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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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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命案的地方在Z市,这里是一个小镇子,此刻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高阳一大早在我小区楼下等,陆九命和易长山趁我们不注意,溜进了警车,一起来到这里。
这是一个有特色的仿古超市,古香古色的朱红砖此刻散发强烈地令人作呕的腐尸味,超市对面挤满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有几个发现尸体的售货员妹子蹲在电线杆下呕吐。
超市门口几个警察和白大褂进出,被封了蓝色的线。我在木质窗子外面跳吧跳吧地看不到里面好捉急。
“你想看?”陆九命不知道啥时候挤到我身后。
我狂点头。
他长手往前一伸,成僵尸状,然后双手抡圈,将挤在窗子口的人拨开,把我一捞,护到身前,两个人挤到窗子最前面。
我:“……”
周围的人骂骂喋喋,陆九命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我低头捂脸。
陆九命低头看我:“?”
妈蛋,好帅,但是又好丢脸,现在告诉别人我不认识这个人还来不来得及?
我们俩把脑袋往里凑,我先是闻到更加浓的恶臭,捂着鼻子看,里面被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围着,死的好像不止一个人,白布盖了四个。我的视线移到角落里一个没来得及被白布盖上的。
妈的,我简直想自戳双眼。
那是人吗,完全看不出人行了,整个身体扭曲成一团,脖子被诡异地扭断,手肘骨错位,一条腿从大腿中部反折过来,睁着一双失散的瞳孔朝着我这边,身下尽是凝固的黑色血液。有黑色的蚂蚁小虫在他身边爬来爬去,胸口冒出一只白色的蛆。
一个医护人员闭着眼睛扭曲着脸拿来白布把尸体盖上。
我看了一眼腿就软了,从窗子边滑下来,抱着陆九命的腿死命的作呕。
这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我捶了下陆九命的脚,骂道:“你怎么没有事?”
他一脸迷茫地看着我,问:“怎么了?”
这时高阳挤到我们身边,说:“给你们在附近酒店订了房间,在这里呆上一两天吧。”他见我满脸郁闷,自顾自地解释道:“从死者身上的尸斑和体温显示,死了有十五个钟头左右,也就是说他的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半夜,只是今天下午才被发现。”
我被陆九命扶起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头骨、腿骨、手肘骨多处倾斜断裂,骨头断裂面都十分整齐,不像是重物砸击留下的,表面皮肤没有利物痕迹,伤口都在内部,更像是直接被大力一次性弄断。这力度不像是人为的。”他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
我明白他的意思,顿时脸就白了。
陆九命摸了把我的脸,说:“比一般人白很多。”
“血都流干了,自然白了。”高阳带着悲悯,声音低沉道。
“没跟你说。”陆九命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对着我说:“是不是不舒服,你脸很白,我们先去休息。”
高阳:“……”
高阳给我们定的酒店与超市隔了两条街,但是来到这里,还依稀可以闻见那恶臭。我把房间窗子打开,又喷了很多空气清新剂,才让鼻子好受一点。
高阳不负责这片区的事儿,便衣出行,被陆九命赶到另一间房和易长山同住。
我知道高阳很想找个机会同陆九命聊一聊,就把陆九命赶到另一间房,说我要睡午觉,他很不乐意,拿湿漉漉的眼神一直瞧我。
其实我感觉得到我和陆九命关系进展太快了,这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呢,怎么就发展成焦不离孟的关系了,我十分苦恼,但是一方面我又挺喜欢他在我身边的,还挺有安全感,他总跟我撒娇,在别人面前又还挺强势的。而且我在那屋子里,一直有被偷窥被盯住的感觉,奇怪的是,他一般进来,那感觉立刻就没有了。
而且易长山总是怪怪的,和陆九命比起来,我觉得他又没那么怪了,于是我就没那么怕他了。
后来我不知道易长山和陆九命说了什么,他就妥协了,然后易长山走进来,很深沉地在我床边坐下,我一看见他这个样子就不好了,麻痹不会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吓我吧。
他递给我一杯胡萝卜汁,说:“安眠补脑。”
蒙谁呢?
我伸长脚踢他:“别妨碍,老子要睡午觉。”
他笑嘻嘻地转手里的玻璃杯,说:“我表侄说你要不喝他就转圈哭。”
我:“……”
我联想了一下陆九命转圈哭,他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我立马整个人都不好了,把胡萝卜汁一饮而尽,然后将易长山推出门去。
终于清净了。
这时是下午,窗帘一拉,整个室内昏暗静谧,刚好睡午觉。我昏昏沉沉地睡着,感觉依稀有个人进来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而且醒不了,有点难受,胸腔里有点气闷的感觉,恍然间睁开眼睛,看见陆九命坐在我床头。
真是神烦啊,还跟到梦里来了,我刚想开口骂他,就见他伸出手摸着我的额头,这时我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意识逐渐涣散。我冷冷拍开他的手,说:“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他烦躁地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时我发现这房间很熟悉,是我租的那房子里的卧室,蓝色的窗帘和玻璃书柜。
然后他又趴到我身上来,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掀开,我也不知道我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我有点喘,还十分害怕,我不停地往后退,撞到墙壁,我对着他说:“妖怪。”
他跪在床上往我身旁移,我马上弹跳起来,往后一退,撞到了身后的玻璃立式灯。
玻璃片碎一地。
我站在玻璃旁边不停喘气,他还要走过来,他踩在玻璃上,没穿鞋,脚下迅速红色晕染开来,他仿佛没有痛觉,走到我身边大力揽着我。我死命挣扎,大叫:“妖怪,放开我!”
“滚,老子要和你同归于尽!”我喊道。
他搂着我往床上一滚。
我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话也说不出来,一张口就是他胸膛的气息。
他抱着我的头,一头软毛在我脖子上不停地蹭,苦苦哀求:“你不要这样,我们说好的……”
我冷漠道:“那是和人说好的,不是和妖怪说的。”
这时外面的窗户突然迸裂开来,轰隆一声巨响,一柄巨大的檀香木质伞旋飞进来,罩在我和陆九命身上,落下一片阴影,窗外跳进个年轻人,长发翻飞,左手中指及无名指向内弯,对准陆九命落下一击。
陆九命手肘一撑,纵身跃起,拎着我的衣领,一手将床板掀起。砰地一声,床板瞬间裂开成蜘蛛网状,他拦着我的腰往门外一闪,躲进厕所。厕所的玻璃门被跟来的年轻人击碎,马桶炸开,碎镜飞射。
那年轻人大姆指压住中指及无名指指尖丢出一个光环状的东西。
我只听到身后紧贴我的人闷哼一声。
陆九命从厕所跳窗飞起,一手紧捉着我,他低头在我耳畔沉声说:“你把他请来的?”
我在空中被风刮得七晕八素,想也不想手肘高抬,撞到他的下颌,只听咔擦一声,我抬不起头看不见,只听他闷哼一声。
我突然就心软了,我骂道:“要你管,你快点放开我!”
他手在我腰上掐了一把,声音冰冷,问:“是不是你叫他来害我?你给我下了药?”
我冷冷道:“你有本事把我扔下去。”我低头望了一眼下面,云雾缭绕,全城人车如蝼蚁,我被重力扯得想作呕,胃里翻天覆地地翻滚,喉咙痛得发苦。
陆九命速度逐渐放慢,他在一片麦田里停下来,我跌在他身旁滚了一圈,我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黄橙橙的麦田衬得他脸尤其苍白,我爬到他身边,说:“你受伤了?”
他睨着我,很慢地笑了:“你不是正希望如此?”
我觉得我不认识他了,我冷冷道:“你不是妖怪吗?这点能耐都没有?”
他吐出一口血,伸手摸了把我的脸,说:“我不怪你。”
“滚!”我拍掉他的手:“不是我引他来的!”
他笑了,说:“我相信你。”
他又拉着我的手,问:“你爱不爱我?”
“不爱。”
年轻人追上来,一句话不说,捏诀就打,陆九命不知为什么全身瘫软,他看都不看那年轻人一眼,眼睛专注地看着我,年轻人的决打在他身上,他哇地吐出一口血来,血溅在我的脸上一片冰凉。
一柄木伞横空飞来,他不躲不避。
我恐惧地睁大眼睛,看见他在笑。
我心里一紧,横身侧过去挡在他面前,紧接着我就晕了,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全身都仿佛被什么压着,动弹不得,全身浸在冰窖里,意识模模糊糊的,整个人的思绪被牵引着走,不是我自己的了。
我觉得这一觉仿佛很短却又很漫长,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清晰的梦,除了上次在租的房子里,也是梦见一个年轻人,我很清楚这是梦,但是又醒不过来,以及最后那一击打在我身上,我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疼痛。
不仅是身上疼,心里也一抽一抽地疼。
好像被人下了药一般,醒不过来。下了药?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后,我的意识就逐渐清醒过来,我仿佛感觉有人在摆弄我的头发,一双有点暖的手在摸我脸。
我擦,哪个不识好歹的非礼我!
想到这里,我就醒了过来。眼前的人逐渐清晰过来,我看到陆九命坐在我床边。
“你……”我声音有点嘶哑,他递过来一杯水,说:“你睡午觉醒过来,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