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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019】谁为君入画 ...

  •   重新掌了灯,忍足着婢女给两人倒了茶,略一比手,不客气了很多。“七公主不会不知,半夜登男子的门,是不合礼数的罢。”
      “知道,可你不是招了婢女在旁,且门窗都大敞着么。”
      “即便如此,这深更半夜,仍不合适。”
      曼娜尔仪态万千地端起茶来:“依我看,不合适的并非时辰,而是来的这个人,非你所想罢。”
      忍足原本已不耐烦的脸彻底卸下了伪装,曼娜尔却还不知死活地抬手,以中指轻轻拂过眼尾,神情戏谑。忍足眯起眼:“你既有求于我,就最好别激怒我。”
      曼娜尔微微一笑,无法否认真真有几分倾城颜色。尤其眼睛,确实与那人有相似之处。
      “认识这么久,总算见识到太子殿下的本来面目了。——我觉得,你还是现在这样,更讨人喜欢。”
      忍足动了杀意,他有把握五步之内取对方性命时,反而不那么怒气凌人。挥退内侍,添了茶水,他道:“你知不知道,假的东西可以有千万种面目,却永远、都成不了真的?”
      曼娜尔摸摸眼尾,“难道你以为这是化的?”
      忍足摇头:“是不是化的,在我眼中,都一样、是假的。”
      曼娜尔忽然大笑:“殿下好大的怨气!可你得不到的人,也不是我让你得不到的,就算你这么生……气……也还是得不到……”哪怕被扼住喉咙,也要从牙缝里蹦出刺激对方的话,忍足不断施力,美人的脸都青了,他也毫不怜惜。
      尽管如此,曼娜尔还是笑了,极费劲地说:“得、不到……是、命……呵……”忍足一把将她甩到桌旁,杯碟茶盏乒乒乓乓发出巨响,却都不及他的威吓。
      他拎起女子的衣襟:“你给我听好,我从不服命!”
      殿外忽然电闪雷鸣。
      忍足一怔,松开手行至门外,只见他东宫上空一片雷电笼罩,隐隐有种威压之感。这绝非祥瑞,但似乎也不是因为他方才的“出言不逊”,没有黑云黑气,应当不是降罪之兆。
      他望一眼内室的方向,没看出什么异样。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由得叹气。
      曼娜尔捂着脖子狂咳不止,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惧怕却也有怜悯。忍足面无表情地逼近使她本能地颤抖。从她瞳孔映出的男人在电闪雷鸣下简直面目可怖,犹如鬼神。就在她战战兢兢,腿脚无力的时刻,又一轰鸣至,对方忽然惊醒一般,退开一步,伸手将她拽了起来。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既然你有求于我,还是老老实实把该说的都说了,才是聪明的做法。”
      曼娜尔撑着桌子,缓了许久,脸色才渐渐好转。待呼吸平复,她少许喝了一点儿水,喉咙火烧一般地疼。
      “说罢,你究竟想让我帮你什么?”
      “当然是让你,帮我成为太子妃了。”
      忍足眉眼一厉,曼娜尔颤了颤,倔强地迎视他。就在她以为忍足可能真的会掐死她的时候,杀意已现的男人却又看向了殿外。
      忍足缓了口气,道:“今儿真不知是吹了什么风,怎么各路神仙都跑我东宫来凑热闹了?”
      曼娜尔一愣,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忽然站了起来。忍足看着她:“果然是追着你来的。”
      “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忍足邪肆一笑:“是吗?”说罢一震桌子,白玉酒杯直破屋顶琉璃瓦,却没有击中的感觉。他冷声道:“阁下功夫不错,不下来露个脸吗?”
      短暂的沉寂中只听到雷鸣渐歇,他有点担心内室的情况,正打算将人都带至殿外,屋顶忽然传来巨响,紧随而来的长刃当头而下。忍足身上只有防身短匕,趁手的武器不便示人,只得退后闪避,没想却被随身跟上的女子挡了一下,眼看就要挂彩,曼娜尔却将他护在了身后。
      一切起于瞬息,毕于瞬息。那人居然能及时收住剑势,只伤到曼娜尔的外衫。不过收势的反噬还是让他受了些伤,黑衣人捂了捂心口,戴着金属面具的脸直冲两人。
      “你!”
      “……你不能杀他……”
      那人落下的剑又重新抬起,横在曼娜尔脖颈。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还要嫁给他?!”这咬牙切齿的味道听得忍足怒气消散了不少。他从曼娜尔身后踱出来,淡笑道:“私闯禁宫,刺杀太子——你这刺客胆色不一般啊。”
      “什么狗屁太子!”
      面具人的剑又转向他,曼娜尔一个反身将忍足整个抱住。
      只听曼娜尔大喊:“你快走!这里可是皇宫!晚了你就走不了了!快走啊!”
      那人明显迟疑,忍足却道:“这岂是你要来便来、要走便走的地方?!”
      殿中响动早已引起注意,大批侍卫正向此处涌来,庭院里火光闪烁,曼娜尔急红了眼,抬手一支珠钗射过去,面具人连续几个后翻躲过,见侍卫已经发现了他,各种兵器都向他招呼来,只得回避,最后被迫无奈飞身离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忍足正要追上,却因曼娜尔的牵制慢了一拍,幸好此时另一身影极快地于他之前追了出去!忍足一笑,扬声道:“手塚,别让他跑了!”
      一连串的变故令曼娜尔应接不暇,待她回神,殿中早已无人。

      追至人迹罕见之处,手塚一闪身拦住了面具人的去路。面具人立刻转身,却又见太子转着扇子,相当玩味的神情看着他。前后夹击的态势,大打出手是难免的了,面具人握紧了手中兵器。
      忍足笑道:“咱俩二对一也未免太欺负人了些——手塚,你来还是我来?”
      手塚转身,忍足见他面色如常,便收起扇子往一旁去:“那便交给你了,千万记得留活口。”
      他言辞傲慢,面具人果然被激怒,提气出招,手塚不咸不淡地闪避,那人气极,一把摘了面具,道:“你敢看不起我?为何不出兵器?!”青年的手在剑身上快速一抚,那剑便恢复了本来面貌,成为一柄长戟。
      手塚似乎是思量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一翻腕,手心上看不清的小薄片立了起来,不断旋转抽长,渐渐化为一柄剑。
      青年定睛一看,顿时怒气满盈:“这不是……你到底是谁?!”
      手塚八风不动,反手握了剑,剑尖微抬:“请。”
      青年眉目一竖便攻了上去。忍足袖手旁观,看得直乐,没记错的话手塚的武器应当是捡来的那片龙鳞,龙鳞出自龙身上,不过没想到本尊对于出自自己身上的物件居然毫无办法。
      手塚始终不发招,对方却攻不近他一丈内,可想依其性子,到最后就变成了毫无章法地乱砍一气。后来大约是看出手塚并非凡人,终于摆了个像样的架势。
      他手中那把青龙双月戟一看便知绝非凡品。长身上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工艺相当巧妙,一簇蓝缨缀着的双月刃泛着幽蓝的光,肃杀之气十足。忍足对兵器素来喜爱,张口便道:“手塚,把他的兵器夺了,给我瞧瞧!”
      那人闻言自是气不过,瞪视忍足的空隙,手塚剑尖一倒,用剑柄敲了他握戟的手,衣袖一摆那神兵便一头扎在了忍足眼前。
      青年简直要怄死,握着手腕咬牙问:“阁下究竟是哪路神仙?”
      手塚单手负后,脚边渐渐起了旋儿,带着紫红色的祥瑞之气涌动着将他裹挟其间,确实像画像中的仙人一般平和。这是忍足第一次见识到所谓仙气,或者说仙“炁”,不由得眯了眯眼。
      跡部也曾溢散出魔使之气给他看,教他分辨。那是一种呈墨蓝色并无明确轨迹的狂狷之气,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青年惊诧万分,却又强自镇定,不情不愿地单膝落地,拱手道:“外臣不知是阁下,还请……请阁下勿怪。”
      手塚抬手,将那片龙鳞还给他。
      “你姓敖?”
      “是,外臣敖锋,家中行三。”
      手塚点头,道:“你私入中原,已犯天条,不可再造杀孽。”
      “……”青年不言,瞟向忍足似是诸多不甘。手塚虚扶起人,问:“你是为天目而来?”
      青年一怔,答道:“禀少上君,外臣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此事说来话长。”
      忍足欣赏够了神兵,不客气地扔回给他:“不怕话长,你且说来听听罢。”
      “这……外臣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忍足挑了挑眉:“可本宫知道。”
      青年皱眉,忍足继续道:“就从曼娜尔说起罢。”
      “……”
      “与其说你是为天目而来,不如说是为心上人而来罢。本宫可有说错?”
      青年偷偷看一眼手塚,憋红了脸。
      手塚淡道:“无妨,你说罢。”
      “等一下,”忍足突然道:“此处不适合说话,我们换个地方。”
      青年的故事确实有些长,但概括起来倒也简单。
      原来天目乃是天庭的重要宝器,几十年前天庭遇劫,有位神祗亲自将天目送来南海,交予龙王敖钦保管。老龙王自然不敢怠慢,然而富贵之家岂会没有几个熊孩子?当时最小的三太子也就是敖锋,便是那个偷宝出去当弹珠玩的熊孩子了。
      少年的敖锋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名少女,自那后便经常偷摸上岸去找人家。南海龙宫里凡是有的宝贝,少年都会拿去给少女赏玩,说送便送也是常有的事。有一日,少女忽然问起金珠之事,敖锋便欢天喜地地将天目偷了出来献宝。谁知自那之后,少女再未出现过。
      敖锋知道少女的身份,便想去南海王宫找她,却不知那宫殿里有什么厉害的宝贝,他堂堂南海三太子居然完全不得靠近,更别提潜入了。后来再接到消息,便是那宝珠已被呈送神都洛阳。
      敖锋当下傻眼儿,也不敢与老龙王坦诚。
      忍足问:“难道你父王是最近才发现宝珠失窃的吗?”
      敖锋皱眉:“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事是真能瞒过我父王耳目的……我也不明白他为何几年间都没有提起,前一阵儿却突然就向南海王发难——不仅以渔民生计胁迫,甚而还掀了南海王的船。”
      倘非如此,他恐怕还未能再见少女。可惜重逢的喜悦却在对方睁眼的一刻就荡然无存了。
      “你为了找出我,不惜毁了那么多渔船,甚至还掀翻了我父王的船?”
      “那不是我,我只是听从……”
      “别说了,如今我在你手里,你想怎样,我悉听尊便。”
      “……你什么意思?”
      “我当初骗了你,就知道,有一天你一定会找来。那珠子早已不在南海,进贡给朝廷的东西,岂能再拿回来?……我便用我的命赔你罢,请你放了我父王他们。”
      从重逢开始敖锋没有责问过她一句,却不想对方原来是这么想的。他怒极反笑:“你的命?呵,那便拿你的命去换那天目回来吧!”
      ……

      TBC……
      (补)

      忍足与手塚交换一个眼色,敲了敲桌面:“还魂了。你与七公主的事未必没有转圜,但眼下,你得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敖锋对忍足显然不怎么信任,但还是说道:“你要问那村庄的事吧?”
      “没错。”
      “眼下我的身份行踪都已暴露,村庄我可原样安置回来。”
      “难道村庄里没有人?”这是忍足与手塚一直费解的地方,完整地移动一个村庄对于这南海三太子来说的确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村庄里的人被移动后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反应,不声不响?各地也没有类似的消息呈递。
      “当然无人,不然我怎会选择那个村落。正如这位阁下所言——”他看向手塚,手塚道:“在凡间,你称呼我手塚即可。”少年点点头,这样的称呼轻松得多了,他继续道:“正如手塚所言,我们是绝不能伤凡人性命的。”
      忍足皱眉,手塚问:“你可发现村庄有何异样?”
      “你们不知道吗?那村落里的人都死了,而且是死于非命的。难道不是皇帝派人做的?”
      忍足一惊,道:“你怎会有此一问?”
      敖锋却似乎比他更惊讶:“那村落私做铁甲,还饲养战马诶!难道不是因此获罪才被杀害的吗?”
      “……”
      “我去的时候那些已经做好的铁甲和长成的战马都已经被带走了,但是残留的痕迹我一看就知道。遗落的甲片上可以看出,村人的手艺还很不错,应当是已经做了多年的老铁匠才对。”
      这下连手塚都皱起了眉。
      “村人的尸体你还能找到吗?”
      “还是可以找到的,就在水下,只不过土埋得有点深。你们要做什么?”
      “追查凶手。”
      敖锋显然对此兴趣缺缺,忍足勾勾唇角,见手塚也不打算阻止的样子,便故意道:“敖少侠,你想不想知道曼娜尔公主的真实想法?”
      青年对“少侠”这个称呼似乎很喜欢,再加上忍足已经第二次抓到他的痛点了,青年看看手塚,别别扭扭地道:“你,有什么办法?”
      鱼儿上钩,忍足太公便悠悠然地道:“简单得很。不过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你若来帮我们追查凶手,我便让你听到曼娜尔的真心话。”
      敖锋好歹也是南海龙宫的三太子,虽然以神仙的计法,年幼得还不如龙马,但毕竟不是笨蛋。忍足见他犹豫又戒备,不免好笑道:“她真正的心上人可不是我。而且,你在我东宫听了那么久的墙脚,也该猜到,我的心上人也不是她罢。”
      青年想了想,似乎还挺有道理,刚要松口气,却又问道:“你不会要威逼她说罢?!你方才掐着她喉咙,是真的想杀她的罢?!”
      手塚抬眼,忍足也不藏着,淡笑道:“你说的没错。你方才若再晚一点儿释放气息,她可能已经……”忍足一摊手,少年被气得半死,“你”了半天也没好说出下文来。若不是手塚在座,他恐怕又要祭出兵器了。
      忍足一旦开始使坏,就停不下来,觉得青年的反应好玩,便继续道:“所以说你应该相信,我对你的心上人,实在是不感兴趣。”
      这下子敖锋想不爆粗口都不行了,忍足却装傻道:“怎么,我不跟你抢女人你还不高兴?那你要是实在想让我跟你抢,也行啊。”
      敖锋:“……”
      “少上君,我真的不能打他吗?我不用兵器!”
      忍足偷笑,手塚看了看青年,中肯道:“你打不过他。”
      忍足一口茶水都喷了出来:“手塚,你比我还狠,哈哈哈……”
      敖锋:“……”
      生气也是动力,敖锋很快便去料理村落的事。忍足将前往行宫的决定告诉了手塚,问:“不二需要修养吧,等他醒来你带着他一块儿?”
      手塚点头。
      之所以选择皇宫,正因为龙脉庇护之地邪魅难猖。加之佛印仙人菊的加持,和朔日的时间差……手塚的计划顺遂,不二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回宫的路上忍足问:“你究竟做了什么?那雷电异兆必然引起议论,明日当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实际里这点小事都摆不平就不是忍足了,他只是想知道手塚究竟做了什么,是不是又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果然,手塚不答。
      忍足叹气:“你俩,不会是兄弟吧?”
      手塚抬眉:“谁?”
      忍足翻了个白眼:“我说,当英雄有什么好的?真是不懂!”
      他此时尚不知自己前世做了什么,待日后想起,只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实在是再有道理不过——细细数去,一船都是笨蛋。

      私兵养马之事太大,忍足挑了个恰当的时间私下跟皇帝说了。虽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但这眼皮子底下捣鬼,难免不让人觉得气焰嚣张。皇帝震怒之余倒还理智,只着人暗查。
      其实始作俑者莫说皇帝,便是朝臣们也多半心里有数。但现在还急不得,皇帝确实老了,忍足知道,他想在入土前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没有充足时间和精力的前提下,一举覆灭才是万全之法。
      暴风雨前的宁静,忍足想带着手塚避开皇宫和相府的旋涡,没了他俩在京,两方都好放手一搏。又刚好,他二人都不想参与。
      于是荆紫山一行就在忍足的授意下迅速地张罗好了。
      “不二还没醒吗?我预计明日启程,如果不便,就再推两日?”
      手塚摇头:“明日便可。”
      当晚手塚回相府交待了些事,大石听闻他不带任何随扈着急得跳脚。奈何——奈不了主子何。尽管他张罗了一马车的东西,手塚也只带了一个包袱。
      临行前本应去拜别高堂,相爷不在府中不算稀奇,可是连唐夫人都不在,手塚站在书房前,面色有些不好。
      卓平岚安慰他道:“老爷眼下十分宠爱你娘,走到哪都带着,你就别忧心了。”
      却不知为何,手塚面色更加不好,淡淡一礼转身便走。卓平岚慌忙叫住他,道:“国光,谢谢你……对呈冕的照拂,往后若……”
      手塚点点头不置一词。
      小花瓣儿问一旁的桃子:“怎么觉得,主子有点怪怪的?”
      桃子晃了晃差点掉下树去:“怪是没觉得,但感觉炁量稀薄了很多啊……大概是因为不二公子的缘故?”
      “那你说,不二公子好了吗?”
      “呵,肯定是好了!我就说嘛,这世上,没有少上君解决不了的事!”绯儿却盯着卓平岚的身影发起呆来。
      这边厢菊丸也说了差不多的话,大石却忧心忡忡:“你们都觉得他最像神仙,可其实啊——他这个人才是从不计代价。”看菊丸一脸莫名,大石摸摸他的脑袋,无奈道:“也许,不二是懂的罢。”

      不二醒来的时辰刚刚好,再晚一点手塚就只能把他揣起来带走了。不二笑笑,喝了口水,道:“藏在衣袖里会不会闷死?”手塚别过他落在身前的发丝,“梳洗一下,车马在等着。”
      不二“嗯”一声。
      太子出行一切从简,手塚便只着深蓝色侍卫常服。此时他已经收拾停当,只待不二准备好便可出发。回过身却见不二依然靠在床上,便问:“怎么?”
      不二笑笑:“手塚,你做了什么?——你的左手,怎么了?”
      手塚将新的衣物递过来:“这不好好的。”
      不二深深地望着他,半晌敛下眼,接过衣物。
      手塚将大石准备的包袱打开,又撤出些用不着的东西来,动作越来越流畅。
      不二轻道:“……我好了。”
      手塚拎起包袱:“走罢。”
      门开了,久违了的晨风擦过脸颊,流动的空气就像身体里熟悉、又不熟悉的血液。那人在熹微的晨光中转过身,见他怔愣,便伸手给他。
      不二垂眼握住。
      “好。”

      【缱绻书 卷一】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2019】谁为君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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