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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错付爱人 这么精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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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警局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倪成向警方透露了重要信息,但前提是要求警方给他减刑。
狭窄而明亮的审讯室里,倪成靠在椅子上,双手闲闲地搭在腿上,看着眼前表情从来没有变过的万成。
“现在可以说了吗?”
“可以给一杯咖啡吗,我都喝了几天的白水了。”
万成冷峻一笑,啪地一下子关了面前的笔记本,慢腾腾不在意地说:“想用一个小信息换取刑期的折扣,我倒真的可以给你一个折。”
“真的,可以减刑多少?”倪成面露喜色。
“我可以给你一个骨折,我想XX监狱应该很欢迎新人进去,你想要折几根骨头都可以。”
黑玻璃后的钟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最近好像越来越喜欢讲冷笑话了。骨折,亏他想得出来。
倪成没有想到万成竟然会这么不在乎自己手里的信息,神情一下子没了刚才的轻松,反而变得有点焦心起来,生怕万成不给他机会似的,“警官,我这个信息绝对对你们破案有关键作用。”
“你之前不说,已经犯了知情不报的罪,现在还隐瞒,只怕罪加一等,刑期我不能帮你减,但是加一年还是很简单的。”
他的威胁都说的如此漫不经心,却听得倪成心惊肉跳,本以为说了还可以减一年,现在怎么还加一年了?此时的倪成泄气又焦心,这局里怎么处处都是地雷?
“还说不说,警察没有时间陪你耗。”万成的眸子越来越冷。
万成本来高大俊朗,坐的又十分端正,半张桌子都是他的影子,让倪成有一股错觉他马上就会卷袖子离开,赶紧坐直了身子:“别,别,我说。”
“凶手是谁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在十一月二十七号的时候,有一个男人联系了我,说帮他做一件很简单的事就会给我一万块钱。”
“什么事?”
“就是死了的那个女孩,如果我知道她会死,我绝对不会帮忙的……那个男人说只要把她带到KFC旁百货一楼的女厕所,我就可以拿到钱。”
“你见过那个男人?”
“没有,他说没有必要。”
“你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难道你就没想过死者会因为你身处险境?”
“他说他们认识,我也就没多想。”
“那你认识死者?”
“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会愿意跟你走?”
倪成抓了抓头,面色愧疚又难堪,憋了半天说:“是那个男人给我的一瓶药水,让我给她闻一下,她就会跟我走。”
“他是怎么给你的药水?”
“是在厕所的水箱里拿的,还有五千块钱,他说完事后会在老地方拿剩下的钱。”
“你把人带到了就离开了吗?”
“嗯,那个厕所是在一楼拐角,很小,平时很少有人会去,我把她放在那里后,就从五楼正在修的空中桥梁穿到了对面的百货,再从后面的巷子回家了。”
“这也是那个男人让你做的?”
“是,他说这样绝对不会出事……我怕万一,所以还录了音。”
真是高明的一招,脱了嫌疑还迷惑了警方的视线,白白废了这么多力气在倪成身上。
可再高明,也敌不过队友的背叛。
“那个男人的电话你还记得吗?”
倪成连连点头。
可等警方打过去,那个号码竟然已经停用。
警局的技术分析员立刻分析,短短三个小时,根据音量、音色便确定了和佟韬完全吻合,而前去愉悦商务酒店调查的警察也带回了一个消息,有人目睹佟韬当天进了宾馆但很快从后门离开。
警方现在已经有足够证据证明佟韬与此案件有关。
因为枪手事件对佟韬的文坛地位冲击极大,最近佟韬正在召开记者会全面消除不良的影响。
安静的大厅里,佟韬经纪人和主办方坐在席上,下面是黑压压的记者和摄像器材。
佟韬深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经纪人,拿起面前的稿子:“尊敬记者朋友我的读者朋友们,我佟韬今天召开记者会只为澄清这段时间以来网上一直沸沸扬扬的谣言,《时空漫游》这本书的著作权一直是我的,并非像网上说的那样,那是对我人身的攻击和恶意中伤……”
话还没说完,下面的一个记者已经飞快地问道:“网上有人发帖说你找枪手,即使著作权是你的,那《时空漫游》这本书到底是不是你写的呢?”
这个问题实在辛辣无比。短短一句就揭开了佟韬想一笔带过含糊不清的言辞。
佟韬的脸色白了白:“关于网上的传言,我在这里要澄清一下,这本书原稿确实不是我写的……”
台下的记者面面相觑,一阵躁动。
佟韬的表情没有变的不安,而是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录音笔似的东西,继续说:“对于这本书的构思确实不是我想的,我向大家和读者深表歉意,我欺骗了大家,但这本书的著作权确实是我的,因为当初我觉得那个小说的构思很奇妙,于是花钱买下来了,而且原来的作者也同意,但后来关于这个构思我又修改了很多,添加了很多自己的想法。”
“既然原作者同意,为什么他在网上发帖声称他还有著作权?”
“因为当时他坚持口头交易,我们并没有签署有关的书面协议,但是当时的对话我有录音,可以给大家听一下。”
佟韬说完便摁了一下手里的录音笔,把它放在麦克风下。
很快,两个男人的声音便通过麦克风的电流传到了大厅的角角落落。
“佟先生,久仰,你的书我都十分喜欢,你这次能找我……我……我真是太荣幸了。”男人的声音很兴奋,带着不可抑制的喜悦。
“我听说你很喜欢写小说,是应大文学系毕业的?”
“是。”
“你最近在写《时空漫游》?”
“是啊,佟先生你知道?”
男人低声笑了笑:“嗯,我在网上看到了你发的一篇,我很感兴趣。”
“我发表的几乎没有人点击……”
“我愿意买你这个小说的版权。”
“……”
就在真相浮出水面的同时,佟韬手里的录音笔忽然不出声了。
佟韬脸色一下子变了,又重新开了好几次,可声音每到这里就变成了空白。
“不可能,不可能……”佟韬目光慌张,不住地喃喃自语,电光火石之间,佟韬终于想通了,可是却已经晚了。
就在这时,张警官钟意等人破门而入,径直走到佟韬的面前:“佟韬,你涉嫌杀人罪,我们现在将依法逮捕你。”
警察的出现,无疑给所有人了一个重磅炸弹。偌大的大厅里死一般的静,灯光辉煌,所有的摄像师都停了手里的快门,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知名作家杀死自己的铁杆书迷?这可比找枪手更劲爆啊!
台上佟韬的脸色惊诧了几秒,转而恐惧、不安、绝望,整张脸惨白得像一只鬼,有些呆若木鸡地问地站了起来,跟着警察的脚步也有些虚无缥缈。
他没有任何的挣扎,脸上表情似乎已经承认了一切。一瞬间,大厅所有的照相机都争相按下快门,一时之间,整个大厅只听得见一片‘沙沙’的快门声。
一个人从金钱名誉的顶端一下子摔到地狱,精神会遭到极大挫折,佟韬也不例外。
回到警局,佟韬对所有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陶然是不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杀她?”
“她威胁我,我没有办法只能杀了她。”
“是因为你新书著作权的事,她有你找枪手的证据?”
“是,之前我和张云牧的口头协议,而那份录音被她偷去了,她一开始做我的书托目的就是寻找证据。”
“其实你知道她是张云牧的女朋友?”
“之前不知道,后来她偷了我的录音笔我才知道她们其实合起伙来骗我,从一开始张云牧卖书不要书面的授权转让我就应该察觉……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切了对话的后半部分,是我太大意了。”
“你和陶然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发生过关系。”
“……”
“我绝对不能容忍有人背叛我、威胁我的地位,她太令我失望了……”佟韬说着说着脸上露出可怖阴森的笑意,那语气仿佛要把人碎尸万段,看得钟意后背发凉。
这么精致的皮囊下,那颗心却像魔鬼般恐怖。
“所以你让倪成用药物控制了她,然后你又把带到了废弃工厂残忍将她杀害?”
“我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她不是为了张云牧能做出任何牺牲吗,那我成全她,连自己的身体都能出卖,生命又算什么?”
“那宋烨你认识吗?”
“不认识。”
“就是签售会那天说你找枪手的那个男人。”
“我想起来了,也就见过那么一次。”
“他死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那么多书迷,有人偏激,还有那么多人眼红骂我,是不是代表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
除了宋烨的死比较离奇,所有的都和万成之前的推断别无二致,警方正式拘留佟韬。
而张云牧,这个案子最大的赢家,拿回了书的版权,还因为这个案子一下子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网络写手一下子成了红人。
冬季应城的青山公墓冷冷清清,只有一排排矮小带着雪的松柏有着一丝气息。
张云牧蹲在冰凉的石碑前,上面放着陶然生前最爱的红玫瑰,看着照片里的陶然笑容如花似月。
“然然,我帮你报仇了,你泉下有知该安息了。”
“对不起,对不起……”
张云牧一个人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泪流满面,忽然背后一个清脆金属落地的声音,张云牧猛然回头,视线所到之处就看见那个金属的打火机。
打火机的面前还有两双脚,是万成和钟意,张云牧本来想去捡打火机的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
万成:“这个打火机是陶然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你很喜欢,所以旁边都磨光了。”
“……”张云牧的脸一僵,没有说话。
“她死后你去过现场?”
“……是,那天她去找佟韬一下午都没接电话,我怕她出事,下了班就用我们共同安装的追踪软件,所以我找到了她,可是我去的时候……我去的时候,然然已经死了,被活生生地钉在了钢架上。他杀了她,所以我才要报复,我要让佟韬失去一切。”
“那个录音笔也是你做的手脚?”
“是,我剪了后面的一部分,但然然不知道。”
“……”
钟意简直没有见过这么恶心自私自利的男人,隐忍怒气,嫌恶道:“为什么你会喜欢把错误归结到别人的身上?明明是因为你的贪心把陶然一步步推向火坑,又一步步把她逼向死亡,真正害死她的人,其实是你。”
“是我,是我贪心,可佟韬更应该死。”
见他还执迷不悟,钟意简直无语,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是你利用了了陶然,她死了,你要愧疚一辈子,煎熬一辈子。”说完,又看向墓碑上依旧笑着的陶然,大声道:“陶然,你爱错了人!”
张云牧听了钟意的骂声,绝望悲哀的情绪像黑夜的大海,阴冷地将他吞没,整个人瞬间像是大冷天光脚站在冰天雪地里,心底荒凉地像冬天。
然然说过即使没有钱,她也爱他的才华……
然然说过,等有了钱,就买了大House,带花园草坪的那种,最好还要有一条大狗……
然然还说过……
只怪他太贪心害了她,现在等他有了名气有了钱,可是却永远地失去了最爱的人。
他悔不当初。
见钟意情绪这么激动,万成白皙手掌伸过来,错擦了一下她的手背,又对跪在地上痛苦流涕的张云牧说:“这个打火机你留着吧。”说完,便拉着钟意离开了公墓。
“为什么不让我骂他?”
“有用吗?”
“……至少我心里会舒服一点。”钟意莫名地气低了一截。
万成脸色凝了凝,半晌却弯弯唇角:“你不用激动,他虽然从这场案子侥幸逃脱,但他的良心会一辈子不安,一个人在选择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就必须承担获得它带来相应的痛苦。我们什么都帮不了。”
他的声音很温很软,有点像哄小孩子,钟意瞬间明白他是不希望自己被张云牧的负面情绪影响,想到这里,心里阻止不了的熨烫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