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苦果（14/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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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缓的行驶在路上，西泽尔充当司机的角色，里包恩和泽田纲吉在后座。
“把我说的再重复一遍。”
“是的，先生，”泽田纲吉显得有些紧张，他咽了点唾沫道，“保持缄默，老实听话，什么也不用管……直到先生你来找我。”
没错，泽田纲吉当然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干，条件不容许，情况也同样不容许，他只要老老实实待上几天就够了。知道了这一点，单纯的泽田纲吉多少有些泄气，感觉自己有力无处使，就好像你面前一张桌子，重量似乎很夸张，于是你活动筋骨做了一套完备的热身运动，深吸一口气——力拔山兮气盖世我掀……桌子君飞出了老远，轻的不像话。
于是你完全可以觉得之前认真的在做准备活动，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很傻气。
不过现实，在泽田纲吉认知中很短的时间内摧毁了他的认知。
做为货物，泽田纲吉在注射了大剂量的麻醉剂之后沉沉睡去，西泽尔将他放进了一个维生箱中——它的外表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大规格行李箱，然而里面是能让这个孩子舒适安睡和固定身体的软垫以及必不可少呼吸机和输液设备。
这正是送往冰之堡垒的活体商品最标准的待遇。
西泽尔最后看了一眼泽田纲吉懵懂无知安然入睡的表情，锁上了维生箱。
“别后悔，科萨克。”
里包恩挑了挑眉头，似乎对于西泽尔啰嗦的样子有点不耐烦，他接过维生箱，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哦，是这样的，接下来的路程做为辅助的西泽尔就不能陪同了。
交易前的碰头地点是在定点的拍卖行，说来让知情者生畏，冰之堡垒明面上居然是一个正规的贵族的拍卖机构，大部分客户都不知道，在他们脚下的地面，居然会有一个如此相似但却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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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醒来的时候感觉糟透了，浑身无力身体怎么都不听使唤，就连视线都时有时无，明明他那么用力的睁开了眼睛。
大空体质终究也并非万能。
过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眼前仿佛把视线分割开来的条条杠杠是笼子的栅栏——他被关在了一只笼子里，而外面还有更多的笼子。
有没有人？他的视线有些摇晃，看不真切。
整个空间全是金属质地的囚笼。
他有些艰难的扶着栅栏坐了起来，表情隐晦不明，低头，手边似乎还有一张用于保暖的毯子。很难形容这个孩子此时的心情，或许他此时很想将面前的囚笼尽数毁去，然而最后他只是转了个身子看向身后——这个笼子里显然不止他一个人。
一个女孩和两个男孩，加上他一共四个人。
整个空间里全是平稳的呼吸声，似乎醒过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的现状不知为何让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气短，四周的一切仿佛像铅块一样沉重，他还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粘稠而冰凉，这种感觉糟透了。
远的他不便看清，但是面前的三个孩子的衣物都非常的整洁，只是其中的一名男孩的头发多少有些过长，凌乱遮住了半张脸，皮肤也和泽田纲吉这种家中的小宝贝不同，有些烈阳和挫折磨砺的痕迹，领口甚至隐隐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指甲也没有任何修剪过的痕迹，看上去似乎很锋利的样子。
泽田纲吉看了看，发现他的毯子被踢开落在了一边，于是顺手帮他盖上了。
麻醉剂的效力还没有完全褪去，泽田纲吉又观察了一会之后就不得不重新躺下来，褐色的眼瞳中满是不安。
他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他觉得眼前这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是个非常危险的家伙。
至于其他两个人则没有什么特别……噢，或许特别还是有的，两个孩子的长相都非常的精致。
再三确定了似乎暂时没有什么危险，泽田纲吉坚持了一会，最后还是输给了睡意，又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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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泽田纲吉自然是没想到，他觉得有人窥视并不是错觉，在天花板上，其中一个监视器牢牢锁定着他的方位。
监视器的屏幕前，蝮蛇皇后、冰之堡垒的女主人正坐在椅子上，一条身长两米，泛着雨属性火焰的蝮蛇绕着椅子转了两圈，最后蛇头停在主人的肩膀上吐着信子，在非战斗的状态下，这条蝮蛇能够保持两米长的身形。
“瞧，莎拉，这就是大空属性著名的高等抗性啊，”劳伦·K·科比罗卡亚抚摸着它冰凉的头颅，“虽然听说过，但是亲眼看见还是让人感觉不可思议，明明麻醉剂的剂量是原本的三倍，但是醒过来的时间还是比旁人提早了数小时。”
“听闻大空属性皆有领导者的天份，不过这个孩子看上去不大像嘛，果然普天之下没什么是绝对的，算了，”这位女主人自言自语，“芬克，钉牢点，可别出什么岔子，这可是我们的压轴戏呢。”
“是，主人。”
虽然内心在吐槽既然知道是压轴戏又为何将这个孩子和“狼孩”放在一起，但是这名名为芬克的管理人员当然不会无聊到问出来作死。
狼孩霍因克，就是和泽田纲吉在同一个笼子里不休边幅的灰发男孩，据说是由一种生活在墨西哥平原的岚属性炎兽凶狼抚养长大，他在数月前就被一位贵族买走，而他现在又在这里的原因是，这名名副其实的狼孩在仅仅两周后就咬断了主人的咽喉，逃脱在外，最后还是动用了蝮蛇佣兵团的旧部这才把他抓了回来。
按照冰之堡垒的规矩，客户丢失的商品由冰之堡垒寻回时，该客户可以有一次机会半价买下该商品，即不管之前是多高的价格，这名客户都可以通过支付一半的金额来再次买下。
这次这个小家伙估计就不会这么好命了，大概会被那个家族的人买下来处死吧。
芬克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分析应该是妥妥的没岔子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这位女主人观赏商品的兴致也到了头，她起身离开，蝮蛇莎拉紧跟其后，姿态和她的主人一样迷人而危险。
芬克忍不住在女主人离开后吹了声口哨，同时他的同事们也纷纷从门外回来称赞着他的好运，继续自己的工作。
没啥特别的，冰之堡垒半数的男性成员都拜倒在这位蝮蛇皇后的脚下，如果时间在往后三十年，大约贴吧论坛就会有一个蝮蛇皇后真爱楼，并且其盖楼数绝对会将无数的真爱楼踩在脚下不得升天。
这是个浑身谜团的优雅皇后，美丽而内涵蝮蛇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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烹饪区里一片热火朝天，虽有大量炙热的气体升腾，但是这座堡垒的冰雪却未见丝毫消融的迹象，这也正是冰之堡垒的神奇之处，这个冰之堡垒建成至今别说融化了，连个划痕都没有，仿佛静止与世间……不，更准确来说，这是「永恒」。
在这个热火朝天的烹饪区的角落，一名健壮的俄罗斯汉子将土豆泥平均的装进一个个塑料盘子里，接着每个盘子又配上两块熏鱼肉——他在准备今天新来的小家伙们的晚餐，他这些餐盘一一配上已经装有一块面包、一碗清汤和一套塑料餐具的托盘里，最后将这些托盘整齐的放置在推车上。
这样，一次分量达到三十来人的晚餐就准备完成了，这名健壮的俄罗斯汉子将油腻的大手在身前的白色围裙上抹了抹，然后推着推车，拐过数个岔路口，走过光滑却出奇的稳的冰面，最后在一扇两人把守的大门前顿了顿，两名守卫打开大门，他推车走了进去。
卡曼德拉·苏缇维迪提拉亚，由于姓氏过长并有些绕口，我们不妨直称他为卡曼德拉，这位冰之堡垒的厨师，专门负责这些标有货物标签的孩子的饮食。
每次他来的时候感觉都很不好，倒不是说良心谴责啥的，他本人一不打骂小孩二无虐童痞，这只是一份厨师的工作，充其量就是工作的对象有些特殊，所以对于自己的职业他毫无违和感，而他本人也并非什么像里包恩那样的非人类或者是那个有幸得到了神明恩赐的拉克，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所以他现实，不会讴歌什么崇高的理想更不会爆种，安份老实，这就是他可以安稳工作这么多年的主因。
但是他还是感觉不舒服，比如现在。
“呜呜呜呜呜！！！”
“呜哇！呜哇！”
“妈妈！妈妈！”
……
这些孩子哭腔的声音着实令人不安，他们的或许人种不同，或许语言不同，经历或者也相差甚远，但是现在，这些孩子们的声音都满是无措与悲伤，甚至看见有人进来，不少孩子都用一种希翼的目光看着他，特别是当他停下来递出食物的时候。
被这么多这样的目光注视，单纯的注视着，只要你不是完全的铁石心肠，感觉鼻子有些发酸眼睛有些红完全不是值得取笑的事情，这样的目光总是让他难以招架，特别是在他成家之后就更是如此。
所以每次他都会避开这些孩子的目光。
他已经很久没有直视过这些孩子的眼睛了，但是这次他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个孩子。
因为这么久以来，他屈指可数的听见有一个孩子对他道谢了，虽然声音有些干哑，但好在是日文，好在是他听得懂的语言。
卡曼德拉看见的是一个有着柔软的褐色头发以及同样颜色的瞳孔的亚裔男孩，只是有些不妥的是他的手指和衣着似乎沾染了一些血迹。
这位厨师忍不住下意识的搜索血迹的来源，他看见，一个他所并不陌生的灰发男孩正面色苍白的倒在一边，腹部包着鲜血侵湿的布条，红色的瞳孔异常冰冷，嘴里还在发出虚弱但是却凶狠的嚎叫。
厨师吓得手脚冰凉。
狼孩霍因克。
笼子的另外两名女孩缩在另一角落里，精致的眼瞳中满溢着恐惧。
“对不起，他……”褐发的亚裔男孩声音依旧干哑的道，“他的伤没好，所以……能不能找个医生？”
泽田纲吉的话自然是省略了很多东西。
卡曼德拉清楚的记得狼孩霍因克，和其他有印象的缘由不同，他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他向往常一样向笼子下边那个一寸来高的缝隙递食物的时候，被处于饥饿中的霍因克划了三道长达数厘米的抓痕，并且因为伤口过深伤到了神经的缘故，他修了足足半个月的工伤假，打了一整套的狂犬疫苗，直到现在手上都还有那次创伤留下的痕迹。
并且，他忘不了这名狼孩的眼睛，那种感情叫做仇恨。
但是这个孩子不是应该已经被人买走了么？震惊中的厨师呆呆的保持着僵立，而泽田纲吉见状有些急了，“对不起！能不能请你叫一个医生来！”
卡曼德拉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跑向门外。
不管如何，虽然也不知道监视器前的人在干什么，他显然不能坐视一个孩子在这种地方死掉。
泽田纲吉见状多少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听懂他说的话，但是至少应该是看到了现在的情况，那么应该会有医生过来了吧？
泽田纲吉不笨，深的想不到，但是知道自己和这些人对于这里的主人来说是有利用价值这点还是清楚的，只是之前不管他怎么呼喊都没有人过来，实在是奇怪。
此时此刻，小小少年由衷的希望一切安好。
－ＴＢＣ－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苦果（14/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