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番外 06.蔓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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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帝显然没想得到准确的回答，再次确认了下面空无一人，他率先跳了下去，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响亮，不过，如果载体是研究员这种战五渣的话，应该是不会察觉的。
“别太担心，”科恩轻巧的落在白色的地板上，“它们现在不会出来的。”
最后一个下来的是帕迪·卡亚斯，虽说他是三人中最为健壮的（请不要忘记他是一名胡子长得遮住了半边脸看上去十分威武的白人大汉），但是却也是三人中唯一小腿肚子抖得厉害的家伙。
研究所重要区域的大门统一为感应式闸门，除了ID认证还配置虹膜和指纹的双重认证系统，这在很多时候都是相当必要的配置，不过现在显然不怎么讨人喜欢——至少等待着冰冷的系统女声一步步提示认证过程着实是一件磨人的事情，比如帕迪·卡亚斯就一直绷着自己的神经，生怕突然从哪个地方探出一只镭射枪，他紧张的感觉自己都快要神经衰弱了。
第一道门平缓的打开了，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点已经让科恩有些意外，事实上他反倒是希望出点什么事情，结合体这样的态度着实令人不安，虽说就算打开了第三道门也不能改变什么就是了。
威尔帝看了科恩一眼，抚了抚眼镜，接着大步走向下一道门。
第二道门依旧没有任何问题。
第三道门，作为贵重素材的最后一道防线，它足足开合了三扇门才展现出内部的全貌，随着金属大门开启的声音，威尔帝和帕迪·卡亚斯的瞳孔同时收缩，心脏仿佛都骤停。
威尔帝的研究核心是让匣兵器本身具有虚眠的一些强大特性，比如除了大空火焰和戒律法之外的攻击不能对匣兵器造成重创，这将极大的提升匣兵器的性能，而针对虚眠危险的感染性，威尔帝一行的科学家自然也想出了不少针对的办法，比如利用虚眠社会结构的蜂巢特性以及结合体的局限性。
所谓的局限性是指，所有的虚眠一开始的感染能力都是存在上限的，弱小的虚眠可能感染一个人都很勉强，而强大的虚眠瞬间能够感染数百人，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虚眠都不能够在结合体被破坏之前更换载体，并且，载体的本身的性能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结合体的能力值，比如感染了狗的结合体就不可能和感染了人的结合体拥有同等的智能。
至于蜂巢特性，在成为结合体之后，虚眠的感染能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提升，在到达了某一个临界点时，如果结合体没有被破坏，那么它就会分裂出「子体」，「子体」的行动完全受制于母体，「母体」的死亡会连带「子体」的死亡，并且和母体不一样，即使它们成为了结合体也不能提升感染能力，所以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子体」在成为结合体之后会丧失感染能力。
结合以上，基本的计划是，控制一只虚眠的思想，比如使它的载体是受人类控制的一段程序，接着就是等待它分裂出「子体」，让「子体」感染匣兵器的某些部件（这些部件统称为虚核），最后再组合成新的匣兵器，这样一来的话，由于「子体」的感染不能继续，这只匣兵器就能同时拥有正常的思维和虚眠的部分特性。
而由于「母体」的选择是一段命令程序，事实上，他们能够拥有所有匣兵器的控制权——对于那些上面的人来说，能够操纵贩卖出去的武器，间接就能控制大量关键性人物的生死，这简直是一种无法抵挡的诱惑，足以成为一张颠覆大局的底牌。
在这样的诱惑之下，恐怕研究成功之后只有威尔帝可能会因为利用价值而幸免于难，至于底层的研究员……呵呵。
而这里的科学家自然清楚结合体的危险性，为了确保绝对的安全，这间素材室里只存放着那只「母体」，并且周围设置三圈大空火焰做为隔离屏障，这三层屏障的运行完全和系统隔离开来，它配备四节茗式液态电池，就算没有任何补给也能自行运转两周的时间。
而现在，隔离着它的那三层火焰已经消失了，仅凭这一点，威尔帝已经完全相信了科恩的说辞。
但是帕迪·卡亚斯对于这些理论和厉害关系一概不知，所以单单如此的话眼前的景象并没什么冲击力，让这名记者感觉难以呼吸的是，一大批的，身着白色大褂的人们正围着一个高高底座上的怪异物件站着，仿佛就是在朝拜什么一样，他们的身上还有一层诡异的扭曲，配上素材室阴森的环境，还有周围不知为何倒在地上的人，仿佛打开的是一扇地狱之门。
不过哪怕如此帕迪·卡亚斯也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举起了照相机，按下了快门。
相机的闪光换回了威尔帝的思绪，他的表情有些挣扎，扭头对此时一脸淡漠的科恩道，“它们都在这，你能不能……”
“你不明白我为何执意毁掉这里吗？”科恩扭头冷冷地看着他道，“你真的不明白？”
——如此危险的研究不应该进行下去。
他并非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警告，做为一名研究者，他的求知欲正常人根本难以理解，外人永远不会明白一名研究者对于这些如此危险的事物究竟是做出了多大的觉悟才能在它们面前泰然处之，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的行为不可理喻而荒谬，更直接的说法就是疯子和神经病。
威尔帝并不在意这些凡人的碎语，因为他自傲自己研究终将打开一片全新的天地，以前他总觉得那片崭新的天地似梦，现在他觉得，眼前的景象才是梦境，他不明白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理论么？还是操作失误……不，理应是后者，应该是某个人违反了操作规定的后果！不，一定是！
坚定了如此念头的威尔帝心中终于感觉有了些底气，他看着科恩道，“这只是一场意外，我的理论没有问题，你不能以偏概全，如果只是因为危险就停止研究是十分愚蠢的一件事情！”
科恩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这回是真的有点想毙了面前这个家伙，眼神凛冽得哪怕注意力一直都在相机上的帕迪·卡亚斯都浑身打了个冷战，当然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这名看上去年纪最多二十出头的红发年轻人指着那只母体道，“你觉得这样的家伙有那个智商？”
威尔帝微微一怔。
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一切给了这个骄傲的科学家巨大的打击，或许是一定要保下这座研究所得决心使自己的思维进入了误区，威尔帝现在才反应过来事情恐怕比自己，也比面前的红发年轻人想象中要复杂和糟糕。
素材室里的虚眠母体在吞噬自己的子体，这是当子体的载体比母体更为强大时，虚眠会采取的本能行动，这种吞噬很有局限性，首先是难以涨智商，因为结合体的智力在结合成功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确定，吞噬当然只能得到子体拥有的东西，而受制于母体的子体其实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所以就算是子体感染了人类也不可能产生智慧与意识这种东西。
其次呢，吞噬过程中存在消耗，也就是一种母体无法充分利用资源的现象，母体和子体之间差距越大，这种现象就越明显，而至于一段硅基芯片里的命令程序和人类这种碳基生物的差距……那是一个天差地远。
最后呢，母体的载体性能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以后的发展，所谓载体对于虚眠来说大概等同于人类所常说的天赋，所以呢，就算是面前的母体真的将整座研究所的人类吞噬完毕，科恩一个人还是可以妥妥的解决。
问题是，如此蠢萌到三个人到了这里都还毫无作为的母体居然会聪明到禁闭档案室，利用寒冷来置人于死地，并在失败后意图用寒冷来使科恩暴露——至少在到达这里之前科恩就是这么想的，他完全没料到母体的载体居然如此之奇葩。
说起来，到了现在科恩都还不是很理解为何威尔帝会幸免于难……好吧，这不是我们目前该讨论的事情，先搁着。
总而言之，一切都像是一场迷雾一般让人摸不着虚实。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反倒是帕迪·卡亚斯拍完了照片有些畏畏缩缩的问道，“那个……他们会不会突然扑过来？”
“不会，因为它很蠢。”科恩冷冷道。
威尔帝开始思考现在一切的可能性，半响他抬起头道，“如果不是这只母体所为，”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和艰难，“只能是我上头的人，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解释，如果是我的投资人要灭口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目前来看中枢系统并未受到影响，并且如果不是有人推波助澜，这只母体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感染如此之多的人，这只能是人为。”
“我同意启用这里的最终防御手段。”
威尔帝的声音倍显苍白。
确实如此，就算是有那么一个人操作失误受到了感染，第一时间监控警报就会被拉响，这只母体能够蹦跶到哪里去？至于那个被感染的倒霉鬼……这个又不是丧尸，又不是那种拥有逆天感染力的丧尸，怎么可能让整座研究所的人悉数感染……不，这样说起来的话这只母体本身并不强大，这样的感染速度似乎快得过了头？
不过此时也无暇顾及太多，关上了大门，三人立即前往中央控制室启动最终防御手段，也就是自爆系统。
此时的威尔帝还远不及后来的丧心病狂，他尚且不忍自己的研究被人用在邪道上，他想到了一个他足以被放弃的理由，那就是他反对在母体中添置命令操控系统，反对制造一个足以操纵所有匣兵器的母体终端。
这着实让尚且年轻的威尔帝心寒，所以不管到底有没有用，威尔帝最终同意摧毁整个研究所。
在按下了那个多重防护的自毁按钮后，威尔帝突然坐在了椅子上，这让取下了通风管扇叶窗的科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帕迪·卡亚斯听着倒计时的声音只觉得这是丧钟的临近，他不解道，“威尔帝先生，你在干什么？！”
“你们出去吧，”威尔帝的声音很平淡，对于此时的他来说，这座研究所就是他的一切，“我坐在这里就好。”
科恩，眼皮跳了跳，一把扯掉了扇叶窗，“就算你现在在这里赎罪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并非赎罪，你们是不会懂的，”威尔帝看着他道，“或许对于你们来说这样的研究轻率而难以理解，是一种自取灭亡的行为，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足够的觉悟，我们就是抱着这样的觉悟在这里进行每一次的实验。”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这些研究者疯狂而不可理喻，科恩很想在这个时候嘲笑他，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他一把提起了威尔帝的衣领道，“听着，老子确实不懂！老子不懂你们的那一套！老子收到的命令是要确保你的生命安全，所以就算老子死了也会让你平安无事的见到头顶的太阳！懂吗？！”
威尔帝显然对此大感意外，“但是你是吉留罗涅的……”
“没错！是天空巫女——露切大人的直接命令！”
说完也不等威尔帝一脸诧异想问什么的表情，科恩直接一拳敲晕了这名意图与研究所共存亡的未来最伟大的科学家，毫无压力的一把背起他爬上了通风管道，帕迪·卡亚斯紧随其后。
数分钟后，一切终于结束，这场自爆也不知是应用了什么原理，拉斯维加斯的居民仅仅只是感觉到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而由于研究所的结合体确实是及其的弱小，素材室中又有大量的大空属性的茗式液态电池，在自爆的那一刻，被引爆的茗式液态电池爆发的大空属性火焰一口气消灭了素材室内所有的结合体，这样一来因为「母体」已经死亡，事件应该会告一段落……本应如此。
终于看见了久违的阳光帕迪·卡亚斯欢天喜地的确认着相机里的照片，整个人被突然的幸福砸得泪流满面，但是科恩却轻松不起来，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ＴＢＣ－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番外 06.蔓延（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