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咒有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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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最近都与阴气较重的玩意儿打交道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吴昊天总觉得今年夏天格外的凉快，平日里就没什么全国人民齐叫天的温度，更何况台风登陆地不断北移，暴雨刷拉拉的那叫一个舒畅。
“这座宅子……怎么说呢，乍一看一点都没有阴森森的感觉。而且就算小灵通你讲了这么一个鬼故事，看着也是亮堂堂的。”吴昊天站在盘至一半的公路往上看，白色的巨大石头将山坡边的别墅围了起来，白色与米色相搭配的建筑在熠熠阳光下有些闪亮。
“看着就觉得很舒服。”冷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海风里淡淡的腥味溢满整个鼻腔，“好想去吃沙滩边的大排档。”
“……”，夏泽宇没有说话，耳机里放的是寂静岭游戏的背景音乐，听着顿时气氛妥妥的。
“怎么，你们有信心在这里呆一个晚上吗？”凌统也戴上耳机，不过放的是宅系电影“美少女特工队”的动感BGM，双手环胸。
“咱连怨气都打过了，一群阿飘都认识了，还能怎么样？”吴昊天最不缺的就是信心。
冷漠悠悠的看了一眼自家兄弟，“行啊，那你说说凌统和庞统的区别……”
吴昊天，“……呵呵呵呵我个理科生学什么历史啊呵呵呵……”
几人边走边聊。
“不过我一直也不懂这些所谓的阴阳风水，明明杂乱无章，也不知你们是怎么看出其中的规律的。”夏泽宇在一阵埋头走路的沉默后开口，嘴上说的是“你们”，实则悠悠的看了一眼苏万玲。
“本来就有规律，只是你们没学懂而已，风水其实就跟化学方程式一样，不过更加具有临时应变性罢了。”苏万玲也嘴上说着“你们”，实则狠狠的剐了一眼夏泽宇。
“那小嘉嘉你来解释一下那群阿飘们为什么不能走出学校的原因吧！”夏泽宇趴在苏万玲肩上，没皮没脸的摇尾巴，真的是比矮富矬的TONY还要没有节操。
“那些阿飘是属于灵魂的分支，而灵魂是区别于物质的一种形态。”苏万玲无奈用最接地气的语言解释。
“为什么又是‘物质’！”被政治弄得崩溃的吴昊天哀号。
“就像有机物与无机物难以互溶一样，灵魂与物质虽然是分属相同的次元，却也难以契合。这也就是为什么□□遭到巨大创击会导致死亡的原因之一。”苏万玲突然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常识啊你们身为玉石持有者有没有一点求知的欲望啊！
冷漠默默别开头，表示自己可是有常识的人，诸葛虽然装了点但是启蒙教育做的还是不错的。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一些特殊的器物就有装载灵魂的能力，于是，就像有机的酒精与无机的水可以以任意比互溶一样，无论你去不去追究它们的缘由，这种能力就是存在了。”苏万玲一探手，表示自己仁至义尽。
“……其实还是可以理解的对吧？”吴昊天领悟了一下，觉得还是挺基础的。
“那兄弟我考你一下吧。”冷漠在身边幽幽开口。
“考吧。”吴昊天显然还是没有认清冷漠的属性。
“酒精的结构式，以及酒精里的什么基团使它具备这种与水互溶的性质？”
“……”吴昊天尔康脸——说好的不考这些。
“羟基亲水，烃基憎水。”凌统悠悠的在一旁回答，用自己才读了一个月高中的知识击败了吴昊天这只高三狗。
吴昊天，“……”
六人走到别墅门前。
“真是的，别伤心了，学不起来就算了。”凌统回头看了看悲痛欲绝的怎么也分不清“羧基”“羟基”的吴昊天，不忍的安慰。一边掏出备好的钥匙，刚打算开门，却见淡黄色的巨大木门缓缓朝里移开，吱呀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恐怖。
照理说接下来会出现一个抹着烟熏妆的美女阿飘，咧着嘴来一个或血腥或诡异的问好。
不过门后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生，披着件深红色的长袍，似乎带有些欧洲血统，眼睛与头发都在阳光下显现出半透明的浅栗色。
冷漠突然一个颤抖，往后猛地退了一步。
“你是凌统？”浅栗色头发的男生越过众人，把目光投在凌统身上。
“......是啊，你是？”凌统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人看着怎么有些眼熟。
“我叫陆烨。流光烨烨的烨，是你阿姨请来的驱鬼师。”对方咧嘴笑得灿烂，手指上转着一串钥匙，“可惜前几天一直有业务，所以拖到今天才来。”
凌统这才想起来。鬼宅接连出事之后，是有几个亲戚向他阿姨推荐过一位驱鬼师，貌似这人有的是真本事，价格虽然高但也算合理。他几天前也看过被人给的照片，但也只是随便扫了一眼，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是——凌统也后退一步，打量了一番这位自称陆烨的驱鬼师——怎么总觉得与照片上的气质相差很远呢？
他明明记得照片上的驱鬼师穿着深红色的棉质长褂，整个人呈现着阴郁的颜色。哪像眼前这个顶着栗色软毛笑的跟只金毛犬的欧美少年？
“这是我的名片，欢迎随时光临我的网店。”陆烨整个人在阳光下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嘴角有着浅浅的纹路，“你们是来......”
众人挠挠头，把自己胸前挂着的单反给撤了，抬头望天，“调查......”
陆烨嘴角歪了歪，扫过对面那群明显是兴致满满闯鬼屋的人，“那......我们进去吧。”
最后面的吴昊天扯了扯冷漠的衣角，“你怎么了，一脸呆滞像？”
冷漠没有移步。眯起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与震惊。
吴昊天也不知怎么的贼心大起，也许是冷漠此时的表情有点像水色眼睛的银狐。竟然肥着胆子捏着他的下巴，凑上去咬了一口。
冷漠眨眨眼睛，一脸无奈的看着吴昊天。
“你怎么了？”吴昊天拉着冷漠进入豪宅的长长走廊，跟上众人，“那个陆烨有问题吗？”
“不知道。”冷漠扭头看了眼身后，门口阳光一片绚烂，宛若浮光滉瀁。
冷漠别过所有人的视线，望向身后的目光戾气乍现，有警告，更有杀意。
然后他回头，挂在吴昊天的身上打了个哈欠，“关于这宅子......你有什么蜘蛛感应么？”
吴昊天斜眼鄙视状，“你炒饭蜘蛛侠看多了吧。”
冷漠高冷的哼了一口气，不说话。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蓄意，玉石持有者的转世是轮回也有各自的变化，但是他们本身的属性与能力是不会改变分毫的，变得只是外貌与世辈的经历。然而，凌统，甘宁，以及这次的陆烨却恰好相反。
陆烨，为什么和陆伯言长的一模一样？
撇开冷漠的纠结不提。除了凌统、陆烨以及神游九霄之外的冷漠，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可观。那些油画与壁饰尽显奢华之美，如果没看错的话墙上镂空花纹用的是琥珀吧......金灿灿的琥珀吧......
整个房子其实采光做的很好，走廊处虽然没有阳光直射，但也用白色的墙进行了散射，是整条过道有着一种令人舒服的蓝色光泽。
绕过奇怪审美的室内小型罗马柱，众人又被柱子后面仿制的圣德列萨雕像震惊了一下。甘宁颤颤巍巍的伸手指着雪白的雕像，“这原料......不会也是大理石吧？”
“是啊。纯白的大理石，”凌统点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上面作为阳光象征的金属条，“镀金的。”
陆烨双手环胸站在圣德列萨面前，不语。眼睛里什么感情都没有，没有惊叹、或悲悯。
“ego Alpha et Omega primus et novissimus principium et finis.”陆烨站在圣德列萨面前，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吴昊天歪头，感觉不是英语。
“这是圣经里耶稣的一句话。”冷漠替陆烨解释，“翻译过来大致的意思是，我是Alpha。我是Omega。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我是初。我是终。”
“什么？”吴昊天掏掏耳朵，“第一句是什么？”
“我是Alpha。”冷漠环胸回答。
“不是这一句，”吴昊天凑到冷漠耳边，端的那是一本正经，“下一句？”
冷漠扫了吴昊天一眼，拒绝回答。
吴昊天似乎已经放弃吐槽这种连拉丁语都hold的住的学霸了。
陆烨说完了，双手合十，对着雕像轻轻点了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大概是阿门的话。然后转身对凌统笑的继续傻白甜，“这个雕塑仿得很逼真，光线和感觉都很到位。”
“有钱能使鬼推磨。”凌统嘴角抽了抽。
“这样啊，我以为能到达这种水平的艺术家是那种视金钱为粪土的怪才呢。”陆烨摇着头直笑，示意众人往客厅转去。
“鬼不推磨再加钱。”凌统已经不想评论土豪的奢靡生活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是，这户人家真的中大奖了。”陆烨示意众人在雕花大门前站定。吴昊天眼角抽搐，看着这扇明显不符合刚才西洋风格的中式古门，竟然意外的没有一点违和感。
陆烨侧身，伸手，好像从门框上撕下了什么东西。
他摊手，手上是一张薄薄的鬼画符，上面拧巴拧巴的不明纹案好像是用朱砂写成，怎么看都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我的这张符只能起暂时的镇压作用，这里面真正的鬼东西还是需要慢慢清除。”陆烨为众人解释，“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与一个千年厉刹共处一室却没有出人命，已经是很好的下场了。”
“煞气所致么？”夏泽宇伸手往里面抓了一把，只觉得有几缕阴嗖嗖的凉气萦绕在指尖，赶紧甩手蹭掉，“那处理方法还不简单？把这房子拆了晒个几天太阳不就行了么？”
“没有这么简单。”陆烨一脸果然是门外汉的表情。
夏泽宇只想把那个叫做夏起的阿飘带过来，然后糊对方一脸。
“我可以给你们演示一遍。”陆烨扭头，伸手在衣兜里掏出一堆皱巴巴的黄纸条，一条一条的开始翻找。
众人顿时觉得敌我实力差距有点悬殊。
“开始了。”陆烨拇指交叉按着纸符，以引鬼诀的姿势一翻手腕。
顿时，眼前之景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撕裂了，幻象重叠在真实之上。
这是一场屠杀。
女人与小孩连一个感叹声都没发出就被割喉，淤青色的脓血从气管里冒出来，发出风穿过回形楼顶支架的呼呼声。
正中间的黑影抽刀回旋一脚，把身后人的面颊径直踹飞，然后转刀下倾，剖开旁边人的腹部。
然后他摁着最后一个人的下颚，像拍砖一样，把他的脑袋径直按进墙壁里。
“死透没？”有人慢悠悠的从楼梯口走来，问的是自己脚下人的死活，看的却是对方毫无表情的侧脸。
同时，他镶着银色制品的黑色军靴没有一丝犹豫的踩在地上人的脑袋上。早被踢碎的头骨仅被一层头皮连着，一脚踩下去，乌色的稠酱便促促的从耳朵渍出来。
那黑影站在一片污血里。手还保持着摁人脑袋的姿势。手中之人却已经完全埋在白色的墙壁里，血色如黑色的雾气一样在墙壁内部氤氲开。
……
一片死寂。
“这是什么情况？”吴昊天慢悠悠的开口，“幻觉吗……还是场景重播？”
“这应该是很早以前的场景了，因为这个空间与外界有一定的隔绝，才使时间的界限并不这么分明。”陆烨在一旁解释，“只要用一点技巧就可以刷一次场景回放。”
“我可以二刷吗？”吴昊天兴致勃勃，“其实这样还是挺省电影票的。”
“等一下啊……”陆烨把那团餐巾纸一样的符纸掏出来，“我不确定还有没有……”
后面一众默默抬头望天。
“找不到就算了吧，”吴昊天看着陆烨眯眼在昏暗的空间里翻黄纸也觉得过意不去，往前面走，“那么……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如果只是场景n刷的功能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其实这里面应该有厉鬼。”陆烨默默的把符纸塞回衣兜里。
吴昊天往前的步伐默默的停住了。
“应该不止一只。”陆烨补刀。
吴昊天默默的退了回来。
“不过没什么关系。”陆烨急忙解释，“一般情况下与厉鬼同处一室是肯定会出人命的，但是，”陆烨回头看了凌统一眼，“你的阿姨还是非常幸运的。客厅里的那个圣德列萨雕像的制作者，在雕塑的时候注入了自己的祈福，因此这座房间的人都能收到福祉的庇护。”
“祈福？”冷漠歪头，“就像‘吾以光荣之维拉祈汝无病无难无障无魔’之类的吗？”
“你那是美少女战士吧。”夏泽宇在旁边唧唧歪歪。
“胡说，明明是天降之物！”吴昊天义正言辞。
“……你能要点脸吗？”
“我说，”苏万玲忍无可忍，一指墙角的木头疙瘩，“你们能不能不要无视了这玩意儿。”
众人朝木头疙瘩望去……呃，其实这种东西并不是木头疙瘩，而是一口很大的棺椁。
陆烨一脸“你们终于注意到它了啊”的表情，全然忘记自己刚才和孙策曹操两货歪楼歪的有多严重。
勾陈茫然的从背包里钻出来，撅着屁股爬到冷漠肩上挑好视角。
陆烨走了过去，抬手，掌心出现一个闪着橙黄光芒的球，然后他翻手在棺椁表面像抹奶油一般抹了一层，棺椁顿时像是被抹上一层阳光一样的亮了起来。
“……其实你的技能和甘道夫差不多吧，坚持闪光弹一百年不动摇。”夏泽宇估计连刷托尔金系列搞得有些心力交瘁，脑洞总能大开到中土世界去。
“不，其实陆烨你连嘴炮技能都没有。”旁边的吴昊天显然已经开到碟形世界去了。
然后两只逗比被自己忍无可忍的保姆麻利儿的一脚屁股杀。
“棺椁。”冷漠把前面挡路的吴昊天退到一边，走近棺椁，指尖轻轻的点在上面。
黄铜的色泽在常年封闭的幻境里未见剥落，上面覆盖了厚重的黄金椁，上面一层金属镂刻出黼凤的花纹。更为惊觉的是，透过上面发的镂空层，可以看见下面是连为一体的浮雕图案。
“……这……很伟大的技术啊。”苏万玲蹲下来，指尖滑过边缘，“没有一点缝隙，这口金椁根本就是一体的。”
“是啊，”冷漠屈指叩击黄金的表面，头也不回的问吴昊天，“黄金可以溶于什么？”
……
“……王水。”凌统好心的私信给吴昊天。
当然冷漠也不能跟颜雨一样幼稚的等待吴昊天给出一个稀奇古怪的答案，继续在棺椁上敲敲打打。
“这下面雕绘的是什么图案？”冷漠还不打算丧心病狂的干出开馆这种事，虽然据陆烨之言这里有圣德列萨的雕塑庇佑，但是，陆烨的话真的可信么么么？他还不打算和粽子们来一个亲切会晤啊。
苏万玲霸气侧漏的扭头，拿下巴挑了夏泽宇一眼。
“小嘉嘉啊这终于到本少炫富的时刻啦。”夏泽宇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黑色长条状的东西，然后又从夹层中摸出一张薄薄的塑料纸。
“这是……”吴昊天探头观望。
“愚蠢的渣渣们，这可是吾王至高无上的3D扫描仪啊！”夏泽宇暗错错的把长条状的扫描仪从镂空空隙中塞进去，一条光纤在镂空层之下扫描而过。
然后他在塑料片上戳戳戳，显示屏亮起的刹那凌统陆烨二人的“卧槽”声也就同时响起了。
“石墨烯嘛，”冷漠在一旁冷冷眼红，“虽然它的价格是比黄金贵一点点，但是一片才多重啊，费不了多少钱的。”
勾陈蹭了蹭冷漠的头表示安慰。
夏泽宇刷出3DMAX软件的页面，在一片不知所云的线条里勾勾补补，然后处理出下层的图案。一群人凑到平板面前。
图像处理器将着过色的照片一点一点的印出来，只见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幅山川图志般的卷轴，旁边用细小的文字记录些什么内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咒有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