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番外 07.紫色奇迹（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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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看上去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杀手也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嘛，漫步在博览馆屋顶的吉西卡这样想着，抬首看了看空中高悬的那轮明月。
一点雪花轻轻落在吉西卡的头上。
雪？
吉西卡有些困惑，这座城市无论雨雪都十分的稀少，之前也提过了，全年加起来降雨量最高的时候也不会没过你的膝盖，这个时节下雪还真是少见。
不过，吉西卡很快意识到那并非单纯的雪花，虽然很微弱，但是飘落的雪花是阵术结成产物。
猫的夜视能力好得出奇，吉西卡的视线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
猫小姐看见，漫天的点点雪花，从非常遥远的，远到连它的夜视能力都只能隐隐憋见的，远方最高的尖塔之上的一名阴影中的娇小女孩的手中，源源不断的散开。
亮晶晶的很漂亮。
城市阴影中的生物并没有大多数人类想象中那样，翻翻垃圾桶就能油水满腹的滋润。
猫是能够一次多胎产崽的哺乳类动物，宠物的话产崽一般会比较多，而野生的巴厘猫妈妈一次大约只会产下一只至多两只，这并非是因为猫儿自我节制了后代的数量，而是因为，当营养不足时，最为弱小的胚胎会被母体吸收，以此来保证其它个体的存活，然而，也有这样一种个例，能够保证孕期的营养却因为缺乏乳i汁即无法保证后期的营养供给的情况。
就算是未来的第一杀手，也总有失算的时候。
吉西卡的眼睛是最晚睁开的，也是最后一个出生的，在它的前面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算上它——没错，绝对超额超载的五胞胎。
从一开始的时候哺i乳就不大够，因此它比哥哥和姐姐们整整瘦了一圈，然后，在某一次，当当哥哥和姐姐们酒足饭饱，精神十足的在一旁嬉戏，而它，脚步不稳的在母亲的身上探寻着奶i水却一无所获。
它的母亲睁开了与它相同的金色瞳孔，伸出舌头不断地舔舐着它的脸颊和身体。
那个时候的吉西卡只觉得很舒服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突然，它的母亲似乎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轻轻咬着它的后颈，带着它来到了外面那个散发着光亮的，它从未见过的世界。
阳光迷晕了它的眼睛，自由的天性让它不安分的扭动着脚爪。
四周的景物一直在变幻，它的母亲平稳的在灰色的钢筋水泥建筑物间飞跃，最后来到了一处牧草丰盛的农场，躲在牛圈和牧草的阴影间。
高大的牧场主在挤牛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把最先挤出的一部分牛奶随意的倒在了牛圈的外侧。
这是因为在标准的惯例中，最先挤出的牛奶总会沾上乳i头的灰尘，因此按照健康的标准，这些牛奶会直接被舍弃。
那个时候的吉西卡不懂，它的母亲大概也不懂，但是，那是珍贵牛奶，可以保住它的生命的食物。
牧草上驻留的乳白色的露滴就像是上苍的恩惠，它伸出小小的舌头一一将它们仔细的舔掉。
农场主大概一天会倾倒两至三次这样的奶i水，每次它的母亲总能及时察觉农场主的脚步声灵敏的叼着它躲进草丛的阴影，避开恐怖的人类。
这是一名十分伟大的母亲，从来没有放弃它。
不管是总是挤得它没得吃东西的哥哥和姐姐们，还是母亲大人，都最喜欢了。
甚至就连那名看起来很可怕的高大得不可思议的牧场主，在吉西卡稚嫩的世界里，也是可爱的。
直到某一天为止。
那一天和往常一样，舔着牧草上的牛奶的吉西卡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和哥哥姐姐们大战三百回合，昨天它差一点就赢了。
耳中传来了可怕的犬吠声，它的母亲机警的叼起脚步还不大稳的它飞奔，然后，传来一声巨响——那是枪声。
Shit！打错了！
另一边的草丛里窜出了一只慌不择路的草狗——恐怕那才是农场主原本的目标。
谁知道呢？已经不重要了。
它的母亲被铅弹生生打断了尾巴——这样一个在人类看来没什么大碍的伤势。
然而，事实是，它的母亲再也无法灵活的在屋檐间飞跃，就连奔跑的姿势都开始不大利索，再也不能把握跳跃和奔走的间距和平衡。
流浪猫主要的食物来源是垃圾山，那是一处肮脏臭气冲天、微生物大肆繁殖的城市阴暗之地，理所当然，它们的母亲，尾巴因此感染了。
这位伟大的母亲在挣扎了数天后再也无法起身寻找一家六口赖以为生的食物——再也没能起来。
似乎是嗅到了这名母亲，同时也是一名领主死亡的味道，一只全身黝黑的公猫闯入了它们的小窝——它们的经验还太少，出生不过三周，需要学习的东西都还没开始。
那只公猫阴森森的龇着牙。
最强壮的哥哥和姐姐们先被杀死，最后逃掉了几只？它不知道了。
吉西卡跑出了很远，它很饿很累，最后在饥饿的驱使下，即使很害怕，它还是前往了那个农场。
今天出来倾倒牛奶的却并不是原先那名高大的农场主，而是一名看上去顶多不过七八岁的男孩，他端着和原来一样的小桶在原地迟疑着。
而它，在烈阳下口干舌燥，等得好捉急。
这名深度亚麻色头发，拥有着健康小麦色皮肤的男孩一直在原地踟蹰。
啊啊，倒掉了好可惜，要不还是不倒了？但是老爸……
男孩口中念叨着那个时候的它完全听不懂的话。
西泽尔！还愣在那干什么，快点倒掉！这边还有！
小男孩吓得将手里的牛奶一把倒掉了，然后，直接淋了吉西卡一身。
双方都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闻着牛奶的香气，吉西卡不知不觉中已经离开了藏身的草丛。
它吓得连动都动不了了。
唉……小猫咪？小男孩显然很是诧异，他愣了愣道，你等等啊！
小男孩转身跑开，吉西卡没等，这个时候的它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是食物的执念让它没有离开太远。
过了许久，小男孩又跑了过来，这次是一只剪了半边的硬纸壳，里面有满满的牛奶。
小男孩没瞧见它显然很是失望，但是还是把纸盒子放在了牛圈外面。
吉西卡，第一次喝到这样充足的，满满都是香气的牛奶，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牛奶。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它不再躲着他，而是大胆的出现在小男孩面前，蹭着他的裤脚，舔着他手心的小鱼干。
那个，小猫咪，我爸爸很凶的，不过你这么可爱还能捉老鼠，爸爸一定会喜欢你的，明天我带他来和你见面好不好？
吉西卡当然听不懂也不会回答他。
然后，第二天——
猫？上次有只野猫不知道待在我们这里想干什么，害得我没能打死那只草狗，又多损失了一只羊！你还想养猫！滚！
最后一个字是对它说的，吉西卡本能的因为恐惧而尖叫着逃走，然而，一枚锐利的石子重重砸中了它，吉西卡踉跄着离开了农场，就像当时的母亲那样。
爸爸！
滚！臭猫别回来！不然有你好看。
身后小男孩的惊叫已经不重要了。
石子在它的背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豁口，阳光晒得火辣辣的刺疼。
人类与它们确实不是平等的，正如那名农场主根本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伤口足够要了这条刚刚脱离了哺乳期的小猫的小命——就算想到了，估计也不会在意。
血并没有止住，因为它不敢停下来休息，它太过幼小，不懂得停下来为自己舔舐伤口，它只是顺从恐惧一直跑，直到它再也撑不住，一头栽倒下去。
也许是幻觉，也许是某种本能，它从自己身上闻到了和母亲临终时相似的味道——那是死亡的味道。
它感觉自己很冷，世界在发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它感觉到了一双手将它小心的捧了起来，温暖的，缠着绷带的手。
三顶座之一，虚空协调者。
它的契约对象，是虚空协调者。
吉西卡至此迎来了新生，它开始变得聪明，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和战斗的方法，每天陪在它的神明身边的日子让它感到愉快和满足，而与此相对的，另一种情感也不可抑制的从它内心中升起——它要复仇。
虚空协调者是一位宽容的神明，尽管他从未开口对它说过一句话。
这位神明大约并不愿意预见这样的事情，然而却还是摸了摸它的头，允许了。
——仇恨并非是因为复仇而得到宽恕。
这是这位神明最后在空中书写的话语，想传达给它的话。
这是它最后一次看见自己的神明。
老实说，那个时候它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相反胸中满溢着一种即将绝提的畅快淋漓。
它想象着自己站在他们面前，看着它瑟瑟发抖——就像它当年曾经遭遇过的那样。
但是，世间万事万物的变化，谁能说得准呢？
首先，吉西卡找到了当年夺取了它们最后栖身之所的，那只当年油光黑亮的公猫，然而，当它找到那只黑猫的时候，那只黑猫，迈着不再灵活的脚步，一瘸一拐的，畏畏缩缩的从它身边走过。
那只黑猫当然没有认出吉西卡就是当年的幸存者，亦没有对当年的事情有多少回忆——在猫的世界，这着实是太平常了。
而这个时候吉西卡才惊醒——到底……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了？
野猫鲜少活过15年，活过10年的都算不上夭折，这只黑猫即使它吉西卡什么都不做，也活不了几天了。
吉西卡愤怒的甩了甩尾巴。
就算宰了它也不过是让他少活了几天，这样想着，吉西卡放弃了这只风烛残年的公猫，转而寻找起了当年的农场主。
人类总没有这么短命吧？
当年的农场主确实还活着，但是，他却已经不能被称为农场主了。
前几年，这个国家爆发了一次金融危机，最直接的体现就是，这名农场主的农场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成了一个靠着儿子微薄的工资和ZF的补贴过活的醉汉，醒了喝，喝了睡——毫无意义到让吉西卡感觉失望透顶的人生，死亡对于这个男人来说说不定还是一种解脱。
它当然也见到了当年那个小男孩，他已经长大了，今年虚岁12，脸部的轮廓清晰而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段少年的坚毅，然而现在的一切对于他瘦弱的肩膀来说还是过于的沉重。
吉西卡跳上他们家矮旧的窗台。
小猫咪，你从哪里来？
他随手折了个纸盒子，将自己今天的羊奶倒了一些给它。
嗯，我记得，猫咪是喜欢喝奶的。
喜欢你个大头鬼！本猫喜欢鱼！你从哪来的印象……
我小时候见过一只猫，和你很像，但是他被爸爸赶走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活得很好，你和它很像，不会是亲戚吧？我和你说哦……
虚岁12的西泽尔絮絮叨叨的开始自顾自的开始刷回忆录。
……算了，真是的，还能是从那里来的印象呢？好歹也算是本猫的救命恩人？
吉西卡赖洋洋的听着。
……虽然是仇人的儿子。
一定不能对他太好不然本猫多没有面子？
——真是难看喵，居然对着仇人低头，算了，本猫今天心情不错，刚好又有能用得上你的地方，要不，我们来做个交易喵？
嗯，如是突然发表完感言后，吉西卡在心底为自己点了个赞，这简直是不要太有……
它的点赞只进行到了一般，因为虚岁12的西泽尔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导演！这剧本不对，本猫要卡掉重来！
－ＴＢＣ－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番外 07.紫色奇迹（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