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玄事件薄之神隐》魔酱拌饭

160、还魂·第9章

　　王明吉一瘸一拐从医院后门出来，外面连接四五条马路。因为他没来过这里，看到宽阔的道路选择那条，怎么也能走出这片小区吧。

　　王明吉边走边回头，一是怕警察追过来，二是怕柯俊的鬼魂仍然不放过他。走了几步，他觉得身后有人，好像能听到脚步声，可转头看又看不到，这让他的心里很不安，就算现在已经入秋，他头上的汗也冒了出来。

　　不要过来，我不怕你！

　　王明吉边走边想，脚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疼了。借助微弱的路灯灯光，他看到前面二三十米远的位置有路口，心急火燎的拖着伤腿小跑过去。

　　这条马路是双车道，但是临近清晨的路上没有车辆经过。王明吉站在路口焦急地等待着，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盼望一辆出租车出现在他面前。王明吉等了十分钟像等了几个小时那么漫长，终于等不下去了，沿着马路走，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有坐上出租车才能回家了。

　　“王、明、吉！”

　　一个喊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王明吉吓得坐在地上，这个声音和那具尸体的一样，柯俊回来了，他回来报仇了！

　　柯俊附身在残破的尸体上，凭借对王明吉的那股怨恨重回人间，但他的魂魄被鬼差的武器击中，已经是强弩之末。

　　“你、你你你阴魂不散！该滚哪去回哪去！”王明吉只能靠辱骂给自己壮胆了，不等柯俊走过来已经闻到那股恶心的死人味。

　　“你害死我，我要你偿命！”柯俊的一条腿被景组长踢断了，走路异常费劲，短短十几米的路，他几乎是半爬着过来的。

　　王明吉拿出杀人的那股狠劲，冲着柯俊跑过去，一脚踢在他身上将人踢倒，接着对柯俊拳打脚踢。

　　“你不是神气吗？起来咬我啊！”王明吉看着倒地的柯俊，心里别提多痛快了，什么鬼呀神的，踢倒了照样挨揍。

　　“我就是骗你死了，怎么样？你酒里的药就是我多加的，怎么样？警察不是照样没有证据！”王明吉狠狠一脚踩中柯俊的脑袋，用力碾了碾。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不过是给人唱歌卖艺的戏子，真当自己是总统了。你不是神气吗，来，继续指使我干活啊！我告诉你，天亮了我就去找一位大师，将你打到灰飞烟灭！”

　　王明吉越说越得意，将这个曾经的雇主踩在脚下的感觉非常好。他还记得第一次被公司安排见柯俊的情况，柯俊看了他一眼居然问这家伙可不可靠。他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经纪人了，捧红的大小明星也有几个，怎么就不可靠了。最可气的是，柯俊对他的态度还算好，但是动不动就让他跑腿买东西取东西，办错事嘲笑他笨、无能。就连他喜欢的女人也整天嘴不离柯俊，看到手机屏保上的柯俊亲一口，手机里全是柯俊的照片，他的照片居然只有几张，铃声每周换成柯俊的新歌，没有新歌就换成柯俊参演电视剧电影的主题曲。别人提起他，也只说柯俊的经纪人，难道他连名字都没有了？

　　全是柯俊的错！

　　这下柯俊死了，没人会惦记他了，他也成了自由身，可以再去找一个明星培养，到时候一定让别人说谁谁谁是他培养的明星，而不是他是谁谁谁的经纪人。

　　柯俊觉得全身都在痛，脑袋开始不清楚，仅存的力气似乎用光了，人也好像开始轻了，就像他喝下那杯红酒后的样子。

　　他又要死一次吗？

　　不，一定要带走王明吉！

　　柯俊凭借这股怨恨仿佛重新获得力量，突然抓住王明吉的腿又是一口，然后扒着王明吉的腿往上爬，直到看到王明吉的脸。

　　“我从地狱回来，就是为了带你走，哪怕我灰飞烟灭。”

　　王明吉极力想挣脱，但柯俊就像长在他身上一样，他越是想挣脱，柯俊抱的越紧，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去死……”

　　柯俊用力掐王明吉的脖子，看着王明吉一点一点窒息，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喂，做什么呢！”

　　小陈赶过来时只见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尸倒在地上，王明吉双眼翻白不知道是死是活，掐着他的脖子的尸体面露微笑倒像是活的。小陈推开压住王明吉的尸体，摸了他的脖子还有跳动，他马上拨打120，很快有车从医院开出来，将王明吉拉回去抢救，而地上那具尸体只等同事过来拉走。

　　景组长知道王明吉的事后夸赞小陈办事得力，并命令小蒋天亮后将尸体拉去火化，至于家属的问题等火化后再处理。不过尸体在火化前，必要的信息还是要留存的，比如DNA、指纹、身高等等。

　　月玄和子桑也是在那具被附身的尸体火化后才知道的，不过侥幸活下来的王明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疯了。自从医生护士将王明吉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他整个人开始不对劲，一直对别人说他杀人了，他喜欢的女人和他分手了，还有柯俊频繁出现在他视线中。

　　景组长在电话里讨好，“夙大师，那边刚刚有点眉目，王明吉却疯了，你看他是不是被柯俊的鬼魂给迷上了？”

　　月玄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听电话，“老景啊，你看昨晚为了他，天快亮了我们才回来，你是不是该照顾我一下，让我好好休息个一年半载的？”

　　景组长一脸尴尬，“这不太好吧，还有许多事需要夙大师你的鼎力相助，那句话说的好，有多大能耐使多大力，你就能者多劳吧。”

　　“啧，小爷我可不想过劳死。关于王明吉，有时间再说吧，让他疯一阵也好，做错事没有惩罚还行？”

　　景组长还想说什么，对面已经挂断通话了。他看着黑屏的手机再想怎么办，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跑出办公室。

　　两天后，景组长和小周来找月玄，刚好子桑也在家。

　　“哟，行贿啊？”月玄看到景组长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似乎很上档次。

　　景组长和小周一脸陪笑的进来了，并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交给子桑。

　　“亏得夙大师心眼好，帮了我们这么久，我特意向局里申请的。”景组长示意子桑打开东西。

　　子桑看着手里鲜红的证书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小学拿到三好学生证书一样，只不过这个证书超级大，足有A4那么大。月玄觉得新奇凑过来看，迫不及待打开证书。

　　“良好市民奖？你特地来给我刷好人卡的？”月玄瞪着景组长。

　　景组长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警证，和景组长他们那种黑色的不太一样，是绿色的。

　　“我们这不是屡次麻烦你吗，我特意向宁局申请的，给了你一个职位，特邀探员。其实这只是个虚职，你也不需要天天去局里报道，只要……”

　　“你们有事，我随叫随到就行了？”月玄真想将那个特殊警证扔到景组长脸上，“美得你！”

　　小周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打钱，“当然不是白干的，每月还有工资的。嘿嘿，这是市民奖的奖金，宁局给我时相当不舍得。”

　　月玄听到后面那句舒心了，能想象宁局知道钱到了他的口袋那份不甘心，“这还差不多，行，我收了。”

　　两个警察松口气，景组长更是高兴，这样他就不会被月玄催债了。

　　“不过啊，”月玄突然又说，“我有这个证就可以自由出入你们警局了吧？你不知道你们那个门卫有多烦人，每次去都要记录，每次都问我做什么的，我都想回答做你。”

　　子桑转过头，月玄笑着补上半句话，“做你的大头鬼。”

　　景组长和小周完全没听到月玄后面的玩笑，因为月玄说了一个事实，有了那个特邀探员的身份，月玄出入警局就合乎常理了，那么也就是说他们的灾难开始了。

　　自掘坟墓。

　　两个警察黑下脸来，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月玄问：“王明吉怎么样了？”

　　“更糟糕了，看到谁都叫柯俊，不是吓得躲起来不见人，就是暴走打人砸东西。医院已经将他转到精神病院了，还说治愈的可能性很低。”景组长说到这想起一件事，“对了，从他苏醒后，他的脖子就歪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尸体掐歪的。”

　　“歪了？去看看。”月玄有兴趣了，总不能被柯俊掐断脊柱了吧。

　　他们来到市五院，也就是精神病院。这里地处偏僻，院内只接受精神病人，住在附近的人少之又少，甚至连像样的商场超市也没有，完全是一个被放逐的医院。

　　有景组长带领，他们很快来到王明吉的病房，因为他的病况比较严重，院方特意安排了单间。他们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看，如果说之前的王明吉已经是精神萎靡的状态，现在更加糟糕，胡茬儿长的更长了，头发比之前还要乱，那双无神的眼睛更是直勾勾盯着他们，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

　　“这……”子桑看到现在的王明吉不知道该说什么，王明吉的脖子不是歪了，而是他肩膀上多出来一颗半透明的脑袋，导致他不得不歪着头。

　　“那是柯俊吧？”月玄自然也看到了，那颗脑袋是虚幻的，勉强也能看出模样，和火化的尸体不一样，这是一个样貌好又年轻的脸，至少现在变成鬼也是只一个美男鬼。

　　“柯俊？”景组长慌张地四处看，好像真的看到这里有鬼一样。

　　小周紧贴在景组长身后，一双受到惊吓的眼睛四处瞅。

　　“看来他对王明吉的怨恨确实非常重，哪怕只剩下一颗头也要缠着王明吉，八成要带到地府才算完。”月玄有些感叹，柯俊的魂魄不全，现在只能维持一颗脑袋的影像，即使这样也不放过王明吉。

　　景组长紧张地问：“你在说什么？什么一颗头，你别吓我，我瘆得慌！”

　　小周干脆抱住景组长的手臂，带着哭腔求饶，“夙大师，不带这么玩的，大白天的别吓人啊，晚上怎么回家啊？”

　　月玄玩心大起，突然指着景组长的肩膀，“柯俊朝着你笑呢。”

　　“妈呀！”景组长转头看，什么都没看到也叫出声。

　　小周吓得松开手，一溜烟的功夫躲到月玄身后，惊恐地盯着景组长的肩膀。

　　子桑轻轻碰了月玄一下，“小心把他们吓出毛病来。”

　　“你别碰小爷，不然小爷也来个碰瓷。”月玄威胁说。

　　子桑倒不信那个邪了，拉住月玄的手稍微扯了一下。月玄好像弱不禁风的林黛玉，一下子扑在子桑身上，嘴里喊道打人了。

　　“喂，这里可是大庭广众。”子桑小声警告。

　　“打人了，打人了，有人管没有啊~”月玄故意扒着子桑不松手，撒泼耍赖似的闹起来。

　　“有监控。”

　　月玄听到这话抬头，还真有，马上像没事人一样站直了。一旁的景组长和小周不说话，要做两口称职的空气。

　　王明吉听到叫声跑到门口，手里拿着枕头，然后砸到门上，还好有门阻拦，他们不用担心会被伤害。

　　“柯俊！你想弄死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王明吉激动地冲他们喊，调头跑到房间角落，一只脚踩在墙上。

　　“我是英勇的蜘蛛侠，呲呲呲……”

　　王明吉抬手露出手腕，像蜘蛛侠喷射蜘蛛丝一样，还给自己配音。接着王明吉又贴在墙上走，双眼盯在他们身上。

　　“看来他真的没救了。”月玄已经放弃了，即使把柯俊驱离王明吉的身体，他也很难恢复正常，搞不好连他的魂魄也会受影响。

　　景组长叹气，“哎，又没抓到人，怎么结案啊？”

　　“你以前怎么结案的？”

　　小周随口回答，“凶手被外星人抓走了。”

　　听到这话的两人一愣，亏得景组长还没有被炒鱿鱼，宁千里真是宽宏大量。

　　景组长赏了小周一巴掌，奖励他乱说话，“瞎说呗，什么受害人精神受到刺激看错了，自己弄伤的，或者喝醉酒与人打架什么的。不然怎么说，说鬼杀人了，丧尸吃人了？哎……好想辞职。”

　　“不如你辞职算了，跟着小爷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月玄拍胸脯保证。

　　景组长苦笑，“算了，我还是挺喜欢当警察的，除暴安良一直是我的梦想。”

　　“我也是，做头儿肚子里的蛔虫是我一直的梦想。”小周急着澄清。

　　“你梦个屁，滚回去工作去。”景组长抬脚就踹，小周灵敏的很，三窜两跳跑掉了。

　　月玄和子桑离开前又看了王明吉一眼，他蹲在地上正摸自己的头，就像摸其他人的头一样。他们怕景组长和小周走远，匆匆跟上去。

　　脚步声渐渐走远，王明吉仍在一下一下摸自己的头。突然，他的手停在头顶用力向后猛拉，咔嚓一声，他双眼翻白倒在地上。过去很久才有医生注意到王明吉一直躺在地上不动，进去检查才发现他的身体都凉了，但让人意外的是他的头居然正过来了，而且在笑。

　　月玄和子桑没有回家，而是去白虎山找黑白无常。子桑不知道月玄又想玩什么，不过这个时候去找黑白无常肯定不是好事。

　　这次来见月玄的还是苏绾和陆正，月玄很不客气将他们赶回去换黑白无常来。两人在破旧的亭子外又等了一会儿，黑白无常才姗姗来迟。

　　“还有什么事？”白无常实在不懂为什么，快递已经收了，难不成送错了。

　　“我交给你们的柯俊呢？”月玄问。

　　“在地府啊，关押的好好的，过几天审判。”黑无常回答，难不成他还想把柯俊带走。

　　月玄不怀好意的笑了，“你们要不要回去看一眼再来回复我？”

　　黑无常正要回答，却被白无常堵上嘴，这个瘟神敢这么说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

　　“如果出了一点点点点小错误呢？”白无常试探性问，看来有必要回去查一下。不过这个瘟神也太神通广大了，几小时前的事，现在又找上门来了。

　　“我想十殿阎罗手下不收废物，不然早踢回娘胎重造了，对吧？”月玄笑得牲畜无害。

　　“所……所以呢？”黑无常害怕了，谁想去受那轮回之苦，有这样一份不用死的永久工作多好。

　　“来给我当一个月的佣人怎么样，这样我就不去阎罗王那里告状。”月玄一副我很深明大义的样子，“当然了，你们不信也没关系，给你们三天考虑时间，想通了来找我。”

　　两个鬼差没有被威胁的愤怒，而是恐惧，万一被十殿阎罗知道他们搞砸这么一件小事，也就预示着办不成大事。没有用处的鬼差，下场只有轮回投胎。

　　“好好想。”

　　月玄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子桑下山了。

　　“你不是真的差两个佣人吧？”子桑好奇的问，大概夙大师又无聊了。

　　“替他们消灾而已，办错事自然要受到惩罚。”

　　如果他们不受到惩罚，下次可能会有别的灾难等着他们来还这笔债，丢了鬼命也说不定。

　　第二天，黑白无常敲了月玄的家门，这比月玄想象的还要快。

　　“来的正好，马桶堵了，厕所在那边。”月玄倒也不客气，第一个任务十分艰巨。

　　两个鬼差已经做好被整的心里准备，但看到堵住的坐便器还是想哭，早知道会有把柄落在这个瘟神手中，他们又怎么会偷懒。

　　“怎么办？”黑无常的脸更黑了，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

　　白无常叹了很长一口气，“哎……这就是报应啊。干吧，还想等着那个瘟神进来催？”

　　“可是……我就没……”

　　“不是说堵了吗，通了就对了，来吧。”白无常已经破罐子破摔，反正他们又不是专门干这个的，还怕干不坏吗。

　　“我靠，你轻点！”

　　黑无常的骂声从厕所传来。

　　“又没喷到你，过来啊，还想我一个人干啊？”

　　“那你轻点，我可不想弄脏衣服。”

　　“这么多废话，到底捅不捅？”

　　月玄听着厕所的说话声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越不对劲越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