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爱上你》栖栖猫

16、陌生号码 他的心湖，

　　吃过晚饭后，邓妮语独自开着别克回到了蔷薇小区的公寓。
　　这三年来，邓妮语的事业突飞猛进，已经是一个相当有经济实力的名设计师了。按理说她可以找更好的公寓租住，但是，她一直觉得蔷薇小区是她的福地，她喜欢这里的蔷薇花，这里用蔷薇命名的一切，这里似蔷薇一样典雅的邻居，所以，她选择留在这里。
　　杜荷走后，邓妮语将那间房间改成了书房，堆满了各种书籍，文学、时尚类杂志、菜谱、金融，什么的都有，更多的是广告的书籍。工作的这三年来，她不忘充实自己，让自己始终优秀。
　　如往常一样，邓妮语躺在沙发上看韩剧。三年来，她看过的关于爱情或者是人类欲望的电影很多，那些电影，或许有最深沉的恨或者有最无奈的爱，也或者空空无物，整部电影只有沦陷在欲望里的男女，低俗却也真实。
　　三年来，她已经培养出了一颗不再轻易为爱或者为恨动摇的心，可是，每次看那些矫情到死的肥皂剧的时候，她的心都会有些小小的触动。
　　是的，那些不真实的爱情，那些在经历了一切的人眼里小儿科般的爱情，是她曾经最向往的感情。不知世间愁苦，不知人事复杂，不知爱情容易幻灭，不知灰姑娘能够遇见王子是因为灰姑娘本就天生丽质惹人怜爱，什么都不知道，一心期盼在自己长大的那天，也会有一个优秀的男子，会愿意不顾一切的爱自己。
　　如果可以，谁愿意知晓一切真相呢？但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象牙塔里，人终究要长大，而长大意味着要认清现实，与现实搏斗。
　　邓妮语庆幸自己有成熟的现在，更庆幸有过最天真的曾经。但，在这些庆幸中，不包括程苏勉这个人。是的，她可以因为他成长，却不能原谅他用那种近乎污秽的方式。
　　正在思想间，茶几上的电话响了，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取过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响了几声过后，依然没有要挂掉的意思。
　　她向来不喜欢接陌生人的电话，于是任手机铃声自生自灭。
　　直到那个陌生号码第三次打来，邓妮语才摁下了通话键。
　　“喂，邓设计师你好！”话筒里是个深沉的男声。
　　“你好，你是？”
　　“我是程风集团的总裁程苏勉，很高兴你能接我电话。”他在电话那头笑了，“这几天，我的特级助理一直电话联系你，并且都登门拜访了，但你都没有空关照他，所以，我只好亲自打来电话了。”
　　邓妮语嘴角上扬，他终于上钩了。在程苏勉的助理打电话给邓妮语之前，她一门心思放在事业上，报复程苏勉的心思早已淡了，可是得知程风要和她谈广告设计的事时，邓妮语心里又燃起了报复的火焰。她原以为自己今后不会和程苏勉有任何交集，但既然老天给了她机会，她怎么可能会放过。
　　“能让程风集团总裁亲自给我打电话，我真是深感荣幸。”邓妮语一脸鄙夷，但语气里还是笑意满满。要想接近敌人，就要懂得伪装，“我今天真的太忙了，所以没能接见你的特助，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是我们打扰了你的工作。邓设计师，见个面怎么样？我想和你细谈我们公司的彩妆广告的事。”
　　“程总都亲自打电话来了，我怎么能不给这个面子。什么时候，现在吗？”她笑着问道。
　　“要是你想现在见，又有什么不可。”电话那头的男人笑得很暧昧。
　　这男人又开始发情了！
　　混迹于商业酒会和晚宴的人都知道，程风集团的总裁程苏勉是个极尽风流的人物，每次宴会的女伴就没有重样的，个个都貌美如花。而且，即使挽着美丽的女伴，只要周围有女人抛来羡慕的眼光，他都会毫不吝啬的抛给那人一个含义颇深的眼神。
　　要想引起这种自命不凡又风流的男人的注意，看来要多下点功夫，不走寻常路才行。
　　邓妮语坏坏地扬起了嘴角，这男人，等到时机成熟，我非要撩拨得他热情高涨的，然后再冷不丁浇他一盆冷水，就算不能挫败他的自信，至少也要让他感受一下高温与低温的落差——够他郁闷的。
　　“这么晚了，哪敢麻烦程总啊。我们明天再约个地方见面吧。”邓妮语坏坏地笑道。
　　“好。那邓设计师，我们明天见，”他微笑道别。
　　“嗯，明天见。”
　　挂上电话，心里又细细琢磨如何用美人计困住程苏勉，然后进一步破坏他的事业。很恶毒的想法，但，这样的惩罚是他应得的。
　　第二天下午下班后，邓妮语和程苏勉约在了一家法式餐厅见面。
　　见到邓妮语的那一霎那，程苏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只在杂志上见过邓设计师，当时就觉得是个美女，但见到本人之后，发现这位设计师比除了不仅比照片上更漂亮，还别有一种味道，那种味道很难用言语形容。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感觉，让三年来在女人堆里，只有场面上的逢场作戏，没有任何感情的他，心里竟有了一丝触动。他露出一个不让人察觉的自嘲的笑容，在心里说，程苏勉，别傻了，不要再对女人抱有任何希望了。自嘲的笑容转瞬即逝，换上最得体的笑容。
　　“邓设计师本人比相片上更漂亮。”他说。
　　“是吗？我很意外你竟会觉得我漂亮。”
　　言外之意是指他三年前眼里对她外貌的不敢恭维。三年了，那年在程风公司当财务专员的小员工，早已被面前这个日理万机的总裁忘得一干二净。忘记了她名字，忘记了她的容貌——当然，她的容貌变化得太大，所以，没人将她同多年前那个邋遢的土里土气的小丫头联系在一起。他记不起来，连他那个特级助理也没能认出来。
　　“意外吗？不会吧，邓设计师不应该这么不自信。”
　　“不是我不自信，是对阅人无数的程总不自信。”
　　程苏勉笑了两声，再次称赞道：“我见过的女人，没有一个可以同你作比较。”这是真话，并不是逢场作戏。
　　“程总这么说，实在是太抬举我了。”她假装很高兴的样子。
　　“如果不介意，叫我苏勉吧，叫程总太见外了。”他扬了扬眉毛。
　　“哦，那我岂不是要让你叫我妮语了？”邓妮语莞尔一笑。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也笑了。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很好看。
　　邓妮语不置可否，不动声色地吃着自己面前的牛排，不过，心里已经开始咒骂程苏勉了。和他再这么说话下去，她觉得自己都快要吐了。她想起了昨天给杜荷打电话，杜荷说的那句，即使要报复，也不要用恶心自己的方式。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交谈，邓妮语还是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恶心自己。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要报复，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一会儿要不要去酒吧喝杯小酒。”程苏勉提议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和她多待一会儿，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而且，也只有现在才能有如此舒服的关系。以他的经验来看，很少有女人能抵挡他的魅力，他不介意撩拨她，就像他撩拨那些女人一样，但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喜欢上他了，他反而会疏远她，就算他冷漠对待其他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一样。
　　“不了，我从不去酒吧。”邓妮语脱口而出。
　　“从不？看不出来嘛。”程苏勉回过神来。
　　邓妮语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头，他这种语气是什么意思？
　　“……我忘了，很久之前去过一次酒吧，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不愿意多说了，她实在很抗拒酒吧，因为，爱情的所有幻灭都源于那次酒吧的遭遇。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指，你这么漂亮，而漂亮的女生大多都爱去酒吧，因为那里，可以让她们绽放更耀眼的光彩。”见她有些不高兴，程苏勉信手拈来一句解释，好像他这番没什么根据的论调已不是第一次说起。
　　“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漂亮的女人，即使穿布衣裳，随意披散头发，也一样很美。那种美不光是外表上的，还来自于内在，一种无法形容的味道。”邓妮语笑了笑，继续吃牛排，将程苏勉当空气。
　　“哦，那该是怎样一种味道……”程苏勉注视着眼前的女人，竟不自觉地去想象她卸掉精致妆容的样子。即使没有现在漂亮，那种自内而外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还是会存在的吧。
　　好了，程苏勉，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别忘了，你曾经发过毒誓，说以后再也不会怜惜任何一个女人。
　　程苏勉皱了皱眉，低下头消灭牛排，让大脑因为专注于咀嚼的动作而暂时停止思想。
　　酒足饭饱之后，见程苏勉就要开口谈正事，邓妮语掏出了手机，假装看短信，装作很抱歉的样子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朋友家出了点事，我得赶紧走了。程总，咱们再约吧。”还没得到程苏勉的许可，邓妮语就拉开椅子假装慌张地走了出去，上了她那辆宾利，扬长而去，完全不理会程苏勉会有什么反应。
　　程苏勉只是愣怔了一下，倒也不生气，拿上自己的外套，走出了餐厅。
　　没有什么事值得他让自己的心湖产生涟漪，他的心湖，早已是死水一片，波澜不惊。现在的程苏勉，只有一张或温文或冷酷或玩世不恭的皮相，而那个叫做心的器官，早已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