因为这毒方惨遭没门,唯独活下来的女婴,也便是后来的芜泪,实在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哪!他们之间的纠葛恐怕是这辈子都算不清了。
待太医走后,苏旭辰立即唤出了流,他和影一文一武,都是流影组织的统领者,直接听命于苏旭辰,流掌管二十一谋士,专门负责出谋划策,为了方便行事,所以在苏旭辰继位之后还是保留了这个暗卫组织,从未公开过,除了十八铁骑在追杀芜泪是不小心暴露了行踪,其余的都是像影子一般的存在,少有人知道。
流安静的跪在地上,听候主人的命令。
苏旭辰一改唇角的笑意,冷冷道:“影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他本就是那般冷血的人,唇角永远挂着温暖的微笑也不过是他最好的伪装,可是一个经历过修罗场般的战场,亲人的暗杀,挚友的舍生,青楼中的虚情,这样的他,又怎会只是一个翩翩公子,如他外表一般无害动人,所幸的是,这些苦痛过后他还愿意这般深爱一个人,着实不易!
“没有。”
按捺住内心的狂躁,苏旭辰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手中的茶盏崩裂,碎片刻进了手掌。
流依旧低着头,“主人,跟随绛依姑娘出去的两个流影,其中一个被差遣回来了。”
苏旭辰压着怒气道:“那还不快让他来见我。”
“是。”流影应过一声之后就迅速遁了身形,屋子里又一次恢复了安静,死一般的沉寂,苏旭辰慢慢张开手,任手中碎片一点点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眼前是一片黑暗,虽然他在外人面前极力的掩盖自己的情绪毫不在意,可他终究不是圣人,这样突如其来的黑暗也会让他无法适从。
最后一块碎片落地,那封信总算是找到了它的主人,苏旭辰稍稍止住了手中的鲜血没有去接,沉声问道:“你早到了?”
“是。”
“绛依吩咐的吗?”眼睛被白绫缚住,看不出苏旭辰是喜是怒。
“是。”
“谁是你主人?”苏旭辰这句话说得平静无波,却让人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低沉的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姑娘说要等主人毒性稳定后,再呈上来。”
苏旭辰不想再追究流影的隐瞒不报,语气中有着无尽的疲倦,“打开来!”
“是。”
“索索索”信纸被轻巧地拆开,却让流影大吃了一惊,如实道:“无字。”
“点一支蜡烛,把信笺放在火上轻灼,字迹自然就会显示出来,若是将信烧毁了,你也就跟着去吧!”淡淡的语气却决定着别人的生死。
“是。”除了服从还是服从。
流影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放在火上移动,用橘汁写上的字迹也因为温度的升高而显现出来,只是信纸受热不均字迹有深有浅,若是不小心就很容易被火侵蚀化为灰烬,这是苏旭辰绝不容许的,若换做往常他定会亲自动手,但现在也只能假手他人。
待字迹浮现出七七八八,流影拿着一张略带蜷曲的纸,小心地回答道:“字迹都出现了。”
“念。”心中气血翻滚,被碎片划伤的手掌也因紧握而再一次流血。
“旭辰,望谅解我这次的任性,你一定很生气吧,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我知道姐姐的事情你隐瞒也是为了我好,我不怪你,姐姐死了可是你的毒必须要解,放心,我假冒姐姐可以很轻易地混入到祁朔身边,枭、鸩也会赶去长安助我。记住千万不要为了我而大动干戈,这份和平是你我用命换来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到你身边的,旭辰,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苏旭辰去过信笺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下去吧。”
流影如获大赦,连忙叩首道:“谢主人。”
流影出去后,苏旭辰下令道:“流,传信过去,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保绛依平安无事,特别要注意芜泪也在祁州,如果可以直接把绛依带回来无须顾及她的意愿。”
被这个事一闹,苏旭辰也无心再听奏折,如今的身子也并没有任何不适,只是眼睛还有些火辣辣地疼,想要出宫却也行动不便,所以就索性把杨以微安在了宫中,帮他处理一些事务,此刻也不知道他人在何处。
清婉居内,云轻尘再没有心情去管那些莺歌燕舞,利落地收拾着行李,将清婉居的暂且先交给了媚娘打理,她暗自培养的势力也将随后跟从云轻尘到长安,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准备先和雀儿去,要是莫遥还顾及半分情义定不会为难阿容,他想要的恐怕只是云轻尘离开苏旭辰。
“羊牛……咩咩……哞哞……”雀儿在一旁叫得不亦乐乎,逗笑了云轻尘,这是雀儿对杨以微的称呼,总是可以弄得这个赫赫大名的“铁牛将军”满脸赤红。
云轻尘关上打开的柜子,这一年间,她从吃喝不愁人人羡慕的一国公主,沦落为青楼楚馆的神秘老鸨,该吃的苦也都吃了,该做的活也都学会了,再不娇生惯养,红妆点眉。
擦了把手,打开房门,淡漠道:“正巧我也有事找你,进来吧!”
“哞哞……”杨以微一进门就看到角落里那笑得天真的小丫头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嘴里还不停地模范着牛羊的叫声,杨以微也只是轻笑而过,渐渐习惯了雀儿这样的称呼。
“雀儿先去外边玩,听话。”云轻尘耐心地劝导,雀儿虽然也已经十七岁了,但她的心智却不过六七岁,雀儿幼时被云轻尘所救,所以誓死跟随,虽然心智不好但武艺却是超群,一把落英剑从不离手。
雀儿最听云轻尘的话,也不再胡闹,乖乖的去到院子中,只是现在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再没有阿容陪她一起玩闹了。
云轻尘随意坐了下来,“绛依已经去了多日,至今未回定出了什么岔子,我不能再等了,今日就要启程去找阿容。”
“我来也正是要说这件事,绛依去了恐怕是去了祁州。”这边杨以微出宫,苏旭辰也还未确定,所以事情只是猜测。
“怎么回事?”
“苏旭辰派出去的人并没能在琼州找到绛依,而且木夕也已经不在人世了。”杨以微摇头道,“真是痴心人啊,一个一身挡毒,一个又为了解药连命都不要,苏旭辰差点没把我活剥了。”
云轻尘垂下眸去,这样坚定的感情她何尝不羡慕,半响才道:“放心,我这就去助她,两人也好有个照应,本想晚上再走,但这样看来我还是早去为好。”
“我派些人,你一起带过去。”
“不用了,我的势力都在暗处。”云轻尘笑着指了指地下。
“那你也要万事小心,不要冲动行事,毕竟有着亡国之仇!”杨以微也知道留不住她,阿容在那,她此行非去不可。
“多谢!”
云轻尘没要杨以微送行,逗留了不过片刻杨以微也就离去了,待他回到宫中知晓了确切消息,再去传信之时,云轻尘早已不见了踪影,而她的势力又是极其隐蔽无人知晓,杨以微也不敢轻易告知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