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里世界》酱油瓶子不会飞

18、番外——01.童话终焉

　　并盛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冷。

　　鹅毛大雪一口气也懒得喘的下了整整一周，最后在今早终于决定回家洗洗睡一觉再继续——气象台预测，未来三天之内大雪将再次降临日本中不及其以北的地区。

　　不过这显然不在一帮熊孩子的顾虑范围之内，他们久违的跑出家门，在街道之间疯狂的追逐打闹，连刺骨的寒冷都成了他们有氧运动之下的降温调剂，这种热闹，就算是离孩子们游戏的中心地带颇远的泽田家，也能依稀听见远处孩子们喧闹的声音。

　　不过这和在家抱着一本涂鸦童话书，找妈妈讲故事的纲吉显然没什么联系。

　　对于泽田纲吉而言，今年的冬天注定将成为他很长一段时间不愿回想起来的梦魇。

　　今天的天气难得，全职妈妈很自然的决定出门大采购。

　　“对不起，纲君～妈妈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泽田奈奈一边有些匆忙的收拾起自己的手提包一边摸摸孩子柔软的头发算是安慰，“纲君还是先出去玩吧，外面很热闹呢，回来再给你讲，钥匙放在老地方。”

　　泽田纲吉一生中有很多个转折点，这是其中一次。

　　他应了一声，然后会一直呆在家里直到母亲回来，像往常一样。

　　而这一年的这个时候，正是摇篮事件的影响最为严重的时刻。

　　出了泽田家右拐大概两公里外是一处社区公园，一群孩子们正在欢快的跑来跑去，但是他们都下意识的远离一个坐在公园长椅上点烟的中年大叔。

　　他总是穿着一身灰色的过时大衣，不修边胡，就连头发都凌乱的拉耸着，半张脸总是埋在过长的刘海里，若不是他抽的烟一直价格不菲，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个流浪汉。

　　事实上，提起他的时候，很多人都用“公园里的那个流浪汉”或者“灰衣的流浪汉”，这样贬义的称呼来形容他，不过当事人对这样的称呼显然不在意就是了。

　　人们会这样肯定也并非单纯的饭后调侃，而是有理有据的，其一是之前提到的外表，其二，是他看上去漫无目的的日程安排——这是美化的说法，更直接的说，灰衣大叔这么长时间以来，似乎除了去300米外的小卖部购买上好的香烟和冲好的杯面之外，就没在那张长椅上挪过位置。

　　好像他的人生除了生产巨量的烟蒂和体现清洁人员的敬业之外就没有其它的意义了一样。

　　而他坐的位置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现任门外顾问的妻子，泽田奈奈夫人出门时基本会经过这里，并且这里是众多巷道交汇的中心地带，简单来说，是个不错的，可以设立明面哨点地方。

　　灰衣大叔在奈奈出门经过的时候抬眼望了一下，后者和偶尔出门的纲吉一样，一如往常的对他友善的微笑了一下。

　　男人继续吐他的烟圈，仿佛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联一样。

　　奈奈出门的时间比想象之中要长，大叔脚边的烟蒂越聚越多，似乎这一天又要和往常一样过去。

　　公园的时钟指向了下午5点，再过半个小时，灰衣大叔就会准时步行到小卖部购买足够他抽几个小时的香烟和晚餐，顺带还会到公共厕所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顺带一提，这点就像闹钟一样准时，这似乎是这个糟蹋大叔唯一的可取之处。

　　但是当时钟的分针无趣的再次转过了堪堪两次圆周的时候，他却突然站了起来。

　　很难形容当时在场玩闹的孩子们的感觉，他们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甚至有些孩子因为重心不稳而跌倒，一时间空气仿佛在此静止。

　　男人对于面前引发的异样毫不在意或者说已经顾不得去在意，他看了看泽田家的方向，然后以普通人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奔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现任门外顾问的妻子，泽田奈奈所在的方向。

　　而已经把童话书扔到一边，正在把玩着一只泰迪熊的短耳朵的纲吉有些困惑的抬脸吸了吸鼻子，尚未觉醒的血脉在他的体内脉动着，因为即将到来的危机而本能的开始活性化，这让纲吉本能的感觉自己的身边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周围的空气，似乎比起平时更为的雾蒙蒙一些。

　　不过纲吉能看到的东西也就仅此而已了。

　　事实上这并非泽田纲吉的错觉，他的家确实被一层无形的烟雾所笼罩。

　　这是一种以烟雾为主体的下位戒律法。

　　所谓下位戒律法，简单来说就是指戒律存在下放给契约者通用戒律法以外的规则，契约者则通过以火焰（基本上）为解放条件，选择某项存在为主体来对规则进行【实现】这一操作。

　　这片烟雾是男人留给这个尚且年幼的孩子的唯一的，也是坚固的屏障。

　　泽田奈奈略显疲惫的提着一天的战利品往回走，对于这位柔弱的女性而言，这些东西显然多得有些过载了。

　　这位天然的母亲在某一个时刻感觉身后的街道突然吹起了一阵阴风，而她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圈烟雾将蓄势待发的暗杀者拖入了一条小巷的深处，烟雾严实的包裹住他的口鼻，勒紧了他的脖子，缺氧终于让他维持不住自己的冷静，无形的攻击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暗杀者最终只是在射出一枚没有目标的流弹后被拧断了颈椎。

　　挣扎截然而至。

　　灰衣大叔这才从小巷的阴影中走出，吸了口烟又慢慢地吐了出来，表情老样子安静而颓废。

　　这是个幌子。

　　灰衣大叔立刻判断出了这一点，但是他现在却不能离开，因为老鼠还没有抓干净。

　　老鼠们很狡猾，从多个方向单独向目标靠拢，他的烟雾侦测范围很广，但是远距离复数操纵并不是那么的容易，考虑到还有一个正主，他应该选择保留实力逐个击破。

　　这大概能拖住他三分钟左右的时间。

　　其实本不该出现这样的人手不足的问题，但是因为摇篮事件的非常事态，他的另一位同伴被紧急召回。

　　对方也知道这一点。

　　有人泄露了机密情报，这让灰衣的糟蹋大叔的心情降到了最低点。

　　留给那孩子的屏障显然不能坚持三分钟，况且他离那个孩子太远了，本来这个能力的主攻方向就是侦测，远距离操控所能形成的战力也就只能在这些小老鼠面前有些优越感。

　　如果没有意外，他只能护下泽田奈奈一人。

　　灰衣的糟蹋大叔其实一直是一个很认真很有节制的人，任何时候都能明确自己在什么时候该干嘛，并且一旦专注于一件事情就很难再入眼其他事情，所以相比与另一位同伴在并盛有滋有味的小康生活，他的日子简直单调到了让人感觉完全没有味道的程度。

　　换言之，他其实是一个非常死脑筋的人。

　　泽田家光欣赏他的死脑筋。

　　这是对方唯二算漏的一点。

　　方圆里同时响起数声沉闷的折断声。

　　灰衣大叔的脸色一白，身形甚至有一瞬间的踉跄，但是男人没管，他只是飞快地赶回那个年幼的孩子身边。

　　从一般的情况上来讲，此时灰衣大叔自己对上一位实力很有可能与自己不相伯仲的对手只有3成不到的胜算，综合如果他自己死亡会形成保护力量的真空期来算，此时他怎么样也不应该这样做的。

　　或者说，在利用炎压传送阵赶过来尚需20来分钟的现状下，他有理由还是站得住脚的。

　　还有，其实他讨厌小孩子。

　　但是之前也说了，他其实是一个很死脑筋的人。

　　年幼的，有着一头柔软褐发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是家里落地窗莫名其妙的碎掉，紧接着大片大片的烟雾在前院里旋转，掀起大片大片的草皮，紧接其后的是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再后来的声音混杂起来，剧烈流动的气流让他连呼吸都像吸入了钢针一般疼痛，幼小的孩子开始不堪重负的出现耳鸣和眼花，最后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有感觉的时候，他感觉有人在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身边环绕着厚重的烟草味和一种浓郁到让人作呕的铁锈味，后者让他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眼瞳之间一片茫然，但是很快他就被脸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一滴鲜血砸在了他干净的脸皮上。

　　醒了，小鬼。

　　他看见面前的男人很简单的这么说，然后从他手里傻傻的接过一把匕首，他把它正确的握在了手里。

　　很好，看来你会用它。

　　……什、什么？

　　听好了小鬼，我们在被人追杀。

　　纲吉看见灰衣大叔大衣上那原本颇有那么点为数不多的气质的灰色已经大半被染成了一种不祥的暗色。

　　血……包、包扎……

　　别打断我，小鬼，时间不多，等一下那个人来，我会佯装不支，等到一有机会，我会控制住他，趁这个时候，你就用这把小刀解决他，懂么？

　　纲吉根本不懂。

　　但是灰衣大叔并不需要他懂，他也不相信这个孩子能办到，他相信的是彭格列的血脉。

　　最后，泽田纲吉被人提在手里，他看见灰衣大叔在他面前被打成了刷子，厚重的鲜血遮掩了眼前的一切。

　　自以为胜利的胜利者松懈了，残存的烟雾在这瞬间抓住机会束缚住了敌人，泽田纲吉抬脸，双眸之中是一片耀眼的金红。

　　就好像练过了千百次那样，匕首抵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同时反手握住对方的手发力，以一边的肩膀脱臼为代价完成了一个大后滚翻——从对方的身前翻到了对方的背后，抵在对方脖子上的匕首还漂亮的带走了对方的脑袋。

　　对方没有头颅的身体晃悠了两下之后轰然倒地。

　　纲吉瘫坐在地。

　　漂亮……小鬼……

　　灰衣大叔努力微笑着立起了一个残缺不全的拇指，然后安静的看着天空，没了声息，瞳孔逐渐放大。
　　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那么这一场噩梦注定无法醒来。

　　很多人说，泽田纲吉的童年在遇到彩虹之晴的那一天结束了，而只有泽田纲吉自己知道，他的童话，早在此时此时刻就已经结束。

　　带着血腥味的风吹开了沾血的童话书，一页又一页。

　　很久很久之前，森林里生活着兔妈妈和兔宝宝，灰熊叔叔是他们的邻居。

　　灰熊叔叔总是很懒，因此不被其它动物所喜欢。

　　只有兔宝宝和兔妈妈每次都会甜甜的向它问好。

　　某一天，森林里来了一群狼，他们抓走了兔宝宝和兔妈妈。

　　后来，灰熊叔叔生气了，他赶走了狼，救下了兔宝宝和兔妈妈。

　　最后，大家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最后，所有人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ＴＢ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