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谁为君入画（12.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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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属皇室内务，手塚不宜在场，寻个空便退下了。王宝宝直把人送到东宫，问：“听闻不二小公子身体抱恙，不知可好些了？”手塚看他一眼，神情丝毫没有变化，王宝宝却是一缩。
“老奴多言，老奴多言……请大长公子不要误解。实在是这风言风语的，老奴怕……会给公子招来祸患。”王宝宝上位不过几年时间，说来也是因祸得福。他原本的主子是个圣宠一时的妃子，王宝宝作为一宫的总管太监自然也成了靶子。后宫之争的伎俩无非那些个，颠来倒去荣宠退了，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但是作为一个奴才被殃及就多半都翻不了身，他当时被构陷偷窃，不至于罪大恶极，但也足够被扔到上驷院去，后半生都只能与牲畜为伍。那时他原主子已经开始失势，虽然生气却帮不了他。万念俱灰之际，偏巧手塚与忍足经过，轻松指出了被构陷的证据，他才免遭其害，并且也因此得以脱离后宫，这才有机会得到今天的地位。
王宝宝这人没读过什么书，有点鼠目寸光睚眦必较，但同样也是有恩必报的人。手塚不予置评，反问道：“宫中近来出了什么事？”
王宝宝一愣，“没出什么事啊……”但看手塚若有所思，又寻思了下：“若说有也就是，石塘王一行不是还住在宫中吗？那边总传有外人出入，行踪飘忽不知是人是鬼……但宫中常有这类言论，多半是那些小奴没事编出来吓人玩的罢。不知您问的可是这事儿？”
手塚点个头，“谢过王总管。”说罢折返向宫外去了。徒留王宝宝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仿佛国寺里供着的大佛突然开了金口，他扇了自己两下，仍然不敢相信。
“哎呦喂……我的天爷呀！”
大石见主子这么快就回了府，很是惊讶，上前问情况手塚却只是摇头。待乾照例给那两人请过脉，大石拉住他问：“你说这皇帝是不是又憋着劲，想别的招呢？居然这么轻易就结案了？那之前的震怒难道都是假的？”
乾冷笑一声，“这次你可真是想多了。人间的君臣之道不比天上，你还是在人间待得少了。”
皇帝本就不愿意将天目送归南海，否则当初在万象神宫也不会将这个回话的机会指给手塚。倒不是皇帝小器，这本无关那东西是不是宝贝，是多大的宝贝——只关乎帝王权术罢了。若谁都能如石塘王这般，上了贡的东西还能要回去，以后这个王那个王都找些理由来要东西，是给还是不给？若是给了，那是不是就算八方臣服表了忠诚，也可以反悔？依当今皇帝的秉性，真要发生这种事了恐怕会折腾到流血漂橹，天下缟素。
在这种时候结案才是对任何一方都好的做法，皇帝心里明镜儿似的。手塚不想给相府引战火，惟有这种做法才能使得相府两不得罪。而东宫也对皇帝、石塘王，乃至洛阳百姓都有了交待。至于那魔物，找着便找着，找不着也便罢了，这一干凡人还待如何？只是那石塘王，恐怕会有一肚子怨气。
但，那又怎样？
人间界的法则就是强者主宰弱者。从这个出发点看，对所有弱者都是公平的，王侯将相也不能例外。
“这个手塚国光……哎，实在是可惜了。”忍足没接话。
“这几日为了查案，你们东奔西走的也是辛苦。既然案子不用再查，就出去放松放松罢。工部奏荆紫山的行宫刚修葺完，你刚好代朕去看看。”
“儿臣领旨，谢父皇。”
“嗯，石塘王那边你觉得如何安抚，较为妥当？”
忍足垂首：“但听父皇指示。”
皇帝哂笑：“你心里知道朕想说什么，但你有些不乐意，是不是？”
忍足并未过谦，但也不敢给皇帝摆脸色看。
皇帝捻着胡须想了想：“看来说你心上有人，是真的了？”
忍足终于开口道：“回父皇，并非如此。”
“哦？”
忍足：“父皇曾教导过，帝王不可有私情，儿子谨记在心。之所以迟疑，不过是觉得，这个决定难免有点讨好的意味儿。也许对石塘王，对南海，确是一安抚，但也少了震慑。”
皇帝眯了眯眼睛，“你有更好的主意？”
“不瞒父皇，儿子还未想好。但既然父皇给了时间，儿子想，便将那石塘王一行也带去行宫，多观察观察，也好找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嗯……也好。他们如今被软禁在宫中，总也不乏闲言碎语传出，日子再久，难免又生出什么事端。你想的周全，朕准了。”
“谢父皇。对了父皇，怎么突然想到让手塚入宫当侍卫了？”
……
手塚前脚回到相府，后脚侍卫的服饰冠带、连同金腰牌就送到了。这速度若说不是早有安排，那就见了鬼了。看到换了武将装扮的手塚出现在东宫，想到自家老头避重就轻的话，忍足摊手：“他就说最近宫中有鬼魅，让你来保护我他才放心。”
手塚点点头，午时听了王宝宝的话他心中就有数了。正巧他需要一个可以随时出入皇宫的名头，便顺势应下。
“仙人果在你这？”
“嗯？”
话头转得太快，忍足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神色复杂地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猜到你们应该认识，难不成不仅仅是认识——还是老熟人？”
手塚抬眉：“你何不问他？”
忍足面色一僵，自己跟自己生气。
手塚借了他的内室，还上演一手大变活人，忍足也没怎么惊讶。取了木匣子来，问：“还需要什么？”手塚毫不客气地让人去站岗了。
忍足：“……”知道他要救人，虽然有些不爽但也不至于那么没眼色，更何况他很好奇这人究竟要怎么做。此刻躺在他床上的不二实在是毫无生气，即便知道这也不是凡人，但手塚说过，就算神魔，也都会死。他确实想知道这人是不是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不知手塚在屋内放了什么，在他结印之后，以床榻为中心忽然光芒万丈，一瞬间忍足以为自己眼花耳鸣：他听见了类于国寺高僧念经的梵音，甚至看到了无数尊巨大的金佛围绕床榻，进而排满了整个内室，他一仰头，佛祖的下巴就在他脑袋顶上……
这感受说实话，并不太好。
“你再不出去，就出不去了。”
忍足闻言，只好道：“我去给你守着。”
说去守着，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忍足被这两人熏染的，一见这光景便知，不是一般的法器仙草。这等阵仗的禁制，哪会真的需要他来守。
他只是奇怪，手塚怎么会选了今日。那个神魔皆讳莫如深的甲子朔，不应该是明晚么？几个月前那人便时不时地提起这个日子，还说会有大事发生。能让那人说是“大事”的，会是什么事呢？他越想越忧心。
然而偏偏就是有人要在此时找上门来触霉头。
鬼魅的身影，忍足还真想剖开来见识见识是什么构造的。他不动声色地来到门边，一挥手熄了殿内的灯。朔日将至，殿内外皆是漆黑一片，那鬼影果然露出马脚，忍足寻声直扫来人门面，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来者何人？”
他目力极好，十分适应黑暗，把人死死按在门柱上仔细一看，眼尾那抹泪痣让他心下一颤。
“怎么是你？！”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谁为君入画（12.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