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莲篇》君千魂

9、(9) 竹林小院，

　　竹林小院，锦莲站在层层叠叠的竹海中，依稀看见了竹林中小园的一角。
　　小园的模样，和几百年前一样，翠竹林中带有竹叶清香的空气，阳光微漾在翠竹掩映清幽小院中，昨夜下了一场雨，微风湿润，飘荡着淡淡的清凉，深幽绝尘空气，一时间让锦莲神清一振，晴朗雾雨的竹景，几声鸟鸣渲染着幽静。原来这就是九言住的地方，也是……他等夜幽白的地方。锦莲从未在白天进入到这里，不由得看痴了，没想到这里如此的美。
　　锦莲抿了抿唇，有些忐忑的站在翠竹之下，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这样老老实实地等待一个人。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在烈日之下，放下公主之尊，去等待一个人。
　　就在锦莲绞着双手心下不安时，竹屋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毫无防备的，锦莲就这样看到了九言。
　　“九言。”锦莲叫了一声，忽然觉得心酸无比。她一直在他身边，等待他，却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不属于她了。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九言的命运就已经不和她在一条直线上了。
　　“公主。”淡漠的语气，九言的脸色憔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在看到锦莲的时候，九言的眼中明显的闪过一丝不悦，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向她作了一揖。
　　那样的语气微微刺痛了锦莲，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强作镇定却微微颤抖，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无比的可笑“九言……我想找你谈谈……”
　　“在找到幽白之前，公主，我没有时间跟你谈谈。”九言声音冷冷。还好，他仅是对自己疏远，锦莲的眼中渐渐弥漫起了雾水，如果他知道，是自己向父王说的拿夜幽白的性命来威胁他，很可能，九言会恨她，恨到恨不得杀了她。
　　“九言，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这一件事。”锦莲哽着声音说，“反正，你现在找不到夜幽白，九言，你……就不能听听我想说什么吗？”她已经在他面前低到了尘埃里。
　　“……”九言看着她，碧眸中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这几个月，他一直在疯狂的寻找夜幽白。那一天所有人都看到了夜幽白带着女儿骑上一只蓝色大鸟离开了，三界之内，生有蓝色羽毛的，有凤族的珍奇羽色，但能够在化出原身时惊动天地的，世间唯有朱雀侍者，乃司乐神鸟，蓝羽琴鸾。为了找到琴鸾，这几个月他几乎动用了一切关系，天上地下的寻找，却得到了琴鸾莫名触犯了天条，被暂时收押的消息。他寻找夜幽白，就这样断了线索。
　　“竹舍寒陋，公主见谅。”良久，九言才微微侧身让开了门。
　　锦莲来到竹林小院，仅仅是在屋外，还从未进入过屋里，当锦莲走进小屋的时候，不由惊讶于竹舍的寒陋，原来九言所说不假，果然是寒陋。寒陋到只有一桌一榻并几张椅子。
　　“这就是那个女……夜幽白喜欢的风格？这样难看。”锦莲有些愕然。女祭司一职虽然辛苦，但相应的报酬也很高，夜幽白难道穷成这样了？
　　九言的脸色明显的沉了下来。在狐族，人人都知道夜幽白是九言的痛处，任何对于夜幽白不利的言论，都会惹得脾气温和的御医大人大发雷霆。
　　锦莲自知失言，慌忙低下头。在九言面前，她永远不是公主，她永远都是一个得不到所爱之人关切的女子。
　　“你说吧。”九言径直在椅子上坐下。没有迎客的茶水招待，他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凉进了她的骨子里。锦莲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消失殆尽。原本，她今天来是想向他坦白当时父王逼他交出九澜的真相，可是，她真的害怕，九言知道真相后，会永远的离开她的世界。
　　“公主，下官没有时间在这里看你发呆，请公主移驾宫内。”面无表情，冷硬的话语。
　　透心的凉。
　　风吹起锦莲的衣襟裙裾，空荡荡的布料簌簌作响，不知道是几月，这风竟然冷到骨髓。“九言……”对不起。一万遍对不起或许也不够，九言，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从未爱过我，可是到今天，我才愿意相信，“我走了……”
　　我，来看你最后一眼。然后永生不见，原来爱到深处，眼泪化血，内心成灰。你一定是爱极了夜幽白啊，不然，你也不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前往天牢见琴鸾神鸟，你也不会为伊消得人憔悴。
　　锦莲努力压下眼中的泪水，她明白，在她提出用夜幽白的性命来威胁九言时，就已经失去了和他并肩而立的资格，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种下的果，她自作自受。
　　天地这么大，她却最终，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