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之光》冰若冷霜

29、新男仆 默默地在角

　　那天从王储的寝宫回来之后Sebastian就一直在家里等，也许等待他的是最终的审判，但他心里依然抱有希望，希望他的爱人能看破世俗对魔法师的误解，让他留在这里。
　　只要Kimi开口，他宁愿冒着被猎巫者识破的危险留在他身边。
　　时间很快就到了他要回爱斯堡的那天下午，Kimi并没有来找他，Sebastian整理好他为数不多的行囊留了封信给Bernie，便离开了这间他住了快一年的小屋，心中有些许苦涩。
　　皇宫那边为Kimi安排了一个男孩来接替Sebastian的工作，Kimi向Hakkinen解释Sebastian请了几天假回去照顾他生病的叔叔，不确定什么时间回来，其实是他自己不确实要怎么处理他和Sebastian的关系。
　　就眼下而言让他离开拉普兰是最好的选择，Kimi可不想让他被猎巫者识穿身份，以他父皇对巫师的痛恨，肯定会把他的小男仆处死，即使他是个巫师，Kimi也不想就这样看着他被处死，他毕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等猎巫者离开之后呢？Kimi不敢仔细想，他害怕自己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晚上接替Sebastian工作的新男仆就过来了，那个叫Kevin的男孩年纪比Sebastian还要小一些，可能刚离家出来工作还有些不适应，不怎么爱笑也不敢与他有眼神交流，记得当初那个傻瓜一双蓝澄澄的大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从来不知道怯场，真是个缺心眼的傻孩子。
　　可就这样一个美好的人竟然会是巫师，还有Meester，他们身上都有着与他所理解的巫师相反的东西，他开始怀疑Hakkinen对他灌输的关于巫师都是邪恶的是否正确，不管怎么样他的Sebastian跟邪恶就完全沾不上边，蠢萌倒是真的，同一个谎话骗他几次都会上当，想到这里Kimi的嘴角不竟扬起一个弧度。
　　“Sebastian，再来杯樱桃酒。”Kimi想着就忘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他身边，拿起酒杯正好撞上新男仆递过来盛汤的盘子，结果打翻了一地。
　　“对不起，殿下。” 第一天就闯祸，Kevin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收拾。
　　不是那个傻瓜，Kimi心中有些落寞，他已经开始想念他的小男仆了，完全不能想像没有他的生活会有多单调乏味，就连他以前讨厌的瘦身食谱在记忆中也都突然变得美好起来。
　　Kevin把打翻的盘子酒杯捡起来时发现王储正处于一种神游的状态，他悄悄地把弄脏的地毯拿出去，换了一块干净地铺在餐桌下面，都弄好之后王储的元神才回来。
　　“你是怎么办到的？”Kimi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离开，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都消失了，难道……
　　“这没什么，都是我们应该做的。”Kevin以为王储是在夸奖他手脚利落。
　　Kimi忽然拉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你一定是巫师，快说地毯上的脏东西是不是被你用魔法清理掉了？”他想起那天Sebastian隔着几米远就让一个茶杯飞到他手中的情形，难道这孩子也是个巫师？
　　“我、我、我不是啊！” Kevin吓得都快哭出来了，只不过打翻了一盘汤而已，怎么跟巫师扯上关系了，那可是死罪啊。
　　“哦，没事了，你先出去吧。”Kimi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可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跟魔法扯上关系让他不得不多心。
　　Kimi晚上睡不着，想一个人出去走走，新来的男仆非要跟着他，他在花园里边走边想怎么把这个跟屁虫甩了。
　　Kevin用同等的步调跟在王储身后，拉普兰秋天的晚上已经非常凉了，他缩了缩脖子把领子再拉紧一些，抬头时就撞在了什么人身上，原来前面的王储忽然停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Kevin赶紧道歉，这几天他总是失误连连，希望王储不要一气之下把他开除才好。
　　Kimi瞪了男孩一眼，他总是太过小心翼翼，不像Sebastian那样聪明伶俐，“我冷了，你回去拿件斗篷给我。”
　　“可是……”Kevin犹豫了一下，心里想：深更半夜把王储一个人扔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啊？
　　“这里是皇宫，你还怕我走丢了？”Kimi急着把他弄走，语气也不怎么好，“我冻生病了你来负责吗？”
　　威逼之下Kevin只得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寝宫去拿衣服，等他跑远了Kimi也赶紧开溜，他的目的地很清楚，Bernie的住所，还好那里就在皇宫的边上。
　　深更半夜敲门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可Kimi克制不了他此刻的思念，明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个屋子里了，却还想去捕捉一丝他的气息。
　　意外地，门很快就打开了，像Bernie这样年纪的老头子通常都要到很晚才睡得着，而且他刚刚喝了一杯有助睡眠的药酒，就有人来敲门，显然脸色不怎么好看。
　　“王储殿下！”看清来人，Bernie很是惊讶，“您这么晚过来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就是这几天睡眠不好。”Kimi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借口，“给我一点你以前给Meester开的那种安神药吧。”
　　Bernie点点头，让他先进来，看得出王储殿下深夜造访并非失眠的缘故，难道他想念曾经住在这里的男孩了？Bernie的脑中闪过一个灵感，他的脸上明明带着失恋的落寞。
　　“这间就是Sebastian以前住的地方？”Kimi来到一个卧室的门口问。
　　Bernie在药柜那边朝他的方向张望了一眼，他果然猜的没错，“对。”
　　Kimi推开了房间的门，那是一间小得让人意外的卧室，只够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橱，这近一年以来他的小男仆都住在这个房间里的。
　　他居然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怪不得Sebastian会说他的床舒服，跟他寝宫里的那张大床相比，这张床简直就是儿童版的。
　　衣橱里还有几件Sebastian平时常穿的衣服，其中有一件咖啡色的Kimi认了出来，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他穿的那件，记得他当时还鄙视了他的穿着，然后他身边的壁灯就忽然掉了下来，这样想来一定是小男仆不满他用乞丐这个词来形容这套衣服而报复他的把，像他那样的魔法师要让一个壁灯掉下来该有多容易啊。
　　那个坏孩子，原来他也不是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的嘛，Kimi发现自己太低估他了，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说不定他还用魔法对他做过许多坏事，等他回来一定要问个清楚。
　　Kimi不自觉地把鼻子贴近那件衣服，即使洗干净了上面也还残留着属于Sebastian的独特气味，这个味道在过去的三百多个日夜一直围绕在他的身边，可是他不知道以后他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那样的生活，也许这一别就是永远，这样想着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
　　Bernie配好药拿进来时，就看到王储坐在Sebastian的床边发呆，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这样温暖的表情很少出现在这个英俊少年的脸上。
　　“殿下。”Bernie把他从昔日的美好片段中叫醒。
　　Kimi抬头看着他，要反应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刚刚沉浸在了与Sebastian的回忆里，现在他满心满脑都是他，怎么赶也赶不走。
　　Bernie把药水给他，在他身边坐下，“你先试试这个，配不了Meester那样的效果，上次Sebastian帮我采的草药用完了，这孩子看着挺傻但手脚勤快，也肯干活。”
　　Kimi接过玻璃瓶，原来Sebastian离开了受影响的不止他一个人，这个傻瓜的魅力还挺大，笑着说，“他就看上去傻，其实比谁都聪明。”
　　Bernie也笑，“是啊，他最会卖乖讨便宜，脑子转得也快，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Kimi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如果他不是巫师就好了。”
　　原来他还是很介意这个，Bernie觉得是时候把一些真相告诉他了。
　　“如果他不是巫师，也不可能陪你这么久了。”
　　Kimi没听明白，转头看着他问，“你是什么意思？”
　　“从你的受封庆典开始他就在用魔法救你和拉普兰。”Bernie把Sebastian为皇室做的贡献详细地告诉王储，从受封庆典上制服被魔法附身的钢琴师，到借Rosberg的手消灭狮鹰兽，收伏Senna的灵魂等比较有代表性的功劳。
　　当然他回避了一些比较尴尬的事情，像误把小精灵放了出来导致皇宫被搅得鸡犬不宁，还让Kimi被它变出了猪鼻子，以及在Meester的家里私藏德鲁伊男孩，这些事说出来对帮助消除王储和男仆之间的隔阂都是丝毫没有帮助的。
　　“所以他的魔法其实一直都是在帮助拉普兰的。”Kimi了解了内情之后，对某些事非常惊讶，像狮鹰兽那次Sebastian不止救了全城的百姓，还让Rosberg成为了一名骑士，而他自己宁愿什么都不要，默默地在角落里看着别人享受他的功劳，这是何等的胸襟才做得到。
　　“是，有很大一部分魔法师其实都是普通人，不会因为魔法而变坏，一部分魔法师作恶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品质和经历的事情。”Bernie看得出他动摇了，这是让他对魔法改观的最好时机。
　　“这么说父皇之前对我说的完全是错的？”Kimi这几天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就像小马过河的故事，也许不同的人看同样的事情也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但Hakkinen对魔法的态度让他十分好奇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件事涉及到他的母亲，Bernie不打算说明真相，“也许他遇到过Senna那样的魔法师，也许他有过很惨痛的经历，不管怎样那段经历是否真的有让他彻底杜绝魔法理由，现在他都这么做了，我们是他的臣民，无法反抗。”
　　“我明白了。”Kimi是个聪明人，这些天他也看到过经历过一些，知道他之前对魔法的误解有多么严重，Bernie说的没错，他们都没有办法反抗国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的小男仆找回来，再也不会让那个人离开自己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
　　看到王储一个箭步冲出去，Bernie就知道自己把他说通了，那瓶药水留在了床头柜上，看来今晚王储不需要安眠药也能睡得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