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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进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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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昊天站在机场门口,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概。再怎么说,这辈子的交情加上n辈子前的对杀,吴昊天已经很清楚夏泽宇或是曹操的尿性。
豪车成群,钞票漫天,手下众多,粉丝不绝。赌上身家性命,吴昊天很清楚夏泽宇会在机场里享受着什么样的待遇。
尤其是冲那句“衣服什么的不用带买一套就行”什么的。
有了心理上的铺垫,吴昊天对踩着红地毯过安检,走进豪华的VIP候机室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异议。房间里沙发点心饮料网络什么的一应俱全,漂亮的姐姐们帮你办理好登记手续,然后在登机前笑容可掬的拿着登机牌领你上路……呸,又不是马航。
“诶,我记得这里以前还有自助餐的。”冷漠环视四周,不解。
就这么一句话,把做好心理准备的吴昊天吭的打回原形。土豪年年有,都是我伙伴。吴昊天不知这种土豪环身的现状是好是坏。
但好人总比土豪多。苏万玲没有进一步刺激吴昊天,而是轻车熟路的拐进烹饪室,从厨台里取出可可豆现磨了四份咖啡,端到众人面前。
“嘉姐你最好了。”吴昊天顿时摇起尾巴。
苏万玲温和的笑了一下,从篮子里摸出一盒曲奇,撕开,沾着咖啡补餐。
“兄弟,我还是奉劝你先多吃一些吧。”冷漠也从走廊的柜台上挑了一包薯片,咬的很欢乐。
“诶,接下来不是饭点么?难道飞机上没吃的?”吴昊天不解。
其余三人用“正是因为如此”的眼神看着他。
“先生,您要牛肉面还是猪肉饭?”夏泽宇模仿空姐温柔甜美的声音问吴昊天。
……
吴昊天沉默良久,用“我懂了”的眼神回复众人。
带有呕吐气息的鸡肉饭或是牛肉拌面,风干了的蔬菜沙拉,没加碳酸氢钠的小面包,再加上一杯保质期比青椒炒饭还长的橙汁……上飞机的唯一选择就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挺直脊梁坐在座椅上,坚决履行共产党员的艰巨任务——拒绝航空食品。
于是这些种种不能说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夏泽宇仿佛是报曹操当年之仇似的,狠命的砸钱玩,逗得吴昊天眼睛红红。
冷漠就不必提了。有事的时候拿自家兄弟跟宝一样护着,没事的时候就狠命的逗。
有时候夏泽宇二逼的紧了,苏万玲就会掏出不知哪来的棒球棒,狠命往自家亲爱的身上招呼,根本就是把他看成拿来做敲鱼的一坨鮸鱼肉。
夏泽宇也是那种皮紧了打过就好好了又紧的人,于是四个人从自己的城市打到飞机上再打到W市,直到在机场看见手持姓名牌的甘宁转世与凌统转世。
“请问您就是曹操?”甘宁转世彬彬有礼,让冷漠开始怀疑这厮真的是那个嚣张的水贼么?
“呃……是的,难道你们也是……那啥持有者?”夏泽宇心里一咯噔——悠悠并没有说这两人是玉石持有者啊。
“不算,照你们的话说,我们还没有觉醒。”甘宁转世礼节十分到位,一表人才的带领四人走出机场。
夏泽宇在后面观察着这二人。与他们打招呼的人姓甘,头发染成杂杂的黄色,看着二十来岁。根据悠悠给的档案,他是某公司通过人才计划从国外引进的人才。而他身边有点沉默的正太姓凌,好像才十六岁,扎着特别可爱的马尾,右眼下的一颗泪痣特别显眼。
夏泽宇挠挠头,总觉得忘了些什么。
是忘了些什么……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走到一半,甘宁转世突然想起来,转身伸手,“甘宁,与三国吴国武将同名。”
“凌统,与凌操的儿子同名。”一直跟在甘宁边默不作声的正太开口。
“……好巧啊,”夏泽宇的表情已经超越金馆长了,“莫非你们二人恰好是甘凌的转世。”
“还没觉醒啊,不太清楚。”那厢甘宁假装看不到那张金馆长的脸,嘴角忍住上扬。
冷漠的注意已经完全不在对话上了。照理说武将转世只继承了三国武将的能力与部分相貌,而这种从名字到长相几乎完全COPY的机油对几乎是不存在的。
就好比你爷爷和你爸爸和你和你儿子和你孙子都同一天生日一样……
待六人来到土豪度假酒店入住土豪套房时,吴昊天也已经习惯了土豪的生活。从酒店驾车往那所诡异的学校需要几个小时,六人也就趁着这一个晚上做进击鬼屋前的最后一点放松。
房间一入门就能见阳台外波光粼粼的水库,淡金色的房间格调看着特别舒服。会客室旁边是卧室。于是乎吴昊天与冷漠走进房间时,又因为某些原因而黑了脸。
“何苦只有一张床呢?”吴昊天只想与那曹贼一决雌雄,虽然这事还真怨不得夏泽宇。
“兄弟,这可是套房啊,人家没在床上撒玫瑰就不错了。”冷漠嘴上虽说着,脸色却也黑的堪比包公。
——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还在这边矜持个什么?!如果鲁兔蒙蒙小鹿渣权等人听见,一定会这么回答。
“……大叔大叔,今天你就睡地下吧。”推门进门关门后的正太凌公绩啪嗒啪嗒的甩脚丫子跑进去,丝毫没有刚才人前正直矜持的样子。
“啪唧,唔……床好软。”凌统一下子陷在床里,心满意足的滚了一圈,把头靠在枕头上。
“我说小祖宗,明天的实地勘测是有危险的啊,你就不能正经一点么?”甘宁嘴上像是无奈,却也已经屁颠的甩鞋子爬到床上,双手把凌统撑在自己身下,嘴上挂着贱贱的笑。
“正经?大叔你笑成这样还来给我说正经?”凌统好看的泪痣随着眼睑的颤动而挑逗。
说罢,抬头把甘宁往下按,咬住他的唇角。
“你还未成年,怎么能干这种事?”甘宁把嘴唇往他泪痣上蹭,“等一下。”
凌统紊乱着呼吸坐起来,看甘宁下床一把把窗帘拉上,然后把床头的灯旋开一点。
“来……”
“何苦呢?……”于是乎,真正可怜的还是夏泽宇。
甘凌二人带他们来到下榻的酒店之后就屁颠屁颠的没影了,昊漠这两只小没节操的也不会在乎盖棉被纯聊天。而他与苏万玲就不同了。
“小嘉嘉,我睡沙发……”夏泽宇戚戚艾艾的自动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跑到会客室里摊在沙发上。
何必呢?不就是盖棉被纯聊天么?
于是这么一个不能说的一夜又这么过去了……
“笔记本,笔,矿泉水,压缩饼干,必备药……”冷漠坐在白色面包车的最后,屁股底下的塑料板凳上印着HELLO KITTY的小脸蛋。
“都带了。”吴昊天则是直接席地而坐,背包挺着肚子坐在他旁边。
“防狼喷雾,十字架,金刚经……等等这么重一本金刚经谁背?”吴昊天把背包里的金刚经抽出来,越过座椅背,苏万玲接过,递给副驾驶座上的夏泽宇。
“既然重那就别带了吧。”夏泽宇一点都没有偷偷把包裹塞到别人包里的负罪感,耳不红心不跳的把金刚经塞到座位底下。
“大蒜……黑驴蹄子……卧槽,标签上显示的还是四十年前的!”吴昊天又扑腾扑腾夏泽宇的背包,一拉开夹层拉链就发现这种东西。
一股浓郁香滑的大蒜味充满了面包车。
“卧槽那谁小霸王,别把大蒜拎出来啊喂!”驾驶座上的甘宁赶紧捂鼻子摇窗户,路过小白面包车窗户的摩的靓仔在一个销魂的机灵后,朝甘宁竖一个中指。
甘宁自然是毫不留情的竖回去,然后冷不丁砸下方向盘,刺耳的魔音让周遭的摩托扭了一个S。
“靠大叔,才五点多啊,而且市区内禁止鸣笛啊!”躺在后排补觉的凌统起床气爆发。
“SORRY啊小鬼,”甘宁顿时收起张牙舞爪的表情,回头朝凌统挥挥手。
“……那个,甘兴霸啊,”夏泽宇颤抖的戳戳甘宁。
“什么事?”甘宁看向夏泽宇。
“咱能先看看路上有没有大树么,你在开车吔……”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最后面的冷漠和吴昊天顺势滚在一起,而凌统估计是已经习惯了,裹着HELLO KITTY的小毛毯睡的开心。
第二外国语学校位于W市郊区的某个开发区,因为十年前的事件,那个开发区也像是切尔诺贝利一样,被人们无情的抛弃。
现在,那个开发区只有靠近城区的位置有年轻的打工仔居住,那些背井离乡而又不甘于努力工作的年轻人们,先是图于便宜的房租,便聚集在一起。久而久之,盘据成三教九流的三不管地区。而开发区的另一边,那所学校静静的守候在那里。
穿过整个市区,面包车周围的车辆渐渐少下去,顺着国道经过一个隧道,国道就到了底,而展现在眼前的,是城区里已经消失匿迹的水泥路。
“七点一刻。”甘宁看看车上的时间,扭头看后面一群四点爬起来赶路的崽子们,“先下去吃早餐吧,再往前走就是昼伏夜出的无人管地区了。”
“好的。”冷漠回了一声,把零零散散的东西收好,拍拍旁边的昊天,“兄弟,吃饭了。”
甘宁把睡成烂泥的凌统连小毛毯一起抱下来,苏万玲也是一个轻巧的跳跃,从封闭的、冒着大蒜味的车厢里跨出来,然后掰了椅背供后边两只通行。
“早餐早餐。”吴昊天连眼睛都没睁开,嗅着香味就能辨别方向了。
花卷,糯米饭,豆浆,烧卖以及几根油条,一行人昨晚吃的自助餐在某些程度也不过如此。
也许是准静止锋徘徊不定的缘故,W市的气温就卡在忽冷忽热的位置。昨天三更半夜的来了一场雨,结果气温愣是降到了二十来度。
氤氲的烟气随蒸笼的打开往上蔓延。吴昊天啜饮着贼烫的甜豆浆,夏泽宇拿勺子喝加了紫菜、虾皮与酱油的咸豆浆,互相盯着对方的碗,满眼神都是“卧槽,豆浆加糖/酱油也能喝”的语言。
冷漠嘴里叼着小笼包与苏万玲无奈的交流自家二逼主公的丑事,而那边凌统显然因为昨晚那些不能说的事情,还没有恢复过来,正乖乖的被甘宁喂豆腐脑。
因为已经过了饭点,所以小摊上只有这么一群人。就连那辆有点贱兮兮的面包车也停在那里开门通风透气。
一切都平静的“非暴风雨前的平静”莫属。
七点半。一行人抹嘴巴走人,开早餐铺的大妈也准备着收摊。看那群人前进的方向不对,急忙拉住苏万玲,
“闺女啊,尼(你)们是要去阿尼(什么)地方啊?”大妈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问她。
“大娘,我们就在这一块做一下考察,写份报告。”苏万玲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十分体贴。
“那闺女啊,尼跟尼朋友教(“说”的意思)一声哦,等一下再过一个镇子就别再走了哦,去不得的。”大妈连连挥手。
“诶,为什么啊?”苏万玲明知故问。
“啊衲(大概是“婆婆我”)就教一句哦,盖(这个)地方不好的,不好的,也有麦(小孩子)走过,乌(全)没喔罢。”大妈说完直拍胸口,呸了几句才感觉去了些晦气。
“……哦,谢谢啊。”苏万玲默默感叹了一下天朝方言博大精深,即使听不太懂,也很有礼貌的与大妈告谢。
“冷漠,你听得懂么?”昊天悄悄的附在冷漠耳边。
“只能说,和孙吴时期江东的吴语有点像。”冷漠挠头——在这种一村一方言的大天朝,听懂你个大头鬼!
甘宁已经坐在驾驶座上抽烟了。凌统刚吃完饭,默默的靠在椅背上刷围脖。
苏万玲向大妈连连道谢,夏泽宇则是在一旁用难以琢磨的眼神凝视着她。
冷漠和吴昊天靠在面包车上,安静的咬耳朵。早餐铺下的老槐树佝偻着身子,清早的阳光洒了下来。
今天,是夏至啊。与否极泰来相似,泰极亦会否来。从今天起,阳衰而昼减,鹿角解,阴气极。
与此同时。
“延起,你说这怨气什么时候才消停啊?”宿舍四楼阳台上的阳光初露端倪,一团被子被甩在衣架上。细心修剪的银边吊兰生长的异常之好。
“先增加巡逻看着办吧。你也别偷懒,今天你就去大门站岗。”天蓝色的床帘也被拉下来抛在阳台上。
“将军将军,你来打篮球么?”宿舍楼楼下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打个屁,人都能飞个几米高了还玩球,抱着球一直飘也算不了走步。”楼上泼下一盆水。
“夏延起,现在水这么珍贵你还来浪费!”宿舍楼上又传来一阵咆哮。下面的人笑成一团。
“诶,这是什么?”
一只红色的小兽趴在草丛里好奇的盯着来者。
“我看看……卧槽,十年不到这地球怎么就进化出新物种来了!”
红色小兽的黑色眼睛里映出来者的模样。他也没有动弹,只是静静的蜷缩在那里,眼睛里好像有一团水雾。
“要不抱一下。”旁边的人拄了拄自己兄弟。
“诶不对,这玩意儿有点眼熟。”后者装模作样的扶了一下眼镜,然后抬头朝宿舍楼大喊:
“老鸨,过来看一下这是什么物种!”
“你娘的花魁再来鬼吼鬼吼!”楼上窣的窜来一个黑影,然后好奇的围着小兽转了个圈。
“勾陈?!”楼上传来一声惊讶的声音。
……也许他们属于不同的阵营甚至是不同的世界,但就在这一刻,鹿角解之候,所有人的姓名由一只红色小兽的闯入而紧紧联系在一起。
那年二零一六,夏至来临之日,地球绕过一个最特殊的位置,阳光照射在北纬23.5°,仿佛与每一年都没有两样。
也许他们都活在不同的时代,都是那个时代的传奇,都可以在那里一呼百应。曹操,郭嘉,孙策,周瑜,甘宁,凌统,以及另一些人群。
可是传奇的聚合是平凡的开始,三体世界般的三星贯空总会出现在不经意的刹那。这一次差错是诸葛这种人物都无法算计到的漏洞,而两拨人都义无反顾的一脚踩了进去。
……甘宁继续驱车前往目的地,经过三不管的地区时,整个小镇都似乎还在沉睡,空气里弥漫着昨夜凌晨的靡丽纵情的夜生活。
面包车经过土坑时,下地盘钢板与地面的碰撞会发出巨大的敲击声。每每这时,偶尔出来抽支烟的黄毛男就会抬头瞥一眼。
路边还有一两个穿紧身黑裙的女人,烫着蓬松的头发,踩着黑丝,底盘晃悠的漫步在小巷里。
……红色的小兽仰起头,注视着飞扑在他面前的人。它的喉咙里终于发出嘤嘤的低鸣。
“……什么声音?”远处的吴昊天与夏泽宇一起抬头望天边,感觉远处有喑哑的声音飘来。
“恩?”余下的几人不解,侧耳倾听,却什么也没有听见。
除了车轮摩擦的声音,底盘碰撞的声音,车内东西摇晃的声音,呼呼的风吹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