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卓老爷子 ...
-
卓家。
卓西西这些年虽然没有回过卓家，但是还依然留着‘卓’这个姓氏，很大程度是因为那个她已经模糊了记忆的父亲。生养之恩，卓西西这些年从来没有忘记过，卓家对她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顾家对她虽有大恩，但她从没有一刻不在提醒自己，她不属于这里，不过是寄养的在这里的人而已。
卓西西终于还是决定去见那个戎马一生，传奇一生的老头子。
一个曾经被人牢记的人，被忘记其实是一件很惨的事情。可是事实上，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卓老爷子依然没有被人忘记，卓家的赫赫威名与他不无关系。
卓西西给一张早已经泛黄的明信片打电话，她也不知道这么些年这个电话还能不能打通。虽然它被保存的很完整，被很妥帖的夹在书页中，甚至卓西西连这本书在书架上的位置和名片在的页码都记得很清楚，就像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
电话才响两声就被接起来了，电话里是一个不是很年轻的声音，一开口就是卓小姐。
卓西西有些吃惊对方怎么知道是她，不过良好的家教让她很快应了一声，“嗯，是的。”
“卓小姐，我等这个电话等了很多年，我是卓老爷子的专用律师，从小时候给你这张名片开始到今天它只响过一次。”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稳重，专业素养再完美。
那个声音继续道，“卓小姐，卓老爷子曾经说只要您打响这个电话，不管什么条件，什么问题我都会为您解决。”
“呵....您说笑了，就像是圣诞老人么，我没什么要求，他说要见我，正好我也想见他，如此而已。”卓西西心里对这种做法有些不爽，这算是补偿么，语气里带着些许的鄙夷。
“卓小姐，您误会了，老爷子只是说，他可以为你做任何让步，请您也体谅一下他的苦楚。”
“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我不是那个好奇的人，没必要付出自己的一切，去换一个虚幻的愿望，况且这些年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您还真是高看我了.....”卓西西实在是不愿意在一个素未谋面，甚至从未相识人的面前抱怨自己的怨气，她不是怨妇，更不想怨恨什么。
“我明天下午会来接您，老爷子会空出整天时间等您。”电话那头的人很显然无心和卓西西商讨恩怨和过往，立刻义正言辞的绕道正事上来。
卓西西挂上电话，长吐了一口气，去卫生间往脸上泼了泼水，冷静了一下。
说是不怨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她是卓父卓然唯一的女儿，卓家的嫡长女，卓家没有人为她解释那场空难，甚至一言不发的把她送到顾家养大，就像是她从未存在过一样，仅仅那百分之几的遗产提醒着所有人，还有人握着卓氏的脉搏。卓家不仅从来没有养育过她，甚至从来没有人去为卓然上过坟，就像是一种刻意遗忘，卓西西是被忽视和多余出来的人。
卓西西努力压下自己内心像是潮水一样一波一波上涨的怒意和不甘，她从来不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更不是那种圣母，她想要的仅仅是一个解释，或者是一个关乎当年的真相。
卓西西舒了一口气，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早早的上床睡觉，明天还有一钞硬仗’要打。
张律师和她想象的一样，言谨的一丝不苟，头发梳的很是整齐，一身黑色的西装，很明显就能够判断出职业，卓西西也很聪明的不去触碰律师的底线，和一个律师比口才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
车厢内的气氛很是紧张，至少在西西自己看起来是这样。沉默了许久，张律师终于开口了，不过很显然不是卓西西的耐力比他好，而是想要给卓西西说一下应该注意的东西。
“卓小姐，老爷子的身体不是很好，还有高血压，降压药从来没有停过，尤其是最近换季身体格外的脆弱，前几天刚住了一次医院，希望您和老爷子心平气和的谈。还有，这些年，老爷子不是从来没有过问过你，相反他知道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每天做的事情和这些年来得过的奖、参与的每一场比赛，他都看过。”张律师很称职的说了很多，该说的和不该说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这些年来是我的错，所有的后果都是我应得的，相反所有人都没有错，错的只有我一个人，一厢情愿的怨恨了不该怨恨的人？”卓西西语气很平静，就像是说故事一样，很流畅的说完。
张律师立马闭口不言，车子驶进卓家大院的时候，张律师的车门口的警卫甚至连询问和检查的意思都没有，一路上顺利的不可思议。
卓家的大院和顾家老爷子住的地方差不多，不过很显然卓老爷子住的更幽静一点，每天络绎不绝拜访的人，很多都被挡在这一墙之隔的外面，卓西西每次都觉得去顾爷爷院子里麻烦，有时候这就像是一种权利的象征和你曾经的那份荣耀。
院子里的绿化很好，遮天的绿茵和大树，满目的花和自家种的菜地，就像是一个小型外面的世界的集合地，应有尽有。
张律师把卓西西领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正要出门的一个年轻的女人，脚步匆匆的很急切的拉上包上的拉链，看见张律师也被惊了一下，更吃惊的是看见院子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张律师，又来帮老爷子做事么。”女人笑的很入骨，带着些许妩媚的感觉，要不是两个人年纪相差太大，卓西西几乎以为这个女人是在调情。
张律师很礼貌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女人又是一笑，整了整包裹在身上的裙子，“那你身边的这位是？”带着些许试探的意思在。
“夫人还是忙自己的事情吧，老爷子不喜欢人打听的。”张律师一开口就把那个女人的嘴堵得很死。
卓西西有些诧异张律师叫那个女人‘夫人’，不过既然张律师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她就更不可能解释了。
那个女人不甘心的走开了，眉眼之间都是试探，一直看着卓西西，卓西西一度觉得她是在透过自己看别人，直到那个女人的身影走远了，张律师才解释说“那是卓家老幺的妻子，才娶进门没几个月。”
卓西西哦了一声，她无意好奇别人的私事，既然张律师开口说了，她也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上了楼梯转角正对的书房，张律师示意她他先下去了，让卓西西自己进去。
西西手心有些出汗，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是血缘至亲，即使这些年不见，但是血缘牵绊这种事情还是存在的。
“咚咚咚...”
“进来。”声音里虽然带着些沙哑，有些感冒的意味在，但是中气十足，带着一种血性和刚劲。
卓西西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个几乎是和自己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人，花白了头发，饱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和世故，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
从桌西西进去开始就停下了手中的练字的笔，纸上的墨迹尚未干，轻轻楚楚的写了一个字，‘然’。
卓西西心里一嗤，人都去了那么多年了，这时候缅怀故人是不是有些刻意。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然’字，用笔如行云流水，笔锋苍劲有力。人说看一个人的字，就可以看出那个人的品行和性格，卓西西不想去深究，她只想着来意，和被唤起内心深处对父亲的记忆。
卓老爷子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面前的那个姑娘，确切的说，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卓西西，眼里有些湿润，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坐。”
卓西西依言坐在一旁，卓老爷子没有开口，她也没有说话。
老爷子净完手，洗干净手上的墨汁，坐在藤椅上，才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这些年顾家把你养的很好。”他押了一口茶。
卓西西努力的，很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厌恶和怪罪，深吸了一口气，“您已经看到了，这就是结果。”
卓老爷子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他一眼就知道卓西西的漠视和冷血，没有丝毫归属感和亲情可言。
他压住心里的那份心疼，显的不那么急切的想要听她叫一声‘爷爷’，他知道这些年是卓家对她不起，可是他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卓西西这些年成长的很好。
“西西，这些年是爷爷对你不起。”卓老爷子有些哽咽，这个连挨枪子都不曾流过眼泪的硬汉，第一次人前流眼泪。
“别叫我西西，这么多年我失去父母的时候，你们哪去了，堂而皇之的送我离开，没有一句解释，我父亲去的不明不白，一句空难就掩盖了那么多。卓老爷子，我不是你卓家人，这么多年您都没认我，希望您继续坚持下去，别动摇。”卓西西说的有些歇斯底里，甚至带着哭腔，两句话就说的涕泗横流，她是恨，是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卓老爷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