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五章 乱花迷人眼 将军府，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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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又是一派肃杀气象。
面对众多绝顶杀手的围攻，即使强如追命也受伤不轻，强撑着应对完凌落石的盘问，已是汗如雨下，大将军很是善解人意地让他回去休息，好好养伤，追命这才得以离开。
大将军的目光带着杀气，很显然，又有什么人触及了他的逆鳞，将要死于这一日，这注定血流不止的一日。
只要惊怖大将军存在一日，那么笼罩在西北的阴云就不会散去，血腥杀戮亦不会终止。平定此乱，刻不容缓。
追命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余光瞥见墙角边一闪而过的黑色衣角，眯了眯眼睛。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缓向着城门方向走去……
城门之上，高悬的人头上血迹已干，长发随风飞扬掩去了逝者狰狞的面容，即使是在生前，这也并不是一张美丽的脸，但是至少鲜活、灵动，他不得不为此感到哀痛，他一手死死掐住另一只手，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他拄着拐杖，故而腾不出手来捂住耳朵，阻住那无孔不入的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人？”
“你新来的？不知道日前大将军大发雷霆，捉住了女神捕，将她千刀万剐了？”
“什么？这是女神捕？”
“可不是吗，死无全尸，真是惨吶！”
“大将军怎么连朝廷的人都说杀就杀了？”
“那可是大将军呀……在咱们这里，大将军就是天，就是王法……”
……
一场瓢泼大雨，随着一声闷雷如期而至。
冰冷的雨水浇息了熊熊燃烧的怒火，让理智回归脑海，追命轻轻吐出一口气，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继续一脚深一脚浅地迈步往回走去。
云消雨散，天幕渐暗，燕三娘等来的便是这样一个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归人。
“你疯了？刚刚受了伤，就淋雨，你这个笨蛋，不会等雨停么？借把伞也可以啊！”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简直要穿破天际。
追命看着她的眼神很哀伤，他的手动了动，发觉自己一身的水，又退了一步。
长夜独行久矣，难得照进一缕月光，因过于珍惜，故不敢触。他凝视着他眼前心上的姑娘，低声道：
“等天亮了，你不如回峨眉吧。”
燕三娘一怔：“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
“我如今自身难保，你若留下，我会分心。”他的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
她却听得分明，冷哼一声：“若非有我，你早就暴露身份，被人大卸八块了，你是喜欢分尸还是分心呀！”追命不由苦笑，以前仗着自己傻还可以和她胡搅蛮缠，如今在她面前确是不堪一击，他知道怎样能将这傻姑娘赶走，但伤人的话，他一句也舍不得说。
“你到底怎么了？”
“大笑姑婆死了，凌迟处死。”他的眼底满是悔痛，“若不是我，她本不会暴露身份，她原是不该死的，是我害了她。”大笑姑婆是一位真正的女侠，她看起来蠢笨肥胖，实则精明多谋，可惜被大将军觉察出身份，设局击杀，即使是在垂死之际，她依旧夷然不惧，更助追命脱身，追命却因未能将她救出耿耿于怀。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追命，她以前总是觉得他笑起来太傻，却原来她一点也不喜欢他难过的样子。燕三娘轻轻拥着追命，像从前那样慢慢拍着他，她的手抚过他的背，仿佛可以将心中的痛苦也一并拂去了。
追命挣了挣，道：“我一身的水，仔细莫弄湿了你的衣裳。”
“湿都湿了，怎么办？”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洗澡换衣服吧。”
“你看我做什么，自己洗去！”
追命闻言，想起那时自己中毒失智，不由老脸一红，燕三娘看他脸红也想起来了，俏脸霎时比他更红。
一番梳洗，二人终于拾掇完毕。
燕三娘端了一碗药递给追命，追命皱着眉一口干了，“有没有酒？我想喝酒。”
“你受了伤，不能喝酒！”
追命撇了撇嘴：“此言差矣，李白也曾说过‘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前人之言我深以为然……”燕三娘一个眼刀过去，追命自动收声：“我不喝酒，喝茶总行了吧！”
他提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茶，刚喝一口，忍不住吐了，皱眉道：“这茶，怎么一股药味？”
“我的酒呢？”
“都倒了！”
“什么？”被瞪了一眼的追命声音渐渐小了，“那可是杏花村，好不容易得来的，我还没喝过呢……”
“伤好之前，刺激之物都不能碰，尤其是酒。”她顿了顿，又温言劝慰：“喝酒对伤口不好，你的宝贝我没倒，只不过收起来了，等你痊愈再喝不迟。”
追命点了点头，又摇头叹气，可怜兮兮道：“有些冷，想喝点酒暖暖身子……”
燕三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发热了？”
这傻瓜，原就受了内伤，还一路淋雨回来，便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这样的折腾。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迷茫，倒是很像从前神志不清时依赖她的样子。燕三娘除了叹气，也没别的法子了……
气归气，燕大姑娘还是老老实实打了热水给犯迷糊的追命擦脸，他阖上双目，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很不适意，燕三娘轻抚着他的眉心，呢喃道：“没良心的小混蛋，中了毒的时候天天追着人家跑，如今痊愈了就天天赶别人走，哪天我真被你气跑了，你哭本姑娘也不会回来！”
“你别走！”追命一把拉住她的手，捂在了右边脸颊上，她的手冰冰凉凉的，他的脸滚烫滚烫，恰似冰火交融，便似水柔情，熨帖至心。
“你说别走就别走吗？本姑娘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变回正常以后就知道欺负人，你还是傻的时候比较可爱……”燕三娘气呼呼地捏住了他的鼻子，不许他呼气。不等他挣扎，又连忙松开，唉，憋得难受心疼的还是她自己，不划算不划算。
“是吗？”追命睁开眼睛，眼中不见迷惘，已是一派清明之色。他轻咳了几声，单手撑着床沿靠在了床边，“翩翩，你可曾细想过？或许，你喜欢的人不是追命，而是那个傻乎乎的追小三……”
燕三娘将手中的瓷杯放下，热水溅落在她的手背，她神色微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傻了的追命心里只要装着一个你就够了，可我不行。”追命闭目，艰难地吐了口气。
“这就是你绞尽脑汁想到的理由？倒是挺有趣的。”燕三娘讽刺地笑了，“你是这样想的？好吧，那便如你所愿。”
瓷杯里温热的茶水渐渐冰凉，直到一丝热气也无，追命看着半敞的门，保持着之前的动作，注视着燕三娘离开的方向，一动未动，发热带来的疲惫感侵袭而来，他终于撑不住闭上了微红的眼睛，跌落回床榻。
她的手背被烫伤了，不知疼不疼？外面还下着雨呢，数落起别人来头头是道，怎么一点儿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想起她方才的眼神，追命一颗心像是被人紧紧攥住，加上寒气带来的头痛欲裂，更觉难受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活该，叫你胡言伤人！
“哟，小娘子走了？”杨奸抖落了斗笠上的雨水，斜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追命，“你怎么死气沉沉的？莫不是相思病苦，抑或是兔死狐悲？”
追命强打起精神，看了他一眼：“都解决了？”
说到正事，杨奸正色起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会留下线索，你大可放心，又何必……”他原也不是这等好管闲事之人，只不过莫名觉得追命对他脾气，那小娘子又一往情深像极了故人，便多事了。这倒给他那一副毫无生气的脸增添了几分人气。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追命直起身，将一块白色手帕缠在了右手腕上，目光幽幽看着女子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我自信能护得了她平安，可这不够，还不够……”
不够吗？有什么不够？杨奸不是很明白。算了，算了，这是他们的事，和他无关，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拿到凌落石通敌叛国的罪证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五章 乱花迷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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