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苦果（7/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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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多角度来说帕迪·卡亚斯都是一个不怎么好运的家伙，这种霉运似乎是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着他。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买个彩票都中不了哪怕5元的小奖，选择题基本上未蒙对过正确的答案，玩老虎机都从未吐过哪怕一个筹码，虽然没到喝点凉水都会塞牙缝，走个路都会摔跤，出个门都会被车子撞到的程度，但是这样的家伙也绝对和幸运这个词没什么缘分，帕迪·卡亚斯就是这样一个人。
平凡的学业、平凡的背景、平凡的人生，虽然一时兴起有过打劫低龄孩童零花钱的不良记录，捡到钱包从未找过失主，有时也爱贪点小便宜，但是本人一不杀人二不放火，怎么样也说不上是个坏人，只能说习性有点不良，这样一个芸芸众生中毫不起眼的存在。
总之，就是放在平时，未来的第一杀手绝无可能多看一眼的存在，现在正被里包恩半迫胁着走在回套房的路上。
帕迪·卡亚斯声音有点发颤，“先、先生，请、请问您这是要带我去哪？”
也不是没想过向周围的人求助或者尝试逃跑，但是走在后边的黑色西装的男人让他提不起反抗的念头，或者说，做为一个常年生活在和平的世界里的普通人，做过的最暴力的事情就是拿把猎枪打打鸟或者是欺负一下小学生，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架势，瞬间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
“到了你就知道了。”
对方有些低沉的嗓音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对方的声音实在是太淡，然而却犹如平静海面——你不会知道那下面会有什么样的暗流在等着你，死无葬身之地。
帕迪·卡亚斯被指示停在一扇门前，良好的隔音门板仿佛把门内和门外分为了两个世界。
他还有那么一瞬间来思考门里面到底是什么在等着他，然而，当门板打开，他听见了一个做梦都想不到的声音，一个稚嫩的童声，日语。
“啊，轻灵我有些累了，说起来下面是不是有很多人……先生，你回来……”
趴在窗台的少年转过了头，干净的瞳眸诧异的对上了他有些发白的面庞。
里包恩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玩够了？”里包恩瞪了泽田纲吉一眼，将手里还带着温度的外卖纸包扔给他，后者缩了缩脖子接住了，“玩够了我们就来玩另一个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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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帕迪·卡亚斯再选一次，那么在那个灯光迷醉的赌场里，他一定会老老实实陪着那个日裔小鬼换完筹码，而不是动什么歪脑筋，此时就算他不够聪明，也知道这次莫约是踢到了铁板，不说旁边的黑衣男子，就连这个小鬼手里都拿着一把银色的小手枪——这个时候严格意义上的玩具枪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最多就是高仿，所以帕迪·卡亚斯当下连脚都软了。
使枪的孩子能惹么？！
他只是想拿着这些钱勾搭一下美女罢了，帕迪·卡亚斯就是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可惜，不是谁都能碰上穿越时空这种猎奇事件的——嘛，虽然说也算不上什么好事就对了。
里包恩道，“拉上窗帘。”
直觉上感觉先生不大高兴，泽田纲吉抓抓脑袋，老老实实拉上了窗帘，接着就像是一个小跟班一样站在一边。
“好了，接下来你处理。”
泽田纲吉动作一顿，他吃惊的指了指自己，里包恩点点头让开了一些退了一步，帕迪·卡亚斯也识趣的看向了泽田纲吉，表情有些讨好。
泽田纲吉有些愣神，他下意识的看向轻灵。
“缪丽缪丽缪丽丽！（主人咱们一枪崩了他）”
……好吧，他就不该指望什么的。
但是他的这个动作明显是吓到了帕迪·卡亚斯，这个家伙还以为这个熊孩子是要开枪了，于是一把扯开自己的挎包，将钱包里满满的一打钞票倒了出来。
“您，您的钱都在这里，您看！您的钱一个都没少，我那是一时昏了脑袋，现在都还给您，我不要了我……”
泽田纲吉皱起眉头打断道，“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帕迪·卡亚斯，在极度慌乱之下说的是自己的母语——美式英语。
“咳咳……”帕迪·卡亚斯反应了过来，轻咳两声来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将头埋得低低的，“我、我是说，我那是一时昏了头，您看，您的钱都在这，我一分都没有动，您看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放我出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泽田纲吉面前这样跪着，头贴着地面，全身都在发抖，声音恭谨到了恶心，卑微得像一粒灰尘。
很讨厌的感觉，泽田纲吉这么觉得，他下意识的看向先生，后者的眼神满是不耐，就好像面前是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你，把头抬起来，站起来。”半响之后，泽田纲吉这样开口了。
帕迪·卡亚斯战战兢兢的起来。
泽田纲吉将美金点数了一部分，接着将另一半还给他，“你的。”
帕迪·卡亚斯犹豫的看着泽田纲吉。
“说好的，五五开。”
帕迪·卡亚斯心底五味杂坛的接过了美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突然记起了以前抢过的一个黑人孩子，瘦瘦的，小小的，谁也打不过，但是每次都狠狠地瞪着他们，从来没有一次妥协过。
他不禁开口，“我抢了你的钱。”
“是，但是你还回来了。”
“本来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是，但是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帕迪·卡亚斯失神了那么一瞬间，他看见了这个日裔孩子的眼瞳，非常的干净，内敛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怜悯，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半响，他缓和着自己的情绪，使自己的声音不带有哭腔，“我能，给您照张相么？”
他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一台笨重的照相机。
他是一个小报社的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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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田纲吉坐在椅子上啃着汉堡，椅子对于他的小身板来说明显是高了一些，他晃着脚丫子，啃得很开心。
里包恩在调试着枪械。
两人之间非常安静，虽说平时也是如此，不过这次多少还是有些不同。
泽田纲吉看了看先生，踌躇了一下开口，“先生，你对我的决定不满意？”
“都说了，你来决定，不过，你当时到底是在想什么？”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似乎是有些犹豫，但是他最后还是解释了，“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起了一点事情。”
“哦？”
“我认识一个人，”泽田纲吉缓缓道，“有一次有很多人向她下跪，但是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甚至捂着我的眼睛，就好像是……怕脏了我的视线一样。”
里包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泽田纲吉主动提起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
“我当时很不高兴，但是她却这样对我说了……”
——你生个什么气呢？我可有要求他们跪下？看看那些人吧，换了一个人他们仍会如此下跪，膝盖和脊骨的这份重量毫无价值可言，连他们自己都不在意，就像是每天进食那样微不足道，自己都不好好珍惜的事物，我又有何为之珍惜的理由？
——有些人跪下了，低垂下了头颅，这是因为尊重，所以自然理应慎重的回应，但是有些人跪下，垂下头颅，是一种习惯，这不值得去理会，因为他们自己都不觉得应该得到回应。
“这是交给你初始语言的人？”
“是。”
然后两个人的话题就到此为止。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地位自然很高，并且和那种普通的暴发户或者是二世祖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就算只有寥寥两句话，里包恩也可以感觉到其间蕴含着绝对的高傲。
——没有人生来就是应该卑微的，但是总是有人先将自己摆在了卑微的位置。
——不要变成那种样子，永远不要觉得理所当然。
里包恩觉得，她大约是想告诉泽田纲吉这句话，而她的意思也被泽田纲吉很好的理解了。
想到这里，未来的第一杀手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小鬼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滥好人，以德报怨的典型。
里包恩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泽田纲吉。”
“啊……是？”
“过于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
“是……”他笑笑，不好意思一般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你和……嗯，很像呢，她也说过同样的话。”
差点就直接说出了洛辰的名字。
里包恩抽了抽嘴角，“别拿我和她比。”
“是……”
“还有，不是说了要保持低调了吗？你知道今天下面聚集了多少看热闹的家伙？”
“……对不起。”
“明白了就给我赶快睡觉。”
泽田纲吉闷闷地答，“是。”
里包恩调试枪械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泽田纲吉的呼吸很快就平缓下来，显然那场烟花耗费了这孩子不少的火焰。
而此时的泽田纲吉当然不会知道，一名杀手在这样的时间调试着枪械，意味着什么。
“列恩，你留在这。”
里包恩从自己的帽檐下接过探出小脑袋的列恩，接着把他放到熟睡孩子的枕边，列恩转身对着自己的主人吐了吐信子，趴下来晃着尾巴。
接着，这位隐隐露出本色的杀手先生轻轻挑开窗帘，出色的夜视让50层高楼下的光景一览无余。
“……”
这位杀手看见楼层的正下方有几对情侣在恩恩爱爱，完全不嫌地方小。
当然了，普通的绿化带着实说不上是什么理想的约会地点，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都是烟花惹的错。不过幸好楼层够高，这样的夜色里，六层以上对于常人而言几乎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里包恩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泽田纲吉的呼吸依旧平缓。
今晚的月色注定是红色的。
-ＴＢＣ-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苦果（7/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