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执手相看泪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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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殿里亮起了暖黄的宫灯，碎纹和纳言两人战战兢兢的跪在床前。梁纯月坐在床边上的椅子上，眼睛不停地扫视着跪在身前的两个小宫女。林玫依旧是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面色和嘴唇都有些发白。水云殿里其他的宫女端着铜盆进进出出，不断的用被热水打湿的丝巾给林玫擦去头上冒出的冷汗。
宋明苏被容妃请到容华殿去，说要尝尝她亲手做的糕点。临走前吩咐宫女们几句，又对梁纯月说声“辛苦皇后了。”接着便搂着容妃，一行人离开水云殿。
前脚有人离开，后面就立马有人来看望林玫。春燕拉着林旋的手，两人小心翼翼的走进殿里。看见坐在床边的梁纯月，立刻上前去请安。
“你们来做什么。”梁纯月揉揉眉心，不悦的看着春燕。
春燕嗫嚅道：“奴婢心里想着娘娘，担心娘娘。”一边说一边用手悄悄扯了扯林旋的衣角。
雪梅蹙眉道：“这里你们原不该来，还不快些回宫去。被人看见又要在背后说说三道四。”
林旋探头看了看床上的林玫，突然上前一步跪倒梁纯月面前，颤声道：“虽然林美人身份比奴婢尊贵很多，但好歹与奴婢是血缘亲近的姐妹。请娘娘开恩，让奴婢能尽一些做姐姐的责任。”
梁纯月伸手抬起林旋的下颚，眼睛里似乎露出一股悲悯的味道。盯着她的脸许久，才开口道：“本宫看见你这样至情至性的一面，心里也不好拒绝你。既是这样，你就陪在本宫身边，好好照顾林美人。”而后又转身看着雪梅，吩咐道：“本宫在这坐了好一会儿，身子有些发冷。你和春燕回宫去把本宫那个冬日里烘手的小金炉子烧得热热的再拿过来。”
雪梅心中猜到梁纯月的打算，连忙拉着春燕的手一同走出水云殿。
林旋几步走上前去看着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的林玫，险些又要流下眼泪。都是她自己没本事，如果不是因为秀女落选她也不会只能做宫女。也许，做了妃子，她就能名正言顺的保护妹妹了。林旋握住林玫有些冰冷的手，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梁纯月看着林旋的背影，嘴角轻轻勾起。然，目光又迅速的转到跪着的纳言和碎纹两人，轻声道：“你们好好说说，小主究竟怎么会中毒的。”
纳言和碎纹两人面面相觑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林旋忽而转过身子狠狠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厉声道：“林美人的起居饮食就是你们两个人负责的么。”
纳言连忙答道：“林美人平日里吃穿都是碎纹负责。”
“刚才你为什么要当着皇上的面诬陷皇后娘娘，你究竟有什么企图。”林旋一把扯过碎纹撑扶在地面上的手臂，冷声道。
碎纹拼命的摇头：“我没有诬陷，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那为何皇后娘娘自己喝了百合露会没事。这不是栽赃陷害还是什么。”
梁纯月双眼赞许的看着林旋。果真不辜负她的欣赏，一个真正聪明的人就是要懂得张弛有度，收放自如才行。
“好了，本宫并不在意刚才的事情。你还是快些说清楚你们小主下午从本宫那里回来，是否还食用过什么。”梁纯月出声道。
纳言垂首不语，碎纹眼眶里满是泪水，咬着嘴唇不说话。
雪梅推开门走进殿里，手里头用红毡布过着一个金黄色的小炉子。她收了油纸伞，捧着小金炉缓缓走到梁纯月身边。
梁纯月从雪梅怀里抱过红毡布裹着的炉子，温和笑道：“你们还是快些说吧，本宫要是再在这坐下去，身子怕是又要不舒服了。”
雪梅走上前去推搡了一下垂首的纳言，冷冷道：“娘娘说的话你们都不放在耳朵里面么。”
梁纯月脸上依然是笑，手里拿着一双小小的银色火箸轻轻拨着炉子里冒热气的灰烬。轻轻开口道：“这已经入了秋季了，天儿也渐渐冷起来了。本宫看见你们穿的单薄，所以也想让你们暖暖身子。”说着，用眼睛瞥了一眼雪梅。
雪梅会意，立刻抓住碎纹的一只手，道：“请娘娘赏赐吧。”
梁纯月微笑着将火炉里面热气腾腾的一块灰渣子轻轻夹起，递到碎纹的脸颊边上。那灰渣还泛着淡淡的红色火光，热气扑腾腾的往碎纹娇嫩的脸颊上扑去。碎纹只觉得脸如同进了蒸笼一般，闷得呼吸不了。
可双眼又看见灰渣内力一片火色，心里知晓若是贴上自己的脸颊，多半是要毁容。连忙哀求梁纯月：“奴婢多谢娘娘恩赐，还请娘娘手下留情，饶了奴婢的小命吧。”
林旋惊恐的望着笑得云淡风轻的梁纯月，又看了看泪涕纵横的碎纹。求情道：“皇后娘娘一向宅心仁厚，这不过是个小宫女罢了。还请娘娘高抬贵手，绕了她吧。”
梁纯月看了一眼林旋，缓缓将手缩回，把灰块轻轻扔进火炉里。开口道：“你们现在还是不想开口告诉本宫么。”
纳言忽然抬起头直视着梁纯月，道：“奴婢们不过是伺候林美人饮食起居罢了，对于下毒之事一无所知。还请娘娘明鉴放过奴婢们，不要再紧紧询问了。若是放纵那凶手逍遥法外可就不好了。”
雪梅看见梁纯月虽然一声不吭的用火箸拨弄炉灰，但眉眼间却隐隐含着怒意。于是连忙伸手用力打向纳言的脸上，厉声道：“皇后娘娘身份何等尊贵，你区区一个婢子竟也敢在娘娘面前嚼起舌根子了。”而后又强行拉过纳言的手，道：“林美人的宫女做事不尽心，还请娘娘好好教导一番。”
梁纯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了看纳言愤愤不平的神色。轻笑一声，又夹起一块稍大的灰烬，启唇轻轻将覆在上面的灰烬吹掉。接着，将手抬得高高的。一松，那灰烬便掉落在纳言被强行掰开的手掌心里。
林旋看见纳言的手掌，竟闻到一丝淡淡的皮肉被烤焦的气息。脑袋一阵眩晕险些要吐出来。
“本宫的赏赐你还喜欢么。”梁纯月睥睨着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纳言，开口道。
纳言虚弱的喘息几声，并不回答。
梁纯月勾唇浅笑，伸出手用火箸用力的按紧纳言手掌放着的灰烬。轻声开口道：“如此呢，喜欢么。”
纳言痛的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更多的汗水，却还是一言不发。一边跪着的碎纹看见这样的情景，背心出了一大片的虚汗。脸色发白的看着纳言，哭出了声。
“娘娘在问你话。”雪梅用力抓着纳言的头发，冷声道。
林旋捂着嘴害怕的看着梁纯月，牙齿微微打斗。她的手心，已经湿透了。
梁纯月摸了摸秀气的眉毛，看着跪在一边的碎纹，笑道：“那你呢。你是自己说，还是本宫先赏赐你呢。”
“娘娘饶命，奴婢说，奴婢全都说出来。”碎纹泣不成声，爬到梁纯月的脚边扯着她的裙角，苦苦哀求。
“别哭了，本宫并没有要惩罚你们的意思。”梁纯月拿出手帕轻轻将碎纹的眼泪擦干净，而后又道：“你说说你们小主究竟吃了什么别的东西。”
碎纹颤抖道：“其实我们小主根本就没有食用娘娘给的百合露，刚才在皇上面前说的话全都是奴婢胡编的。”说完偷偷回过头去看着纳言。纳言怒瞪着眼睛，恨恨的看着碎纹。
林旋道：“那么林美人究竟是吃了什么东西才中的毒。”
碎纹小声道：“林美人回宫后说肚子饿了，奴婢就把前些天许美人派人送来的雪乳糕端了一盘子给美人吃。结果哪想到，才吃几块美人就昏倒在地上。”
“既是这样，你刚才为何不说明白。为何要在皇上面前诬陷皇后娘娘。”雪梅道。
碎纹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是纳言姐姐让我这样说的。”
梁纯月满意的点头，而后看着纳言，道：“她说的是不是实话呢。”
纳言冷哼一声，开口道：“皇后娘娘心里既然清楚，又何苦多此一举来审问奴婢呢。”
“你们家许美人最近过得可还舒服啊。本宫许久没看见她来请安，心里很是挂念呢。”梁纯月声音冰冷些许。
林旋讶然的看着纳言，又在心中将事情缓缓理清楚。这才明白梁纯月的用意。不由得在心里暗赞，一招杀鸡儆猴使得不露半点破绽。
纳言冷笑看着梁纯月，道：“皇后娘娘可真是仁慈，我们家许美人过的好的很。不需要皇后娘娘操心，您还是把您的心思用在别的娘娘身上吧。许美人可承受不起。”
“大胆，竟敢对娘娘出言不逊！”雪梅扬手，又落下一个耳光。
梁纯月盯着纳言的脸看了许久，道：“先带到慎刑司去关着，就说是本宫的旨意。记得让他们好好问问这位对许美人忠心耿耿的宫女，看看还能查出什么别的东西。”雪梅微微颔首，拉起跪在地上的纳言将她带离水云殿。
“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你还不走么。”梁纯月站起身，拿着炉子微笑看着林旋。
林旋看着躺在床上的林玫又看了看梁纯月，面露犹豫之色，请求道：“奴婢想照顾林美人。”
“林美人身边的宫女并不少，反而是本宫。若是你也在这里，本宫身边可就没人了。”
碎纹连忙磕头道：“请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好林美人。”
梁纯月点点头，转身就离开。林旋又站着看了一会儿昏迷的林玫，咬咬牙而后也转身离开。
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也许是雨过天晴，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显得分外明媚动人。几颗星子在天上调皮的闪动着。
“娘娘，您的披风。”林旋手里捧着梁纯月的披风，匆匆追上去。
梁纯月含笑望着她，道：“看来，身边如果没有可心的人，日子很难过啊。”
林旋将披风替梁纯月轻轻围上，垂首道：“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
“那你的意思呢。”
“一片冰心在玉壶。”
梁纯月一双美目看了林旋许久，而后笑出声：“好一句‘一片冰心在玉壶’。林旋，你可真是个人才。”
林旋看见梁纯月似乎很开怀，趁热打铁道：“奴婢有一事想向娘娘禀报。”
梁纯月不紧不慢的往前走，道：“你有什么话想说。”
“虽然娘娘曾经警告过奴婢，不能心存妄念。然而奴婢却想斗胆请求娘娘，能否让奴婢完完全全效忠于娘娘。”
梁纯月停下步子，脸上笑容全无：“你想说什么直言就好，不用在本宫面前绕弯子。”
林旋深深吸一口气，跪在地上，道：“请娘娘成全奴婢，让奴婢也能侍奉皇上。”
“说说理由。”梁纯月一怔，而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于公，奴婢想要一心效忠娘娘。但是整个后宫仅次于娘娘地位的便是容妃。明眼人不难看出容妃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党羽。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夺取娘娘您的后位。如若是娘娘不在后宫中安插自己的眼线，似乎很难同她抗争。”林旋整个人匍匐在梁纯月脚边。
“于私呢。”
林旋闭了闭眼睛，开口道：“于私，奴婢想要有机会能照顾林美人。毕竟，她是奴婢唯一的妹妹。奴婢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梁纯月笑了几声，将林旋扶起，道：“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奴婢说了，一片冰心在玉壶。信与不信全在娘娘一念之间。”
梁纯月轻轻抬起林旋的脸庞，眼神像一把尖利的刀子狠狠刺进林旋的双眼里。良久，她松开林旋，开口道：“希望你的一片冰心，不要辜负了本宫的青眼相加。”
林旋欣喜的看着梁纯月，她终于可以有机会保护林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执手相看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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