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谁为君入画（12.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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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主子身后的绯儿好奇地打探着这座府洞，原本看到洞口狭小还以为就只是个寒酸的山洞罢了，何曾想内有洞天？绯儿张着嘴，仅是仿高门大户的二进门，四棵擎天石柱和照壁上的雕刻就令绯儿稀奇不已。她拍拍菊丸的肩膀叹道：“其实你也算是妖怪里命很好的少爷嘛！你们家好似很有讲究哦！？”菊丸嫌弃地拍开她的手道：“小我百岁的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见识？哼！”
“去，本姑娘见识可多了！你家门口这照壁你知道怎么来的么？”
“哦，难不成你知道？”
“那是自然！”绯儿直起腰身：“这是前朝的东西呢，忍足家的老头李代桃僵之前，人间的天下可是姓轩辕的！轩辕家掌管龙印八百多年，可有过好多次大战乱的，虽然最后只有忍足家彻底将他们赶尽杀绝了……不过这照壁的确是一百年前还在洛阳城那座皇宫里的照壁哦。你看，这上面雕的还是千年前神魔大战的故事呢，天神的九龙和烈焰狐之战……啊！……”
随着绯儿一声尖叫，菊丸已经带怒地瞪过来，绯儿冲着对面一躬身赶紧躲到主子身后，探个脑袋望向对岸。
府洞里虽然按照大户人家的建制有一进院，有石柱，有照壁，但终归还是在一个山洞里。所以石柱是借着四壁山石雕凿而成，照壁则如同绯儿所言乃是迁移而来的？多半是偷来的？此刻绯儿也不敢再开口了。随着主子绕过照壁，洞内豁然开朗，一道水渠映入眼帘。水声叮咚，在洞府内尤其悦耳，水波泛着光打在头顶的山壁上，水渠绕着洞内一周，好似一口缩小的湖，湖心有岸，岸上有石桌石椅，茶具齐全，棋盘一副，周围还有观赏盆栽。这景象当然是赏心悦目，所以吓到绯儿的并非这些，而是“湖”对岸的黑色石床上，一坨黑黢黢却带着两只火红色眼睛的生物！此时，那生物正盯着他们的方向，还带着诡异的笑。
绯儿拨开主子的衣袖透过缝隙偷偷瞅一眼过去，又赶紧缩回来直拍胸口：“好可怕……”虽然已经极小声，菊丸却还是瞪了她一眼。绯儿一噘嘴那意思——就是很可怕很吓人啊！菊丸眯着
眼睛看他，然而看一眼手塚，似乎是给了救命恩人一个面子，只是气哼哼沿着山壁狐狸一样地迅速跑到了对岸落在了那大黑团子跟前。
“娘，你不是不愿意见人吗？其实没必要让他们进来的么！”
老狐狸似乎是调了一下气息，一只黑黢黢好像烧焦了的爪子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以示安抚。见菊丸撇嘴不吭声了，才扯着嘶哑的声音，慢悠悠地道：“……老身竟未想到会是如此贵客啊。”
手塚微一颔首，传音道：“晚辈见过老夫人。不敢多打扰夫人调息，晚辈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不仅绯儿连菊丸都诧异地瞪大了眼。不等娘亲搭话，菊丸先抢问道：“你不是来找我要回失窃的五彩线，要拿走五色织衣的吗？”
绯儿一听也抢先一步对质道：“什么？你除了偷了天目宝珠以外还偷了五彩线？还做成五色织衣了？！”
菊丸一瞪眼大声道：“谁拿天目了！那颗珠子根本没什么用处！我虽然是想找一颗宝珠，但是根本不是那颗，我拿了也派不上用场拿它干嘛！”
“你说你没拿就没拿了？就你嫌疑最大，丢了东西你就不见了，而且你自己也说你偷走了五色线！”
“五色线的事我承认！但天目我没拿！我就是没拿！”
“才不相信你！大石老头儿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偷了东西跑了，害得他被打了好一顿板子，半条命都没了！你这种家伙的话哪能相信！”
“我！……你说大石挨打了？怎么会呢？不关他的事啊！”第二次蔫儿了的菊丸引来了老夫人的注意，老狐狸问：“大石，是谁啊？怎么也没听你跟娘提起过？”菊丸低头皱眉想着心思，不敢看自己的娘，也没敢应声。
绯儿以为小狐狸默认了，就添油加醋地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大石挨打，主子被皇帝老头儿囚禁不说，老相爷还特别过分地在府里面各种讲主子的坏话，讲他不是，像什么‘随便捡些不三不四的人到家里面引贼入室’之类的，骂得可难听了！这些都是你害的！现在主子奉皇帝老头儿的旨，三日内追回宝珠，不然说不定相府就要被灭门了！你忍心吗？大家都对你很好很好的，不二公子都病得卧床不起了！”
“什么？！真……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菊丸有些慌神儿，向前走了几步，六神无主地道：“可是，我真没有拿那颗珠子啊……”
“事到如今你就不要狡辩了好不好！你现在交出来就息事宁人了啊，主子又不会把你交给皇帝老头儿的！”
“不是，是我真的没拿那珠子！当时我……”
“英二，去给娘端杯茶来。”菊丸一愣，乖乖倒茶去了。老狐狸抬了抬头道：“公子不介意的话，老身还是以这人间界的叫法称呼公子罢。请坐。”
手塚点头，凌空走上湖心台坐了，绯儿也飞过去帮着倒茶。
手塚传声道：“晚辈知道天目不在此处，今来造访也并非为此。”
正在倒茶的菊丸和绯儿一起张大嘴：“啊？那我们（你们）是来干嘛的？”
手塚一抬手，绯儿自觉闭嘴，菊丸也把茶端到了床榻前。
手塚：“晚辈此来，是想与老夫人要一样东西。若老夫人答应，则晚辈可助老夫人安然度过当前这一劫。”
黑黢黢的狐狸面下传出“咯咯”的笑声，着实瘆人，绯儿又向自家主子靠近了些。
“公子也看到了，老身虽然现在是如此模样……但天劫已过，这伤，迟早是会好的。”
手塚捏着酒杯反问：“夫人确定，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娘。”菊丸焦急，然而老狐狸警告的眼神已经射来，菊丸只好闭嘴。虽然五色织衣好歹起了作用，起码保住了他娘的本尊，但其实渡过天劫的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此时，他娘的元神只剩一个驱壳而已，不然怎么会连幻化人形和伪装伤势都做不到。如果这时有仇家或有高等级的妖魔来袭，他娘必死无疑。菊丸一直在寻找的那种珠子，就是为了今天，可惜始终也没有找到，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偷了五色线便跑了。
老狐狸毕竟是有千年道行的，与手塚互相打量半晌，还是松了些口风：“不妨这样，公子先说说，想从老身这里交换什么？”
“佛印仙人菊。”
菊丸倒抽一口气看自己娘，老狐狸则是眯起了眼睛：“公子当真很有胆识……老身倒是更好奇，公子如何得知老身有这九阶仙草的呢？”手塚看菊丸，菊丸一惊，才想起自己说过自己的名字和“仙人菊”有关的事。赶紧避开老狐狸的眼睛，菊丸嘀咕道：“我只提了娘喜欢仙人菊……根本没提到‘佛印仙人菊’……”老狐狸捧着的茶杯磕在了床榻上，菊丸一个激灵，缩起来站在一旁。
“那公子具体用什么来换呢？”
“我。”
“什么意思？”
手塚抬手在空气里结了一个印，再一摊手，就见掌心一颗极亮的神元珠上下浮动着。绯儿和菊丸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老狐狸也是眼中精光一闪，扬起了头。
“公子……是在开玩笑吧？”
手塚一摆袖，阻止了绯儿插话，同时淡道：“老夫人一眼就识出我的神位了，不是吗？”
老狐狸眼睛转转，一笑：“的确，以公子的身份，说出来的话就是‘真言’，假的也会成真……老身敢问，公子可是要救什么人？——这般气魄当真是豁出命了。你可知，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若老身言而无信……”
“老夫人不会。”
“哦？为何？”
手塚再看一眼菊丸，道：“闻言夫人有七子，舍儿女膝前，放他们出门历练，唯留这一子在身边，实因太过放心不下其年幼——此番做派，是夫人深明大义。所谓父母爱，必为子女计长，便是如此，”
“……”老狐狸再次眯起了眼睛。
“菊丸跟着晚辈，夫人大可放心。”
“……”
菊丸眨巴着大眼看自己娘亲，好似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在说什么。倒是老狐狸眼里犹豫迟疑，然而渐渐流露出来的情绪又惊得菊丸赶紧跪在母亲身前。焦黑的狼爪探出来，抚摸着儿子的耳朵，火红的毛发。老狐狸长叹一口气道：“时闻公子能洞察天机，老身终是愚狐一只，以为此时的少上君不足挂齿……实在短见，望少上君大人莫怪。”
“夫人言重，晚辈不过是感同身受罢了。”
“哦？”老狐狸再次打量手塚，这才从那捏着杯子露出来的一截衵衣内袖口瞧出了端倪。老狐狸无奈叹息：“天下母亲皆如此。”
手塚放下茶杯，拢了拢袖子，点头。老狐狸笑意很深，绯儿奇怪，这会儿竟一点点瘆人的感觉都没了，反倒有种甚是慈爱的感受了。
“这交易……老身就应了。我儿英二就麻烦少上君大人了，大人的神元珠老身也会仔细使用保管，最多半月，一定奉还。”
手塚点头，一挥手已将神元珠送至榻前，老狐狸毫不客气，张口含下。片刻，原本焦黑的一团开始散着金光，连绯儿也知道，那是主子的神元正在补养老狐狸的精元。绯儿噘嘴，手塚一个眼神，小桃花精又退了回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焦黑的一团已然化为一个貌美女子的模样，正盘着腿坐在黑玉床上。
绯儿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女子，心说——明明都一大把年纪了！不仅把自己幻化成少女模样，竟然还打扮得这么风骚，那衣服领子都快豁开了，是有多大——“啧啧……”手塚扫她一眼，“不得无礼”。绯儿撇嘴低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前，不由得生气。一抬头就见菊丸正在憋着声音大笑，那表情不要太夸张！绯儿上前两步，死命瞪他，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菊丸肆无忌惮地蹲那捶地笑，虽然没有发出声音，还是把绯儿气个半死。要不是自家主子在，这会儿肯定已经飞过对岸打起来了。绯儿委屈地看手塚，就见主子正喝清心茶，“主子……你看呀……”手塚不动声色地倒了另一杯茶推过去，绯儿眼睛一亮，乖乖坐下捧着茶杯乐。
这下轮到菊丸啧嘴了，没得玩了他当然也懒得独个儿闹腾。就冲着绯儿做个口型。
“跟屁花。”
绯儿一眯眼，捧着杯子又是一笑，那意思——本姑娘乐意，管得着么你？！哼。
菊丸吐了吐舌头。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谁为君入画（1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