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绿珠传》茉莉JM

14、第十四章

　　绿珠听了陆遇的话，瞬间怔楞在了原地。她没想过陆遇会当着她的面这样大胆的说出告白的话，尽管她感觉得出陆遇是对她不同的，但陆遇前一阵子不还是亲近彩珠的……

　　她和陆遇之间不确定的因素还太多了。她不了解陆遇的身份来历，不了解两人之间的缘分深浅。但陆遇生性正直，对自己又是好的。只是，自己真的可以轻易信他吗？前一世，自己就曾经轻信了石崇，结果……

　　绿珠微微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抿着唇小声道：“阿遇可是在拿我寻开心？怎的突然就说出这样的话？”

　　陆遇却肃了一张脸：“若我说并不是拿你寻开心，你怎么看？”

　　陆遇展平了褥子上的褶皱，引绿珠到那用来做床的长桌上坐下，自己则站在绿珠对面，歪着头不眨眼睛地看着绿珠。

　　陆遇心里其实是有些懊悔，自己刚刚本没想说出这般唐突的话，但看着绿珠神色，这话却不自觉地从口中溜了出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何况是这种表白心意的话，怎可收回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陆遇也想看看绿珠的心意。

　　绿珠低着头，心下却是一团乱，不知该怎样回应陆遇。她甚至不知自己今晚为何来找陆遇，本来是想去看彩珠，可路经陆遇这里，见烛火亮着，又想起晚间彩珠责难自己时陆遇默默地支持，不由自主便迈动步子过来了。

　　过了许久，绿珠才终于犹疑着开口了。

　　“晚间父亲为着彩珠大动肝火，责罚并施，母亲央我为彩珠求饶，若在平日，我必定是会为彩珠说话儿的，可今天不知怎的我当时就似走神了一般，”绿珠说到这里，神色间有些尴尬，声音也变得更小了，“我当时脑子里全是彩珠为你治脚伤，彩珠挽着你手的画面，莫名就对彩珠生出了气恼，于是竟然只是呆呆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绿珠从未体验过这种嫉妒，她更不愿承认这是嫉妒，这种感觉更胜于甚至更甚于前一世对石崇的占有欲。前一世，石崇的爱本就是不完整的，自己知道他姬妾三千，不可能独钟自己一人。所以每当看着石崇对那些姬妾温言软语，绿珠心里顶多是寂寥，并称不上气恼和嫉妒，与此时状况大不相同。

　　绿珠读书，知女子最要不得的就是嫉妒，可她现在却犯了忌讳，不能控制自己地有了自己最不齿的情绪。

　　陆遇听得绿珠的直言，看绿珠垂着睫毛抿着嘴唇的样子，自己的脸也有些热了，心砰砰跳得欢腾，绿珠这样说必定也是对自己有意的！

　　陆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渐渐明朗起来。

　　绿珠见陆遇不答话，更是坐立难安，只道：“我刚刚所说也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因为你以往待我太好，而最近却莫名的疏远了我，反去亲近宝珠，我有些不知原因，所以……”

　　陆遇被这绿珠的话一下子戳中了心窝，心里的快乐才从涓涓细流演变成了浩荡之势，绿珠阿姐这难道是在吃醋吗？

　　陆遇心里满满涨着欢乐，不过，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蹙了蹙眉头：“绿珠阿姐，你为何总是说我亲近宝珠阿姐，还说我疏远你？我哪里有过这样的举止？”

　　绿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前些日子你脚受伤时，你不是宁愿让彩珠帮你治疗脚上也不用我动手吗？”

　　陆遇有些无言：“不是你遣彩珠阿姐来的吗？我一直认为是你嫌麻烦所以不愿亲自来，只拜托了彩珠阿姐。再说她也是一片好心我怎能推辞她？”

　　两人对视着，一时都无话了。

　　半晌，绿珠别过了脸，掩着口释怀道：“原来只是误会了。”

　　陆遇叹了口气，就是这误会让他走了这许多的弯路。亏了他还特地去找陈淼请教什么讨女孩子欢心的秘法，其实只是自己想错了，绿珠阿姐一直是对自己好的，也并没有嫌自己麻烦一说。

　　绿珠沉默了片刻又缓缓开口说：“要不是今日你在彩珠为难我时为我说话，我倒真是以为你是已经中意了彩珠，毕竟你让她照顾了你那许多日子。我今日便是为着这事来的，我本是想来阻止你和彩珠的关系。”

　　陆遇皱了皱眉头：“阻止？为什么这样说？”

　　以绿珠的性格，若是她认为自己中意彩珠，她是绝对会成人之美的，所以陆遇心里喜欢绿珠，她是个有自己原则的人，陆遇不信她会因为嫉妒而蓄意来破坏自家阿妹的一桩姻缘，虽说这姻缘是子虚乌有的。所以她今天既然这样做，定是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绿珠听陆遇问，忽然肃了脸，脸上也不见了红晕，正经道：“说到彩珠这事，还要从头来说。不知阿遇你近日有没有发现梁家出现了一些奇怪事情。”

　　陆遇也整理了表情认真道：“什么奇怪事情？”

　　“你有没有注意到半夜有人偷偷溜出门？”

　　陆遇听罢，垂头想了一会儿：“我确实几次半夜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不过我一直以为是有人出去如厕，也没有在意。”

　　绿珠蹙眉：“前几日，我注意到宝珠常半夜出门，一两个时辰才回来。更怪的是有一日，宝珠出去之后，彩珠竟然也蹑手蹑脚地出门了。彩珠必定晓得宝珠不在屋内，可却保持缄默，什么也不说。她们两个像是都有事瞒着。”

　　“若是彩珠总在宝珠之后出门，那宝珠回来不会发现吗？”

　　绿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至少那日，彩珠是在宝珠之前回来的，我想彩珠应该是每次都赶在宝珠之前，才没有被宝珠发现。”

　　陆遇盘手思索着：“那么她们两个必不是一路了，很可能彩珠知道宝珠的秘密，而宝珠却一无所知。”

　　“确实是这样，而且……”绿珠犹豫了一下，不知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陆遇见绿珠沉默，于是催促：“而且？”

　　“而且，若是我没猜错，彩珠该是有了身孕。”

　　陆遇听到这，不由得愕然：“她……”

　　“没错。彩珠这几日身子懒散，经常头昏脑胀，食欲不振，有一日我还看到她藏在没人处干呕，这些都是有了身孕的迹象。我本也不想这样猜测，只是彩珠常常夜间外出，现在又出现这样的征兆，不得不让人起疑。”

　　“你是怀疑彩珠阿姐和蒋玄……”

　　绿珠叹了口气：“我倒希望不是。我以前一直以为蒋玄只是人孟浪轻浮了一些，本性不坏，但若是这样看来，那蒋玄一面让父母来梁家下聘娶我，一面背后对彩珠下手，简直是衣冠禽兽。彩珠是断然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陆遇沉默了片刻才道：“所以你才来阻止我和彩珠所谓的姻缘关系？”

　　绿珠点了点头：“正是。虽然彩珠是我的阿妹，但我也不能因此纵她胡来。若是她和蒋玄在一起却又背地里招惹你，这就是大大的违背女德。不过幸好，你们之间并无我所想象的那种关系。大概彩珠只是看你对我好而心生不满，想气我罢了。”

　　说到陆遇对自己好，绿珠神色间不由闪过一丝不自然。

　　幸好陆遇没有注意，他只沉浸在现在的事态考虑之中，半晌才问：“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绿珠向陆遇点头道：“你能帮上我许多。不过这时，我想先去看看彩珠，若是能劝彩珠认清蒋玄的真面目，那自是好的，若是不能，再另作他算。彩珠这事我暂时不准备告诉父母亲，告诉了他们也只是给他们徒添烦恼。”

　　陆遇点了点头，绿珠于是接着说：“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有宝珠。也许你不知，宝珠她是早就许了人家的，她总是这样半夜出门，若是被人撞破，难免不会被有心人诬上一个通奸的罪名，这是会要了她的命的。”

　　陆遇直起身，一边安慰绿珠，一边凛然担保：“阿姐你别急，我这两日会看着宝珠。”

　　绿珠叹了口气：“多亏有你。阿遇，我真不知怎么谢你。”

　　陆遇一笑，向绿珠眨了眨眼睛：“现在你我哪里还需这样客气。”

　　绿珠面上又是一红：“你早点歇息吧，我想去看看彩珠。”

　　陆遇有些迟疑，但还是伸手拽住了绿珠的手腕，他感到绿珠的手轻轻抖了一下，于是温柔垂下头看她道：“阿姐，我同你一起去吧。”

　　绿珠却还是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陆遇的手：“你还是早些歇息吧，我一人就好，人多了，我和彩珠反倒不便说话儿。”

　　陆遇还想说什么，但看绿珠坚持，于是只得点了点头。绿珠刚要离开，便听得陆遇在身后小声叫住了她：“我刚刚说的事，阿姐怎么看？”

　　绿珠自然知道陆遇指的是那表白的话语，但绿珠还并不能真正地定下心意，只好慌忙回道：“我想想，回头一定给你答复。”说着，绿珠的心却抑制不住胡乱跳了起来。

　　陆遇叹了口气，目送绿珠走进了洗浴间。不过，终于算是有些进展了，不是吗。

　　直到进了洗浴间，绿珠的心才稍定下来些。洗浴间里一片黑暗，唯有月光从小窗洒落进来，带进一丝的光明。黑暗里，模糊能看到彩珠跪在地上的身影。

　　彩珠被梁勇罚跪，又是在潮湿阴冷的洗浴间，心里愤恨得很，只不停歇地一个劲儿骂绿珠，想起蒋玄，又是伤心落泪，怪他为何不亲自来下聘，兑现诺言，一时间只是又哭又骂，身体本就虚弱，晚间没吃饭，这时更是头晕眼花。

　　绿珠来时，便见彩珠摇摇晃晃地跪着，不住揉着酸疼的腿，心里想起小时候二人亲密无间的时光，不由得就有些心软。想自己为了陆遇尚且有些吃彩珠味，那又怎么能怪直白的彩珠为了维护与蒋玄的感情而和自己翻脸呢？

　　只是，蒋玄这人却实在是不值得彩珠这样掏心肺地对待。

　　绿珠在原地站定了一会儿才走到了彩珠的面前，却没开口说话。

　　彩珠见有翩翩的裙角出现在视线中，只道是王氏来看自己，于是委屈地抿了唇抬头去看，见面前的人竟然是自己骂了半晌的梁绿珠，彩珠一下就变了脸色，恨恨道：“梁绿珠，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绿珠只沉静地看着彩珠不言语。

　　彩珠更是气愤，一下站起身便要大骂，可跪了太久的腿一片酸麻，加上眼前一黑，身子斜斜就要委在地上。绿珠忙伸出手扶住了彩珠。

　　彩珠这边脑中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半晌才缓过神来，一把挥开了绿珠扶着自己的手：“不用你来假好心！若不是你不肯开口说情，我怎么会落得这步田地。”

　　绿珠被彩珠这一下推得有些趔趄，扶住身后的大木浴桶才站稳身子，虽然早知道彩珠不会有好态度，但被自己亲阿妹这样对待绿珠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彩珠，你自己问问自己，我为何要帮你说情？我可以忍受你平日的讽刺挖苦，但是蒋玄这件事我一分一毫没有做错，你却把那样肮脏的言辞安在我身上，我心里又怎么会好受？”

　　彩珠冷哼了一声：“你确实没有做错，你做的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是和自己的妹妹抢男人也是理直气壮的，我就应该把蒋玄拱手让给你。”

　　绿珠听到“抢男人”这种说法忍不住只是叹气：“彩珠，我对蒋玄根本是无意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彩珠沉默了片刻冷冷笑了一声：“你对蒋玄有意还是无意又有什么关系，蒋玄对你有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有的人都在看你，从来没有人注意到我，我想要的最后都会被你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手，梁绿珠，我实在是恨透了你。”

　　绿珠扶着木桶，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凉，潮气像是藤蔓一样缠住她的手脚身体，慢慢地把她拉进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黑暗之中，彩珠的眼睛闪着怒火，像是一只猛兽朝绿珠扑了过去。

　　太可笑，除了这张脸，她梁绿珠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