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谁为君入画（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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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一通脾气的呈冕紧抱着拾玉不放手，由于半月前没控制住自己的怒气不仅强要了他，还让他受了很重的伤，那之后呈冕一直很心虚，亲自端茶递水上药，也不敢让其他人知道。所以这次置办宅子的事他格外上心，每天都亲自去跑，他想把拾玉拴在自己身边，这个想法，非得在他自立门户之后才可能实现。今天好容易办妥了一切契书，他急着回来带拾玉去看看他们的新住处，结果一回来却到处也找不到人，当下就慌神了。万不得已才去了大哥院落，呈冕实在不爱，即便对大哥没有仇恨，却因为自小被拿来作比而十分排斥。所有的人都喜欢他大哥，即便他才是嫡子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就连他自己的随侍们都私下里说大哥才更像是继承相府家业的人！
“我不许你喜欢他，别的什么人都随他们去，就算是娘也喜欢他我都不在意只有你不行！拾玉，你是我的，是我的！你连什么也都给我了，难道还能动别的心思！
“你说话啊！那天你高烧醒来不是说你没有生我的气？你知道弄伤了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你而已！大哥他已经有那么多人喜欢了，可我只想有你，我只要你一个！……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好不好！
“你说话啊，跟我说说话，拾玉，拾玉……”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几番转折好像要哭了一样，拾玉一手搭上勒着自己的手臂长长地叹息。他转过身，与之面对面，眉眼分明的呈冕紧紧握着他的手。拾玉没有再推开他，抬眼直视他轻道：“呈冕。”呈冕手一紧，瞪大了双眼：“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拾玉我……”
拾玉凝视他道：“我现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呈冕使劲儿地点头。
“我问你，你还认得这个么？这是你的东西吗？”粗织的手帕，也许只能说是块干净的抹布罢了，拾玉竟从未怀疑过，这根本就不可能是呈冕所使的东西。呈冕的表情令他更加痛心了几分，拾玉惨笑道：“你从一开始，就全都是骗我的？”
“拾玉，你别这样，别这样说！你听我解释！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听着，你说，你说就是了……”呈冕一着急双手扣住他，汲汲皇皇地说道：“拾玉，我没有骗你，我并没有骗你啊！就算那天最初发现你的人不是我，可是，是我带你回来的不是吗？难道这不算我救了你吗？虽然我一直以这个理由要求你留在我身边，甚至……甚至是要了你……但是我并不是在以此威胁，我本意不是那样的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对不对？我是喜欢你啊！”
与呈冕的慌乱相比，拾玉平静淡然地令他恐慌，只见拾玉摇摇头，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呈冕几次欲言又止，急上心头一把将人抱过来：“拾玉，你不要离开我，别离开我！如果你也去了大哥那，我会发疯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他，所有人的心都向着他！喜欢就喜欢，向着就向着我早就想开了！可是只有你，我就只要你一个人也不行么？！……别离开我啊拾玉！”
“呈冕……你错了……”
“我知道，我知道没有告诉你真相是我的错，我错了我认错！只求你别离开我！只要你不离开，你要我怎么认错都行！我连宅子都置办好了，只差挑个吉日，拜别爹娘，我就带你过去，去只属于我们的地方！到时候你让我做什么都好，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呈冕，事情并不是都如你所想的那么简单的！”
“……”
“更何况，那一天你之所以会救我，原本就因为不二吧！？这才是真相，你说的对，最后带我回府的人是你，你依然救了我这件事我没有觉得你是骗我的。只是，如果没有不二你根本不会注意到巷子里有一个我，你更不会为我寻医带我来相府，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想要的，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不二。”
“不对，不是你说的那样！拾玉……也许一开始是你说的那样没错，我对不二是有点兴趣，但是那和对你是不一样的！你相信我！相信我！……我承认一开始是因为他才看到你，但是那天，在雨里，当我看到纸伞下的面容时就已经被你虏获了！因为你当时的表情好像很痛苦，我才会感到心悸，才会急着带你回来，急着找大夫来看！这些都跟不二没有任何关系！从我看到你的模样开始，脑海里就没有浮现过不二，一次都没有过！”
“怎么说、一次都没有过？呈冕，你难道忘了，落水那日你还说过的，说你的床永远都等着他。”
“……我……我那时是、是气急了！气急了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那么，你现在就不是气急了么？是不是我也不应该当真？”
“拾玉……你怎么，你别这么较真儿行吗！我们现在该说的就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问题，与别人作何干系！”
“……我正是在说我们两人的问题——呈冕，你喜欢的不是我，你执着的对象也不该是我。你只是因为喜欢的人、最后总是向着长公子去了，所以才会想要以我来证明你不总是输给他的——只是这样而已。你何必呢？就算不是我，也可以是墨玉，是紫玉，或者是春砂忍冬，他们难道不都是你喜欢过的？不要再为我去做什么，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也不要再骗你自己了，你并不是非我不可的。”
……
“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拾玉合上眼，静静地背过身去。只是说了一番话，却感觉一身都是疲惫，也说不清心上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儿。知道了真相，竟然比被呈冕强要了的时候还更令他难堪。若说两个都是他的恩人，他可真算是报了大恩。做了一个的替身，把自己送到另一个的床上——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笑话！再睁眼看到这间屋子，想到屏风后的雕花大床，拾玉眼一红转身就要向外去。
“拾玉，拾玉！你去哪，你要去哪儿！”
“你放开我，呈冕，放手！”
“我不放！死也不放！”被箍紧的身体动弹不得，拾玉本就大病初愈，对上练家子的呈冕根本毫无胜算。呈冕狠狠地抱他吻他，不顾他的拼死抵抗。好容易有一个空档，呈冕一松手，他便想推开他，哪知那一刻的松懈之后自己竟然被点了穴。拾玉又惊又怒：“你要做什么？！”只见呈冕表情阴郁可怖如鬼神一般，拾玉倒吸一口气，手臂上一条条的青筋鼓起：“你不要，让我恨你。”
呈冕眼神一晃，一瞬间松了手劲，转眼却又收得更紧了，他沉声道：“你恨吧。”遂眼底一片湿红地打横抱起拾玉，直绕过了屏风。
“……你杀了我罢……”
“……我这一生，都不会对你刀剑相向。”
拾玉紧盯着他，死死地盯着对方，半晌终于放弃一般地合上了眼。身下厚厚的床褥，还是他之前疗伤躺了许久的那一副，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拾玉，我只要你。无论你信是不信，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你我之间，从今以往——唯有生死！除非你干脆地杀了我，否则我绝不放手！”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的拾玉，只听到身上的衣衫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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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的心思都用在了照顾手塚上，对几日来府中发生的事完全不知。直到某日察觉大石有些时候没露面了，寻人问过才知道菊丸始终未找见的事使得相爷迁怒于大石，竟命人当众杖责，打了他五十大板。偏大石不让他知道，还专门交代了东院所有丫鬟小厮不得多话。不二得知情况便来到偏院探望，大石趴在圆枕上干干地冲他笑笑。
“我也想到怕是瞒不住你的，不过不二，你也别担心，都只是些皮肉伤，不碍事，不碍事的。再过上三五天也就能下地了……”
不二靠近些正要看他的伤势，大石忙双手捂着，碰到伤口又禁不住地冷汗涔涔，吓得不二也不敢再动。只好问了问临时被找来照顾大石的侍从究竟情况如何，得了准信儿才略微安心。
“既然乾先生也看过了，我就不说什么了。大石，这事儿，实在对不住你。若是公子他当日能知道，必是不会，让你受这份儿罪……”想到同样卧病在床的手塚，就觉言语艰涩，不二垂眸，替大石掩了掩被子。
大石叹口气，笑道：“若是公子能醒着，也不会有人把心思动到我这区区一个下人的身上了……老爷他——也是早有想法，我不过就是刚巧，赶上了罢了。况且，若说我替少爷挡了，不也算是好结果么。这样儿挺好。”不二没想到向来谨小慎微的大石忽然说出这番话，不由得扫了一眼边立的人。大个子的院护模样的男子挠挠头，咧着嘴道：“小公子你别这么看着我，呵呵，在下名叫桃城武，是龙马少爷调派过来，临时照看大石管事的。——小公子可以放心。”
不二闻言又快速审视一番遂点点头：“原来是三少爷。那好，桃城，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请你务必来支会我一声。”
大石：“不二。”
不二抬手阻止道：“不只是大石你，这府中任何人，既是因为他而遭遇这些，他若知道都不会好受。这点，你恐怕比我更加清楚罢。所以说，能避免的，还是避免的比较好。”
桃城：“小公子说的是，在下也认为能避则避才是聪明的作法。”不二赞许地点点头，大石无奈笑道：“这道理哪能不懂，只是不二，公子如今的情况，我也不忍心啊……这两日可有起色了？”
不二垂眼，半晌摇摇头，一室静默。
不敢耽搁太久，不二留下伤药就离开了。从大石房中出来就见一侍女急匆匆地来找他，不二收拾了表情迎上去。
侍女行礼：“见过不二小公子。小公子，唐夫人差人来请公子去一趟后花园。”
“唐夫人？后花园？”见此侍女并非唐夫人房中的丫鬟，不二一时诧异。再问什么侍女却通说不知道，不二半信半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了。唐夫人为避嫌从不登门东院，但见几日来情形，想必也是心急如焚，便想了这么个法子，也算合乎情理吧。
“有劳这位姑娘，你且去回个话，就说在下这就到了。”
“是。”
眼看着不二紧跟着报信儿丫鬟走了，桃城掩上门，啧啧摇头，大石赶忙问传信儿的是谁。
“那个姐姐看着面生啊，怎么隐约觉得好像是负责祠堂扫洒的叫什么……叫什么来着，我都记不住了……”
“祠堂扫洒？那就是喜乐吧。”
“哦，这么一说好像是叫这个差不多的名……为什么夫人会差祠堂的下丫鬟来找不二小公子呢……奇怪，真奇怪……”负责扫洒的丫鬟一般都是新来的下人，自然也是府中地位最低的下人。唐夫人来请不二，至少也该派个心腹之人才合情合理，更何况为什么是去后花园呢？那丫鬟又如何能知道不二在这个他住着的偏院里？还大胆到直接找了进来？大石撑起上身眉头紧锁：“阿桃你去看看，我总觉得不太好。唐夫人这些日子不是宿在老爷院里吗？怎么会挑这种时候。就算再担心少爷，这种时候她也不该惹老爷不高兴……这事儿不对，肯定不对。你赶紧去看看！”没等他话音落下，房中人已经烟一般地消失了，大石忍着皮肉疼，长叹一口气：“看来是不能等到自行恢复了啊，这身体……”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谁为君入画（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