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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番外 08.原点（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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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徒弟你还什么都没吃？”
大约半个小时后，崇高之暗看了一眼房间里一摊舒舒服服待在盘子的点心，困惑道：“不合口味？”
泽田纲吉苦着脸，“洛辰，这不是符不符合口味的问题吧？”
“那是怎么了？”纯黑的王座更为困惑的道，“为了增加你的食欲，我还特地准备了卡通化（活性化）的版本……小孩子不都喜欢这个口味么？”
“哈？”这次发出疑问的是小小姐。
“不是么？”崇高之暗晃了晃手指，空中出现了一张令人眼熟的像是一块黄色奶酪般的卡通人物形象，“比如这个？”
泽田纲吉睫毛颤了颤，食指颤抖的指着那张卡通人物海报三秒后奔溃道：“……海绵宝宝那是能吃的么？！！”
“……”这次就连小小姐的表情都相当精彩……嗯，主要是因为某种意义上的幻灭。
虽然小小姐一直怀疑暗小姐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呆萌……虽然一直怀疑暗小姐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呆萌，嗯，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了两遍……其实根本就不用怀疑了吧？
崇高之暗闻言仔细看了看那张海报，又增加了一张普通的卡通黄色三角奶酪的图片道：“反正都差不多，不用计较了。”
“——差很远好吗？！”
“唉，总之徒弟你居然不喜欢么？好像很多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相当喜欢这种迷你拟人的卡通风格，电影什么的销量也出奇的好，若是电视机实现普及的话说不定还会有卡通时间段之类的东西，”崇高之暗表情很是困惑，“徒弟你居然不喜欢？”
“……”泽田纲吉被呛了一下，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很违和啊有木有！
“纲吉只是心太软了而已，”小小姐遮住了半边脸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大约是在笑，“对于这种事情根本就没办法吧。”
“……你不是也没吃么？”
“那是因为本宫不喜欢点心。”
“徒弟，”崇高之暗思考了一下开口，“也就是说普通的食物就行了吧？”
没等泽田纲吉回答，桌子上的点心们突然一个清灵纷纷跳了起来，带着自己的盘子和刀叉远去了，接着，一群天夜带来了新的餐点，非常普通的那种。
泽田纲吉忍不住松了口气。
“那么，吃完了就到后花园来吧。”
崇高之暗转身离开了。
“我也先走了。”
饿坏了的泽田纲吉朝两人点了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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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旋转的扶梯，穿过长长的露天走廊，莫约行进了不少时间，后花园终于近在眼前。
“暗小姐，您真是一点都不擅长啊。”
小小姐突然感概道。
“是啊，”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现在才算得上是第一次对话，而且一开头就没头没尾的，但是显然两人之间的交谈没有为此而出现任何的障碍，“如果有性格模板的话就很简单了，”崇高之暗承认得很坦然，她用手比了比泽田纲吉的身高，“小小的，软软的，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掉。”
“我知道，”小小姐看了看寂静的后花园，“之前你把这里好好地整顿了一番吧，不光是远古的生物，植物，你连宫殿和浮岛本身的材质都换了一种……不然的话，无论是纲吉还是本宫只怕连站在这里都很困难吧？”
“嗯，基本上。”
“呼……你还真是费心，直接换个地方不就好了么？类似的地方你应该还有很多吧？”
“是很多……”
崇高之暗显然对于现在的谈话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心不在焉，就像是三十年后面对着小小姐的追问时一样，眼见如此，小小姐也知道大约是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了，索性换了个话题。
“接下来你要带他去见彩虹之晴？”
“不然呢？”
“这样好么？”大约是觉得头顶的三首蛇畏畏缩缩的样子有些丢脸，小小姐用手里的扇子敲了敲它的蛇头，“万一彩虹之晴……”
“没有万一，只是泽田纲吉单方面而已。”
“……他同意了？”
“只是建议。”
这淡淡的四个字，硬生生让小小姐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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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简单至极的委托，穷极无聊的午后，这个孩子满身伤痕和泥泞的倒在大门前，似乎马上就要死掉了一样，连呼吸都不稳，弱小得仿佛一捏就会死掉。
……弱小吗？
拥有着纯净到了极点的大空火炎，灿烂到让人移不开视线，能够使用初始语言，轻易的拥有了灵性礼装……还有，那双即使是经历了痛苦与绝望依旧干净澄澈的褐色瞳孔。
里包恩尊重强者。
那是一种与他完全不同的强大，所以他允许了，他将这个孩子放到了一个平等的位置上，混杂着个人的兴趣和好奇——一开始，只是这样而已。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偶尔也会觉得身后能有一个人愿意用信任的目光看着你，这样的感觉也不坏，尽管他的性格是你最讨厌的那种类型，尽管他时不时的还需要你照顾，尽管这个孩子从未真正理解过你的世界。
这个孩子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与你的目标比起来微不足道，就像是家里养的一只宠物，它撒娇的时候你的心情会变好，蹭着你的脚跟的时候你能够感觉到它的体温，但是说到底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它需要你你也不可能丢下工作陪着它……这样的。
但是，你让这个孩子参与了你的工作，于是他成为了你的任务成功的标志之一，年少的轻狂和强大的实力让你无所畏惧，然而，出乎意料的事实和那玩弄着所有人一般的因果却嘲笑般的让你看着那个无底的深渊。
你的强大毫无意义。
你成功了，但是也失败了，你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其实并没有比最初的时候强大——你变强了，然后你看见的、遇到的一切也在变强，结果，似乎还是和原来没什么太大的不同，有余力的时候还是会有余力，无可奈何的时候还是无可奈何。
但是这并不会成为你的终点，你始终看着自己的目标，在那条通往终点的道路上享受着一切有趣而刺激的事物，但是不知怎么的，好像无论如何都不够，于是你渴求更多，追求更为刺激的体验，这理应不对，然而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完全不想停下来，慢慢地你发现了，在你的身边，连一个会劝阻你的人都没有，所有人看着你都像是什么高不可攀而不可揣摩的存在。
你开始违反各种规则，包括杀手的暗行信条，闹出的麻烦也越来愈大，但是业界内的声音始终只有你愈加耀眼的桀骜不驯以及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憧憬而狂热的目光——你发现，你一点都不需要这些，你需要的仅仅是……
明明如此需要但是却不愿意付出与之对等的代价，这样的结果也只能算是自作自受。
你并非后悔了，只是感觉有点难受。
然后在那次的任务完成后，你突然间一时兴起进入了一处洞窟，以往你从未流连过的风景似乎也比想象中要美丽，安静的流水与盛开的白色莲花……偶尔这样似乎也不错。
然而不知不觉或许就待了相当长的时间，直到你不可置信般的再次看见了那个孩子，那个时候你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你大概想不到自己会有如此笨拙的时候。
同时你也猛然意识到了，这个孩子的终点不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然而同样也不在你这里，这个孩子终有一天还是要离开的，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里包恩没问，而那个孩子也没有，这种默契里包恩感觉很好。
大约是一种补偿，他带着那个孩子继续上次匆匆结束的旅行。
希望补偿的当然不止他一个人。
但是就算是他也没想到，紫色的安眠之日，居然是这样的意思，而后又恰巧发生在这么巧合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一切都被算计好了一样，所以当他发现那个孩子不见时，愤怒更多过于慌乱。
他又一次的，失去了这个孩子，甚至连个质问的对象都没有。
没有根据的，他知道那个孩子一定还在那个注定崩毁的城市，然而这一次他最后选择了沉默。
那个孩子不属于这里，而是虚无缥缈的三十年之后。
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寻找了。
然而最后，他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那个孩子。
他正在步行穿过一条林间小径。
“那、那个……先生。”
那个孩子突然从身后叫住了他，同样是怯怯生生，却和原来完全不同了。
“噢，你居然还知道回来啊。”
他的语调显然有些森然，那个孩子打了个冷颤，笑得苦哈哈的，“其实我也是一头雾水啦……”
“然后？”
那个孩子紧张的咽了点唾沫，说话时有些吞吞吐吐的，里包恩看着他嘴巴张合着发出了一些音节，眼神有些躲闪。
啊，果然。
他居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那、那个……先生，我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你吧，三十年后我们还能……”
真是个天真的家伙，听到了这里，未来的第一杀手少有的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制止了对方期待般继续的话语——用他的爱枪。
枪口堵在心口的冰冷触感让这个孩子心脏骤停了一拍。
“……先生？”
“下辈子，记得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
砰！
枪声惊起了一片飞禽。
那个孩子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倒了下去，鲜血快速的侵湿下方的土地，失血让这个孩子眼前一片发黑，瞳孔毫无聚焦。
里包恩面无表情的看着一直站在那个孩子身后，后者却全然一无所觉的崇高之暗，冷冷的扯了扯嘴角，转身大步离去。
他早该想到了，一切不合理的事情唯有如此才说得通。
那么，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能够交给那个孩子的东西了。
——不要太天真。
三十年？他大概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了，他已经听见了命运临近的脚步声。
所以活下去，活得久一点，泽田纲吉。
“彩虹之晴哟，做为一名杀手，你的出色无可挑剔，但是做为一个人，你的失败同等亦然。”
纯黑的王座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脑海，仿佛没有时间和空间的距离。
果然……他也是即将受到诅咒的一员。
失败？确实，他连争取都没有。
结果，在选择面前，他毫无犹豫的选择了做为杀手的自己。
－ＴＢ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