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柳毅斩龙（十四） 盛名之下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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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南郭一副情趣盎然的样子，但是法海对他口中的美男子嬴楚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回答道：“我出生时他便被送来吴都做人质，从未和他相见过。”
“那可真是可惜。”南郭闻言摇头晃脑了一番，也不知道是真可惜还是假装的。
就在这时，那被众人翘首以盼的人马终于从城门外缓缓驶了进来。
令南郭失望的是，那嬴楚身份高贵，竟然是坐在马车里的，他们这群围观群众哪里瞧得见他的模样！
南郭不由得失望道：“难道这次又要无功而返？”
法海闻言皱了眉：什么叫无功而返？感情这小子在他耳边念叨了好多天要来苏州，为的就是专门跑来看美男子的？
一时间，法海心中起了十分诡异的感觉，他不禁侧目看向身边的南郭。
南郭自然是浑然未觉，还在高高地抬起下巴，希望那位娇贵的嬴侯家的公子能突发兴致，推开车窗看了看街道上的热闹上的景致。
就在南郭这么巴望着的时候，正缓缓行驶中的车队中当前一辆的马车上，车窗竟然真的就被人打开了！
就见一张倾国娇媚的容颜立即从窗后现了出来。与此同时，瞧见这张脸的围观路人不约而同地呼和了起来。男人们无不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地跟着马车移动了起来，甚至还有些人嘴里吹起了口哨！无数人的嘴里不断发出惊叹：“太美了，怎么能如此美呢？”、“美人如娇花，虽是望而不得，此生也是无憾了，啊~~~”
因为人流再次动了起来，南郭三人再一次被推搡着，不得不动了双脚。只是比起别人的惊叹来，南郭却是依旧失望，因为那被人人惊叹的美人是个女人，压根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嬴楚。
法海看见南郭一副失望又不甘心的模样，不由得微微摇头，口里念一句“阿弥陀佛”，心里却在想果然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色空空，空空色.色，皆是红尘烦恼多啊！
而那美艳的女子，显然对路人们对其美貌的称颂十分的满足与得意，因此一直都没有关上车窗，而是状似关上外面景致地瞧着外头。
这美艳的女子并不是别人，正是那嬴楚的夫人吕姬。她原本是秦淮河上一家歌舞坊的名姬，一双美腿妖娆娆不知迷死了多少男人。后来被她失散多年的兄长——一名吕姓商人找到，赎买了之后便送给了嬴楚做歌姬。
她舞姿超群，容貌又是美艳，自然容易脱颖而出，便被当时十分不得志的嬴楚收纳做了妾。也是吕姬命里主贵，嫁人后不足八个月就生下了嬴楚的独子。因为嬴楚身体亏损太多，很难有子嗣，得了这个儿子自然高兴异常，就将吕姬升入正房做了正牌妻子。（注1）
按常理，像她这般出嫁多年的妇人，最忌讳抛头露面，让这么多男人见到真容。如果被夫家知道了她现在的举动，那更是不得了，家法伺候都是轻的！
但是坐在吕姬身边的嬴楚却是始终对妻子的举动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闭着眼睛养神，微微的桂花的香气从他的身上轻轻地散发了出来，盈满了整个车厢。
嬴楚虽然不太关心妻子出格的举动，被他抱在膝盖上的六岁儿子嬴元祖却显得很不满自己母亲的放荡行径，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吕姬的举动，恨不得一双双刀片子从自己的眼里射出来，刺穿自己母亲的身躯。
许久看不到吕姬有所自觉，嬴元祖咬了咬嘴唇，从嬴楚的膝盖上爬了起来，改为抱住了父亲的脖子，将鼻子凑到了他的耳下，嗅了起来。
嬴楚一身香气耳后最为浓郁，那个部位也是最为敏感。被嬴元祖这么折腾，嬴楚立即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将嬴元祖向外拉了拉，而后才看向吕姬，笑着道：“夫人，外面景致可好？为夫似乎听见许多人在称赞夫人的美貌。”
吕姬立即脸红了起来：“夫君如此说，岂非要吕姬羞死。”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生儿子，眼里透了一丝不耐烦的白光，而后她娇滴滴地笑了一声：“妾哪里还能担得起美貌二字，儿子都这般大了，真是讨厌得紧。”
说罢，吕姬便状似娇羞无比地在伏在了丈夫的肩膀上，轻轻地在他胸口上锤了起来。不想，她丈夫一身是病，身体虚弱得不同寻常。她自以为手上用的力道极轻，但还是叫嬴楚不受力，立即咳嗽了起来，脸上也渐渐显露出病态的潮.红色。
被吕姬刚刚暗骂了一句“讨厌”，而紧皱眉头的嬴元祖立即伸出双手，将吕姬向一边推去，不让她继续伏在嬴楚的身上。
吕姬被儿子从丈夫身上推开，心里起火。但是嬴元祖不仅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嬴楚唯一的儿子，十分受嬴楚的疼爱不说，现在更是嬴侯唯一的嫡孙，未来的嬴侯。
虽然自三年前落水后，这小子就处处与自己作对，时常用憎恶的眼神看自己。但是吕姬深知这小子不仅是自己的倚靠，更是自己登上人生巅峰的一张王牌，因此心里虽然恼火异常，也不好发作，只能做出慈母贤妻模样，对这对父子嘘寒问暖。
嬴楚咳嗽了一阵，终于缓和了下来，而后看向美艳的吕姬，笑笑道：“委屈夫人如此担忧，为夫无事。”
吕姬看他面色恢复，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她对这位世家公子倒是真心相待，十分害怕他一命呜呼了，因为她知道一旦这样，不仅意味着泼天的富贵转眼成空，更代表她将失去这一生中最大的快乐！
为了让嬴楚转换一下心情，吕姬美目流转，遂劝说道：“夫君不日就要离开姑苏，此后怕也回不来了，何不趁此良机再看看这苏州城里的锦绣风情？”
嬴元祖一听吕姬的话，立即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嬴楚却“从善如流”，对妻子微微笑道：“夫人所说极是。”说罢，便让吕姬打开了车窗，他隐在吕姬身后看向了车外万人簇拥的盛况。
一时间，外面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来。
有了吕姬这张艳美的脸在前，嬴楚隐在后面的苍白脸庞自然被众人所忽略。
只除了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死活不肯死心的南郭非玉！
虽然嬴楚的面容隐藏在吕姬的脑袋后面，只能朦朦胧胧得看个大概，但是南郭觉得这已经够了，因为这已经足够让他对嬴楚的样貌做出判断了——真是一点也不美！
“唉……”十分失望的南郭不禁垂头丧气地对身边的法海说道，“果然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瞧这与杭州柳毅齐名的嬴侯世子也不过尔尔。”他挑了挑眉，继续说道：“看来那被吹嘘成举世无双的柳毅，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同样眼尖看到了嬴楚的法海大师，这次倒是附和了一下南郭：“有时候，第一名与第二名也是天差地别的，第二之所以成为第二，只是因为第三……”
“你觉得嬴十五美得没有第二个人比得过哦？”对嬴楚样貌十分失望的南郭却不赞同法海的说法，立即反问了过去。
法海听他这么一说，立即闭上了嘴。实在是这嬴楚长相普普通通，最多算是个中等偏上一点儿，连他金山寺里的小和尚都有许多比之更俊气的。出家人不打诳语，法海大师还不至于为了反驳南郭而刻意歪曲事实。
南郭却忽然回过味来，脸上立即露出坏笑。他作势便将右手伸向法海，要在他光溜溜的后脑勺上摸一摸：“小和尚，刚刚你是不是在以貌取人呢？哎呀，佛家的‘众生平等，无形无别’到哪里去了呢？小和尚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究？”
见南郭伸出手，法海立即警惕地想要后退，想要躲开这只魔爪。无奈人群拥挤，让他不能逃生，只能硬生生地着了南郭的招，被他摸了一脑勺。
一向清心寡欲的法海大禅师，立即恼羞得满脸通红——这辈子，他最讨厌别人摸他的后脑勺，当然师父灵祐禅师除外！！！
南郭倒不得寸进尺，得了一点便宜立即就收了手，笑了笑：“小和尚，你做什么脸红？”
“哼！”法海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回应。
却说那嬴楚一家，风风光光地坐在马车内，受着百姓的围观，从人群中驶过。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驶到了东南面贵族们居住的街坊中，回到了家中。
因为嬴楚已经领了今上的旨意，三五日内就要启程前往京城受封世子之位，结束自己的质子人生，所以现在他的府上正是一片忙碌的景象，仆人们在管家的指派下忙而不乱地收拾起了主人的行李。
但是诏书只寻了嬴楚一人前去，吕姬与嬴元祖依旧要留在吴都赵氏手上做人质，所以仆人们不仅要准备嬴楚离开所需要的东西，还要重新准备吕姬母子生活所需的物件。
等到嬴楚一家下了马车，那管家立即迎了上去，一番嘘寒问暖自然需要，手上更是接了下人递上来的雪狐裘袍子立即披在了嬴楚身上，感叹道：“公子神子虚弱，不可这般轻忽！”
因为姑苏城里最好的大夫已经下了断言，嬴楚身体亏损得太过厉害，绝对活不过三十五岁。他如今已经二十七岁了，算算也没有几年活头，便是现在也是随时随地都能倒下去再也起不来的样子。下人们一心指望靠他翻身，自然格外关心他的情况，不敢有丝毫疏忽。
相比于旁人的紧张，嬴楚对自己的身体倒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依旧故我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大夫嘱咐他要清心寡欲以求自保的话也没有多放在心上，依旧每日里与美艳妖娆的吕姬过着风流快活的日子。
便是上巳节的这一天夜里，嬴楚也同往常一般，和吕姬一同饮酒作伴。等过了戌时，夜色朦胧间渐渐起了雾气。府邸后院中常年不败的金叶桂花树（注：2）在雾气中隐隐绰绰，香气似乎也时隐时现起来。
嬴楚见到这番景致，忽然起了兴致，将吕姬催促起来，让她在雾气中为自己舞上一曲，更是将下属范杞梁唤了过来，为吕姬配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柳毅斩龙（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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