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罗扇》翰墨飘香

7、白锦霓裳

　　走了没有多久就到了汤浩的制衣坊，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实在不像是制衣坊倒像是个大大的服装展厅，抬头看门上的匾牌，名字还挺好听的嘛，“霓裳阁”。
　　“虚白亭前湖水畔，前后只应三度按。
　　便除庶子抛却来，闻道如今各星散。
　　今年五月至苏州，朝钟暮角催白头。
　　贪看案牍常侵夜，不听笙歌直到秋。
　　秋来无事多闲闷，忽忆霓裳无处问。
　　闻君部内多乐徒，问有霓裳舞者无？
　　答云七县十万户，无人知有霓裳舞。
　　唯寄长歌与我来，题作霓裳羽衣谱。
　　四幅花笺碧间红，霓裳实录在其中。
　　千姿万状分明见，恰与昭阳舞者同。
　　眼前仿佛睹形质，昔日今朝想如一。
　　疑从云梦呼召来，似着丹青图写出。
　　我爱霓裳君合知，发于歌咏形于诗。
　　君不见，我歌云，惊破霓裳羽衣曲。……”
　　“这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啊？”莫名其妙突然发问，让我有些意外。
　　“你刚刚念的那些。是诗吗？”
　　“你不知道吗？这是白居易的《霓裳羽衣歌》啊，是乐府。我以为这里的名字是从这里出来的呢？”竟然不知道这么有名的乐府，那这个“霓裳阁”怎么来的嘛？
　　“我母亲叫白霓裳。”淡淡的一句话，却好象掩着浓浓的情感。
　　“那……你父亲一定很爱你母亲吧，否则也不会用你母亲的名字来命名的啦。”这里面应该有个唯美的爱情故事吧，心中突然觉得暖暖的。
　　“也许吧，”还是淡淡的话，却让我觉得压抑着很多，“赶快进去吧！”
　　“哦，好。”跟在他后面走进制衣坊，里面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大，正工作着的人见我们走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向汤浩致敬。
　　“看来你常常来制衣坊嘛，他们都很熟悉你了。”见他们致敬完后又重新回到手头的工作中去，我不禁有些诧异。看来这公子并不是不管事的类型，杏儿说他行事作风有些奇怪，看来的确是与很多人不同。
　　“自己的制衣坊，当然要来啊。好了，我们到后面吧。前面是织布，在这边染布。小心染缸……”可惜已经太迟了，我被脚下的小染缸一绊，整个人向前倒去，汤浩将手从我腰间一收企图抓住我，却只能稳住我的下半身，头狠狠撞上了一个更大的染缸，“啊……痛……痛……”
　　“你没事吧？”真是明知故问。
　　“哪有人救人的时候是抓住腰的啊？你到底会不会救人啊？不会救就不要救！”头上的疼痛让我心情糟糕透了。
　　“你……站稳了吗？”他的声音有点僵硬，我顺着他的眼光终于看到他还放在我腰上的手。该死，没护住我还吃我豆腐，虽然这小身子是没什么豆腐可以吃，可是……“快放手啦！”直接用手拍掉他放在我腰间的手。
　　“雁儿？没事吧？”他问。
　　没事才怪，你去撞撞就知道了……揉着头上的伤，半晌才回说，“还好，走吧。”感觉到汤浩有些惊讶的眼神，然后逐渐转柔，“好，走吧。……来，雁儿，小心点。”
　　感觉到他的语调里已经不再一副冷傲的样子了，反而像萧柯似的，安静、柔软……好象好久没有见到萧柯了，当初答应安定下来就回寨里看他还有干爹，我应该不会让自己食言吧。还……真的……很想他们……
　　“在想什么？”
　　“啊？哦，没什么。到了呢，真大。”不想跟他提起青田寨的事，我故意扯开话题，好在他也不深究。
　　在库存的布匹间查看，看看有什么可以用到的布。这里的布样式虽然很精美，可惜，都没有合适配簪子的。咦！那边是……“你不会想用白色的吧，虽然那是白锦，可是在‘彩衣坊’这种颜色不太合适吧？”“我……可是真的很漂亮啊。”而且摸起来手感也很好，带着雪亮的光泽，如果不用很可惜，“我实在是很喜欢这匹布，让我想想吧。”
　　“好啊。”他往后退了几步，留给我足够大的空间。
　　有了！我抱起几匹白锦，跑过去裁缝那边。这么好的衣料，如果不用我真的会可惜的。于是，后面的几个时辰里就只听得我清脆又甜美的声音，呵呵……
　　“这里，不是这样啦……对，领口开开来，象大大的菏叶那样子……不是，不是啦，腰身处再提高一点……是啦，不错不错……”对于这种跟裁缝的交流方式我早在上次为杏儿做衣服的时候就习惯了，而且汤家的裁缝还真不是盖的，比起上次那些不知道好多少倍，所以，进度也比上次快得多。但是看看汤浩在一旁就差翻白眼的状态，看来他好象不是很满意。呵呵，谁管他啊？反正能做得这么快我还是很开心的。
　　“怎么样？好看吗？”举着做好的衣服，隔着几步的距离问道。
　　“样子还不错，可惜颜色就……”
　　“你等着！”取过一条鹅黄色的绸缎，系在腰身处，长长的绸带一直垂到衣摆处。使得这件白衣也生动了起来，既生动也安静，与上次的衣服的风格完全不同。“怎么样？好看吗？”虽说自己很满意，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在乎他怎么看，有点惴惴不安的。
　　“怎……么了？不好看吗？”见他迟迟没有答话，我轻轻问。
　　“恩。”像刚刚从神游中回来一样，他愣愣应了声，“走吧！”
　　这样就走了啊？真不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已经开始跟大家告别了，“我要走了，谢谢刘裁缝、李裁缝、张裁缝，以后可能还要麻烦大家呢？雁儿走了，再见。”

　　跟着汤浩走了半天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回“彩衣坊”的路，不要怪我迟钝，到了这个地方后我几乎每天都待在“彩衣坊”里，就没上街过几次，不太认识路也是正常的。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啊？”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见他没有回答，只好再问一次，“这是去哪里啊？”
　　“走吧。”简单得根本没有内容的回答让我打消了问话的念头。有时候我真觉得汤浩实在是话少得可怜，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还真是叫人受不了，每次听到他这么少的话总能让我想到《大话西游》里的唐僧的那句，“走！”“天竺。”想到这里不禁暗喜，他还算不错了，起码说的是“走吧”，怎么说也多个“吧”字。不过，他这样酷酷的其实还是蛮迷人的，当然，如果你能抱着多听到一个字就是赚到的心态，自然可以跟他相处愉快。
　　想着心事，没料到他突然停下来，整个人硬生生地撞上他的后背。想不到他比看起来强壮得多，身上居然硬硬的，想到这里脸上也热起来，不知道会不会红呢？“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到了。”
　　顺势一看，是我的工作坊。自从上次带王大哥来了后还没来过，不过等过了明天就会搬到这边来住了，老鸨的眼光总是打量得我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汤浩来的这几天。“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不理解汤浩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累了半天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喝喝茶而已。”说完就理也不理我径自往屋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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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知道所谓的歇一歇喝杯茶是什么意思了，刚刚进屋那家伙就把这里的裁缝什么的召集过来，拿过我刚刚完成的那件衣服让他们照着学照着做，还要多做些，明天过后就放到他们霓裳阁出售。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商人了，更知道什么叫做成功的商人，现在最想做的事莫过于像《疯狂的石头》发现绳子短了一街的那个人一样狠狠地骂一句，“奸商！我顶你个肺！”可惜估计说出口也没那气势，所以还不如去看看王大哥呢，反正也几天没见着他了。
　　“王大哥，王大哥！”敲了半天的房门居然没有人应声。管家明明说王大哥从昨晚就没出过房门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王大哥，你在里面吗？王大哥！”担心他出什么事了，我用力摇晃房门，门好象从里面反锁了，心下一急，用力踹了一脚门竟真的开了。环视了一圈，房里收拾得很整齐，可是没有看到人，也没有便条什么的，要是他出门应该会跟大家打个招呼，起码留下个便条啊。
　　“管家，管家！”我把管家唤来又问了一遍。他很确定说大哥没有出来过，如果出来过大家一定会注意到的。
　　这么看来，应该还会回来咯。其实王大哥的事他跟我提的不多，我除了知道他是江湖人后来因为仇家陷害被封了武功外几乎一无所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次他出门是为了一些不想我们知道的私事，而且既然没有留字条就应该还会回来，房子里也没有打斗痕迹，我也就放心了。
　　“没事了，教过他走门了他还是爬窗。呵呵，我大哥的坏毛病。对了，别跟他提起我问起过，免得他又嫌我处处管制着他。”
　　“是这样啊，没事没事。是男人，又是哥哥，当然会不喜欢被管着了。我那个儿子也是这个样子，孩子他妈也不知道往那操心才好……”管家倒是很理解的样子。
　　“啊？真的啊？原来你有个儿子啊？他多大了？”反正闲着没什么事，也没有汤浩那喝茶的雅兴，我干脆坐下和管家聊起天来。也不知道汤浩什么时候结束，杏儿那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忙了半天真的有点累了，我打了个哈欠接着听管家滔滔不绝……
　　“额？”睁开惺忪的睡眼，才发现自己居然坐着就睡着了。
　　“醒了？”冷冰冰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响起，吓得我把盖在身上的衣服都弄掉了。衣服？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我问道：“我睡很久了吗？”
　　“还好，就是已经天黑了。我见你睡得熟，怕惊动你只好让你在这里睡了，你还真会选地方。”接过我递过去的外套，他站起说，“看来今晚只好住这里了。走，用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