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外篇之三 至爱我爱灌汤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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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前，衔泥燕，翅湿沾微雨，泥香带落花。
春三月，过华年，乱飞春得意，幽语夜闻声。
天刚蒙蒙亮，早市又开，早起的燕儿有虫吃，呸呸呸，她才不吃虫子，燕大姑娘当然是早起来觅食。她手里捏着昨儿欲求未得的梅花糕，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香喷喷，甜蜜蜜，难为她一大早就爬起来排队，终于得偿所愿。
忽然飘来的一股淡淡的香气，引起了她的注意。这股香味，是什么？
新鲜出炉的驴肉灌汤包，好似一位美人儿犹抱琵琶半遮面，在白茫茫的蒸气环绕之下，难见真颜。待那热气散去，一个个晶莹的大汤包，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它们皮薄如纸，几近透明，稍一动弹，里面的汤汁便晃动起来，好似美人吹弹可破的肌肤。
燕三娘听见了肚子咕噜噜的声响，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糕点，她搓搓手，欢快地奔向了老字号灌汤包小店。
少女纤细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不远处的长街上走来两位英俊少年。
“师兄，我们何必要走这么远的路来买早点？”少年剑客面无表情，语气也没什么波澜，似乎并不是好奇他们二人为何要从城西走到城东。
追命摇了摇头，“师弟，你有所不知，神捕司门口的孙大爷惹了麻烦，最近都不出摊，所以，咱们只好绕远啦！”
冷血反驳道：“附近街上也有店铺，没必要浪费时间。”
“此言差矣，民以食为天，吃饭可是天大的事，吃不好，哪有力气干活呀！”追命晃晃悠悠地走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你看，我都没有力气走路了。”
冷血瞥了这戏精一眼，默默叹了口气，师兄，你开心就好。
“南方总捕、北方总捕听令，神侯有令，着二位总捕即刻进宫，不得有误。”二人对视一眼，神色皆是一肃，随后接下命令，匆匆离开。
传令兵的马蹄声消失在街道尽头，围观百姓也很快散开，不时有人窃窃私语几句，想来又是出了什么案子了吧，不过京城的百姓见怪不怪，很是平静。天塌下来也有上头顶着，他们还是关心关心早饭吃点什么比较实际。
燕三娘吃饱喝足，走出老字号时，街上早已恢复平静，她悠闲地逛了几圈，回到客栈休息，她要养精蓄锐，晚上还有正事要做。
长夜未央，溶溶月色正美，总有人无心睡眠。
燕三娘顺着引路香一路走来，来到一处城中大宅。
哼，那日被她整治的公子哥儿果然是个纨绔，似乎还来头不小，不过，这事儿既然她已经插了手，就必须处理干净。
闪转腾挪，轻巧避过巡逻暗哨，她潜入了后院。
“此事还需劳烦管事大人帮帮忙，请大人费心了……”院落边角处两个人影不知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悬着身子的燕三娘静静听着壁角，默默腹诽，能不能赶紧走开，她还等着过去呢！
“放心，这等小事，待我上报管家大人，再报由相爷，必然办得妥妥的。咱们蔡相的面子，谁敢不卖？”原来这是蔡京府邸，她是从侧门潜入，原先并不知晓这到底是何人府邸，如今心里有数几分。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果然有道理，看那一个小小管事都这般趾高气昂的样子，想来这等贪污受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有点手痒，不过还是不成，燕三娘自家知晓自家事，这里戒备森严，若真想盗相府的宝库，可不是临时起意可以做得到，走得脱的。
她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专注自己此行的目的吧！
有引路香指明方向，燕三娘轻松找到了纨绔的院子，看身份应当不低，定是蔡京的不肖子孙，院子里莺莺燕燕不少，还在宴饮歌舞，她耐心地潜伏下来，等待着曲终人散之时。
夜深了，众人散去，蔡涛躺在床榻之上，自那日被燕三娘整治一番，他满身的伤还未好，不能出去招猫逗狗，残害良家少女，故而手下人才在家中举办宴会，让他的舞姬妾室陪着寻欢作乐。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蔡涛有些奇怪，须知他素来喜欢浓烈的香气，从来不曾点过这等清浅的熏香。
不过他并未深想，只是呼唤仆从给他倒水，乞料唤了半天却无人应声。桌上烛火突然一闪，瞬息灭了，窗“吱呀”一声开了，外头传来隐隐约约听不真切的女子哭声，阴冷的风从窗口吹入，直往他脖子里灌，蔡涛后背一凉：“谁？”
窗外一闪而逝的白影，吓得他一个哆嗦。
平生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可他蔡二公子往常亏心事可没少做，难怪此时会这般弱小、无助又可怜地瑟瑟发抖。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张脸，惨白惨白，刺目的鲜红汩汩地从眼耳口鼻里喷涌而出，将白衣染成血红，他一声惨叫便昏了过去。
燕三娘扯下面具，感觉有点儿无语，有点儿无趣：“这，这也太不经吓了吧！”
她叹了口气，又给香炉加了点儿料，决定明晚再来。
第二夜，蔡二公子将院中所有下人都集中在一起，将自己的房间团团围住，依然在子夜见到了可怕的白衣女鬼。
第三夜，满屋子的符咒佛像也救不了他，他已经吓得神志不清，哭爹喊娘。可惜他亲爹陪着皇帝去悟道了，并没有在府中，并且带走了大量府兵，不然燕三娘想要来去自如，怕是没那么容易。
找地方销毁了作案工具，燕三娘搓了搓手，装神弄鬼什么的真是太无趣了，还是神偷事业更有发展前途。她决定好好琢磨琢磨，认认真真做一张计划表，趁着蔡京还没回来，将他的宝库洗劫一番，定能在大盗名录上取得一席之地。
东方欲晓，她打了个哈欠，心道不如回去补觉吧！刚刚行侠仗义完毕的燕三娘还是有几分成就感的，不过她有点困了，分外想念那软软的枕头，于是提气从檐上飞身而下。
她的轻功很好，所以很自负，但是她没有想到今夜会遇见一个轻功比她更好的人。
已经一炷香了，竟然还是没有甩掉后面的尾巴，从城中到城郊，她有些跑不动了。
追命也很好奇，这汴京城中，竟然有人有这样好的轻功，他办完案子回来，正巧看见这人影从蔡相府中遁走，便一路追了上来。
他尚没有用上全力，但也并没有松懈，便这么不疾不徐地追着，寻常人应当早就被他追上了，可这人却能逃这么远，什么来头呢？眼见着越来越偏，那人突然发力，想要将他远远甩开，追命微微眯起眼睛，神色认真了起来。
燕三娘心里苦啊，这几日她将汴京城的大小街巷地图熟记于胸，可这追兵显然比她更熟悉，不管她往哪头走，总能被他围追堵截，她像是孙大圣遇见了如来佛，怎么也逃不出这五指山。更苦的是，今日出门，为了行动方便，什么暗器药粉，一律没带，这会儿想要扔点什么阻挡后面的催命鬼也无可用之物。
她实在是跑不动了。
燕三娘停下脚步，落在了一棵银杏树下：“等……等会儿……”她隔着面罩大口大口喘着气，背靠着树，握紧了右手的刀藏在身后。
“你……为何追我？”女子的嗓音很低沉，似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追命单手撑着墙，暗中调息运气，追了这么久他也不轻松，但是面上仍是一副悠哉的样子：“这话该我来问姑娘，你跑什么？”
“我跑……自然是因为你紧追不舍。”
“那我不追了，你可还跑？”
燕三娘迟疑道：“你不追了？”
“嗯。”追命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不追了？”燕三娘看他没有动弹，转头边跑。
一炷香后……
看着面前拦路的白衣男子，燕三娘想哭：“你不是说不追了，怎么骗人!”
追命笑嘻嘻地摇头：“我没有骗人，我这叫做守株待兔。”
“你待如何？”燕三娘认命地坐在地上，她这回真的跑不动了。
“请你去神捕司做客。”追命微笑看她，似乎真是一位热情的主人，正在邀请客人。
晨光初露，少年俊美的轮廓渐渐清晰，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那脚步似是踏在了她的心上，他走得越近，心跳便越快。熟悉的容颜展露在眼前，燕三娘的心猛地一阵狂跳，原来是他！少顷，心跳渐渐平静下来，为何是他呢？燕三娘有些不甘地叹了口气。
女子的轻叹近在耳畔，一身夜行衣也掩不住的纤细身姿随意地坐着，长发梳起扎成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摆，面罩只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追命眉心一跳，不禁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你说我是贼，可曾见我盗了什么东西？”燕三娘眨了眨眼睛，不再刻意压低的嗓音恢复了清亮。
“带回去审一审，自然知道了。”追命不为所动。
“我刚才扭伤了脚，走不了了。”少女音色清越，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脚。
“是吗？”追命半信半疑。从方才起她确实不曾动过，莫非真的受了伤。
燕三娘哭唧唧地点头：“捕快小哥哥，我真的动不了了，你能帮我瞧瞧吗？”
小姑娘哭得实在可怜，他不由生了一点儿恻隐之心。追命上前一步，打算看个究竟，却被突袭。
他放下衣袖，才发觉迎面而来的不过是普通的面粉。正要追，却感觉脚下不得动弹，低头一瞧，这是漆胶？
追命都要被气笑了，想他堂堂一南方总捕，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暗器毒药没有接过，这真是阴沟里翻船，不能想，想就是丢脸。这漆胶不知怎么做的，粘性很强，被黏住的靴子还拔不出来，追命无奈地摇头，蹲了下来……
神侯府，老楼外。
无情自觉耐性很好，可等了这么久也有些不淡然了，不知追命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一同出宫，冷血早早回来了，他竟然还不见人影。
看到追命的那一刻，无情的不耐瞬间全消，甚至有点儿想笑。
“你就是这么回来的？”
白衣少年光着两只脚，将衣摆撩起系在了腰间，慢慢地走进了院子，坐了下来。
不能怂，不然会被嘲笑。
追命笑呵呵点了点头：“闲来无事，练练轻功。”
无情挑眉：“既然很闲，那就多领几份卷宗去，不办完不许睡觉。”
“我已经一夜没睡啦！”追命垂死挣扎。
“你不是闲么。”
追命心里苦，他真是闲的，早知道不抓贼了，一个小飞贼，自有开封府去管，他凑什么热闹，白白多了一堆工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过，小飞贼的声音，有点儿熟悉，在哪里听过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外篇之三 至爱我爱灌汤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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