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苦果（16/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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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层的接待区和四层的拍卖区都设有客房，可容纳百人同时就住，而在等待拍卖会开始的几天里，宾客们也不会无聊，对于这座堡垒来说，还是有很多东西可以享受的，比如狩猎，比如滑雪，比如美酒，又比如舞会。
里包恩晃着一杯伏特加，缓缓踱步到一个角落。
在那个角落里，一名胡子拉渣到完全遮住了半边脸的俄罗斯中年男子神色有些迷离的仰头将一瓶酒一股脑灌进胃里，在他的旁边，还有好几个瓶子咕隆的转着，这样看来，这个男人似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灌下了数量惊人的酒精，而此时似乎是因为实在是喝得过了量或者说是喝得太急，他高举着酒瓶的手有些不稳，一些液体不时的顺着他的胡子留下，侵湿了他一本正经的西装。
密西尔·拉里·洛克罗尔斯维尔纳，同样因为过长绕口的姓氏咱们还是直接称呼他为密西尔好了。前重量级泰拳选手，后进修俄罗斯爱彼得堡大学，主修方向是犯罪心理学，曾经在华夏国学过铁布衫，一般地枪械无法对其造成有效杀伤，喜欢近身搏击，并享受杀戮的快感，从骨子里就是个杀胚，所用的匣兵器为用于侦察的云属性白眉突眼雕，综合评定A级。在前蝮蛇佣兵团的职位是，心理顾问。
“嘿，老兄，你的心情似乎也不大好？”
里包恩在他的身边坐下了。
“我哪有事情？我很高兴，”拉渣男子晃了晃脑袋，吐字有些不够清晰，他使劲瞪大了有些迷离的眼睛道，“我看你的心情才不好！”
是的，里包恩现在的脸色很难看，就像是失去了什么最为宝贵的东西，神色间甚是落寞和无力——虽然这样的表情难得一见，但是很遗憾，这只是单纯的杀手演技的自我修养罢了。
里包恩闻言神色更是恰到好处的落寞了一分，他放下杯子道，“你说得对。”
接着，里包恩从内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上面，一名棕色头发的男孩笑得温暖，瞳眸澄澈。
密西尔明显对于照片上的人有所反应，甚至连神色都清醒了少许——这是当然的，因为上面的人不就是团长的压轴货么？
“原来你就是这个孩子的卖主？”
里包恩闻言神色似乎有些慌乱，他匆忙将照片收了起来，就好像一不小心漏了陷。
虽然也确实如此，卖主的身份是严格保密的，被人知道了没啥好处，遭来杀生之祸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接着，里包恩深吸了口气眼神一厉，一把枪就顶在对方的腰眼上。
“嘿，别担心伙计，”密西尔举起了手，而此时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多了张蓝色的ID卡，神态轻松，“我是这里的副级工作人员，冷静点好吗？”
里包恩将信将疑的瞧了瞧ID卡，接着缓缓将枪收回，而因为这里确实偏僻，无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抱歉……我只是……”
“别在意，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义的家伙。”
——嗯，如果泽田纲吉此时在场肯定都不知道要如何吐槽好了。
里包恩闻言嘲笑自己一般摇了摇头，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表情微苦。
密西尔见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看上去不愿意，那为何要把那孩子带到这里来？”
里包恩顿住了，他沉默了一会才闷闷地开口，“因为我只能教他杀人。”
这样的回答显然让密西尔，这位杀胚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变得狠厉，杀手工会的那帮家伙又不安分了，近来会有杀手光顾，这是所有核心成员都知道的事情，不过看着面前疑似杀手的家伙这副糟蹋颓然的样子，密西尔又摇了摇头。
得了吧，这种水平的家伙就算真是他在团长面前也过不了三招。
哦，顺带一提，在杀手的自我修养演技版本的光环笼罩之下，此时的里包恩就像是一个在杀手界打酱油，接点不入流的小单子的龙套。
默默在心底下了这样的判断，密西尔放松了不少的警惕，他使劲眨了眨还是有些迷糊的眼睛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妨说说吧，说出来会好受点，当然若是不想说就算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里包恩勉强一笑，“像我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小人物，能干什么呢？什么时候说不定就没有然后了。”
“而那个孩子呢？你知道吗？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大空火炎，方解石上的光芒简直、简直是……”里包恩一时之间仿佛找不到形容词，“太美了，我说不出来，你若是看了就会知道了。”
“如果是在我这里，我只能教他杀人……终有一天，他的光芒会因此而被埋没，但是……这里不一样，这里的话，说不定能够有人……”
里包恩说到后面近似于喃喃自语，密西尔同情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会为他找个好人家护着的。”
密西尔此时心下感叹，大空属性何其稀有就不用多提了，如果火焰纯度很高的话，前途简直不可限量，换言之，面前这个男子是为了给那个孩子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而做出这样的决断。
“谢谢。”
“别客气，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谁舍得让他吃苦头？”
里包恩默默点了点头，神色之间似乎也好受一些。
“对了，”里包恩缓过来后道，“你这样不公平啊。”
“嗯？”
“我都说了自己的烦心事了，”里包恩随手拾起旁边的酒喝了起来，斜眼看着他，“你却还什么都没说，总感觉我很亏啊。”
“唔……好吧，”密西尔揉了揉自己茂盛的胡须，语气间有些吞吞吐吐，不过佣兵的性子大多豪爽，此人也不会例外，既然答应了他也就不遮遮掩掩照直说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闲得慌，团长……不，是科比罗卡亚大人，真的是决定不干了啊。”
什么样的人会成为佣兵？亡命徒？实力吊炸天？以上两种或许都有，但是，更多地佣兵，都是一群骨子里喜欢过动荡和挑战性的日子的家伙，即能够享受与危险搏击的快感，并以此为生活的常态。甚至不少的佣兵就算过了中年都不怎么愿意退役，比起等待自己衰老逝去那一天到来，这些佣兵们更希望自己能够死在某一次任务中——当然能够轰轰烈烈那就更理想了。可以想象得到，这群人拼起命来根本不要命，总而言之，一群可以活得潇洒到令人眼红的家伙们。
这样一群人，拿起枪来什么都好说，但是你让他们穿起拘束的正装在一旁点头哈腰的欢迎顾客，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等人高的文件抓头发，成天管完这个管那个……当真的，度日如年有木有？好想对着脑袋来一发有木有？好想砍顾客有木有？把这个堡垒拆了你看囧么样？！
要说以上冲动这些若是佣兵们一点没有，他们也就不配称之为佣兵了，但是最后他们还是全部都乖乖留了下来，从事自己毫无兴趣的工作。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样一群家伙毫无策反的可能性，这群狂犬认准的主人绝无可能改变。
里包恩自然也是如此判断，但是，这群家伙依旧有可利用之处。
根据情报，这座堡垒至少已经安安静静的渡过了两个月的时间，估计这位蝮蛇女王的旧部早就手痒难耐了，迫切的希望发生点什么来活动一下筋骨，面前的这个家伙就是如此。
“不干了？”里包恩重复着他的话，似是想到了什么，“我听说这里的女主人曾经是有名的佣兵团团长，这是真的？”
密西尔摆了摆手，又开了一瓶酒，“多的俺也不能说，不过，她以前确实是，在八年前，但是现在……”
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俺们是大老粗，不想懂贵族那些弯弯绕绕，每次对着他们的嘴脸总觉得慎得慌，虽说俺也不是对团长有什么怨言，但是，看着这样的团长，总觉得……总觉得很憋屈啊！”
到了最末，他手中的酒瓶因为瞬间没有控制住的力道而迸裂。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话题，里包恩这才找了个借口离开。
而在里包恩远去后，这名曾经的心理顾问又开始默默喝着闷酒，在他记忆中一个全员满脸诧异的下午，微暖的阳光照亮他们脚下白色的土地，所有人停下机车开始小憩，团长老样子翘着一条修长的大腿坐在她的“骑士”——礼装闪文喷气式机车上，语气如常的宣布了一件事情。
她说要回去继承父亲的家业。
……这TM是在开什么玩笑？
当时自然满是惊疑的声音。
——因为，我不相信命运。
面对他们激动地情绪，最后也只是给了这样的一个暧昧不清的答案。
——愿意跟上来的家伙就跟上来，其他的该干嘛就干嘛。
说完了这句话，蝮蛇女王转动了机车的油门疾驰而去，车轮掀起大片白色的雪花连成一线，笔直的通向地平线的尽头。
啊，多么任性的女人……多么霸气的团长！
领袖魅力一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并非只是大空属性的专利，而是所有人的专利。
至于后来？看看现在还不懂？
那一天，在这个永恒冻土的国度，在一根一往无前的白线后面，数十条白线紧跟其后。
只要你在前方，我等将一直追随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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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放置室，笼子的门哗啦一下开了，所有的笼子。
所有的孩子在此时眨眼的频率都直线上升，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个孩子敢接近笼子的大门。
泽田纲吉看了看周围，笼子里只剩下他和两个女孩，在大约一个小时前，那个灰发男孩就被带走了，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两个女孩和多数的孩子一样，看着牢笼大开却毫无动作。
这种情绪应该很容易理解，就好比突然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这个房间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安全，接着突然，房间的门突然开了，这个时候，你会怎么想？
很简单的惯性认知，房间里很安全，是属于自己“掌握”的地方，是“安全”的，而房间外面却是完全未知。
现在这些孩子也是如此，泽田纲吉看了看周围，虽然说一个人都不出去的情况让他感觉多少有些怪异，但是仔细看了看周围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那些缩在笼子里的孩子。
奇怪的并不是大开的牢笼，而是愿意待在大开牢笼里的孩子们。
泽田纲吉再次看了看周围，随即第一个走出了笼子，呼吸到了今天第一口称得上自由的空气。
所有孩子都注视着他。
泽田纲吉承认被如此之多的目光注视确实感觉不大好，他同手同脚的走向门口，侦测式的大门打开，有名侍者正站在门口，他有些无措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你是第一个，请跟我来吧。”
居然是标准的日语。
“去哪？”
“这几天你住的地方。”
唔……感觉自从到了这里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的泽田纲吉，默默跟上了侍者的脚步。
而有了他的起头，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走出了牢笼，一开始只有几个人，然后是一窝蜂。
而此时此刻在蝮蛇皇后的寝室，壁上挂着的显示屏正全程直播放置PLAY的结果。
“收回前言，”冰之堡垒的女主人正躺在华贵的床上抚摸着沙拉冰凉的头颅，后者吐着信子感受着主人的爱抚，“至少是一个很有胆识的孩子。”
－ＴＢＣ－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苦果（16/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