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之光》冰若冷霜

21、生死决赛 那股甜蜜的

　　王储的睡相极差，早上Sebastian醒来发现他的腿跷在自己的腰上，手被抓得牢牢得，都已经发麻了，这副景象已然成了王储殿下的人肉抱枕，唉，还不如睡在地下。
　　他刚动了一下，Kimi就醒了，睡眼惺松地看着他，先是迷茫地露出了一个温柔如水的笑容，清醒过来之后又换上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你都醒了还不去帮我做早餐，我肚子饿了。”
　　哪有人一早上醒来就要吃饭的，真是猪。Sebastian在心里想，小精灵虽然淘气了一点，对王储的了解还是非常透彻的，早就看清了在他这副完美的皮囊下隐藏着怎样的灵魂。
　　早餐后主仆二人就混进了比赛场地，在一个帐篷里找到冒充邻国骑士的Buemi，他现在的身份是Farina骑士，虽然昨天的表演课很成功，但毕竟没有见过这样大的场面，上场前Buemi还是非常紧张。
　　“我们的计划是，我在竞技场上格斗，但谁也不会知道是我，你只需要最后跟观众谢礼就好。”Kimi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只要在开赛前国王讲话时和比赛结束后露个脸，让别人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骑士，“记住装得像个骑士，别人就不会怀疑你。”
　　Buemi没有令他失望，从来没有骑过马的他在马背上众目睽睽之下撑过了国王讲话，回帐篷后他大汗淋漓地把头盔交给Kimi，“该你上场了，殿下。”
　　Kimi戴上头盔，第一次以别人的身份面对他熟悉的对手，这一次没有人会顾虑他的身份，他和所有的对手都是公平的。
　　一连两场，他都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赛场周围的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们是为他出众的能力而鼓掌，并非因为他王储的身份。
　　回到帐篷后Kimi脱下头盔交给Buemi，“你得上场跟观众谢礼了。”
　　“我该怎么做？”Buemi紧张地问。
　　“你挥手，他们欢呼，这没什么难的。”这些都是Kimi平日里做得最多的事情。
　　Buemi离开帐篷后，Kimi有点无奈地说：“我做了这么多，却被别人抢了功劳。”
　　“我了解你的感受。”Sebastian完全能体会这种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享受着自己成果的感受。
　　“等我赢了最后一场比赛，我一定会向全场观众和父皇表露身份，让他们大吃一惊。”虽然平时获得不少这类殊荣，Kimi却更期待在所有对手的脸上看到惊讶的表情，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需要他们的特殊对待，而是公平地打败他们。
　　“当然，这是你应得的。”Sebastian若有所思，什么时候他也能像Kimi这样毫无顾忌地在众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身份呢？
　　“别在那里傻站着。”见他好像深有体会的样子，Kimi又忍不住想欺负他，“帮我卸盔甲，明天之前要擦干净打好光，马也该刷洗了，要把它喂得饱一点，这样明天才有力气和我一起上场比赛。”
　　小男仆无奈地看着他那张耀武扬威的脸，无法在外面表露他王储的身份，只能用这种方式在他这里获得一点存在感，Sebastian在心里嘲笑他的幼稚。
　　此刻，看台的最后一排上有一抹黑色的身影正凝视着赛场上的情况。不久，一个矮胖的拉普兰侍卫来到他的身旁坐下。
　　“你的消息是错的，王储没有去北方边境。”Hamilton对他说。
　　“昨天王储确实跟他们走了，但是他的仆人却留在了城里。”矮胖侍卫是Hamilton在拉普兰的线人。
　　“他的仆人是谁？”如果王储没有去北境，Hamilton觉得可以从他的仆人身上找到他的行踪。
　　矮胖侍卫指向赛场边为Farina骑士的马喂草料的Sebastian，“就是那个。”
　　“为什么王储的仆人要为另一名骑士干活？”Hamilton盯着Sebastian看了一会儿，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第二天，顺利进入半决赛的Kimi要与另外两名骑士争夺进入决赛的名额，第一场他的对手就是之前在训练时忌惮长王储身份不敢尽全力的Petrov骑士，而今天这一战他不会认为他是王储，只是两个普通的骑士之间的公平竞争。
　　Kimi有点兴奋，这一次并不是向别人证明自己，而是向自己，抛开平日里的光环，才能自己真正的实力。
　　当在赛场上Kimi一招拿下对方时，Sebastian在帐篷里也在为他欢呼，Buemi有点搞不懂，打赢一个一直输给他的人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你不是说他从来没有战胜过王储吗？”
　　“你说的没错，他以前作为王储时确实从来没有输过他，但作为Kimi他还是第一次战胜那个人。”Sebastian知道此刻Kimi的心里在想什么，他终于找到机会证明了自己，这一次是对自己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在Kimi一豉作气拿下另两位对手时，Sebastian在帐篷里跳了起来，开心地对Buemi说：“恭喜你，进入决赛了。”
　　虽然不怎么明白，晋级总是值得庆祝的，Buemi也跟着他一起欢呼雀跃。
　　“去吧，观众们等着你呢。”证明了自己能力的Kimi心情愉悦，并不介意让别人代替自己接受观众热情的洗礼，至少他听到了Sebastian在为自己欢呼。
　　“这次没人说Petrov让我赢了。”他拍了拍男仆的肩膀，只有他才理解自己现在的心情。
　　“观众们都很支持Farina骑士。”
　　“等到我揭露自己身份的时候就会变了。”
　　“你还真是怀念受人瞩目啊，平时看你对着热情的人民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Sebastian嘲笑他。
　　“去喂马喝水去。”被他说中心思Kimi有点尴尬，平时冰冷的表情并不代表他不喜欢受人瞩目，那只是他面对热情的一种方式，而且他越是这样民众就越是喜欢。
　　“这是匹好马。”在Sebastian为Kimi的马梳理毛发时，Hamilton装作不经意地过来搭讪，“你的主人进入了决赛，他很会使长矛。”
　　“他做得挺好，就剩明天的决赛了。”即使平日里一直受他欺负，有人夸他时，Sebastian也会觉得很有面子。
　　“为他工作一定很棒吧。”Hamilton故意露出羡慕的表情。
　　“私下跟你说吧，其实他有时候有点混蛋。”Sebastian四周张望了一下，小声说。
　　Hamilton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你不再为王储工作了吗？”
　　“不是，他……现在不在，我来这边帮忙。”不知道为什么，Sebastian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有点紧张。
　　“祝你的主人在接下来的比赛里有好运气。”Hamilton说完就离开了。
　　Sebastian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并不像个普通的观众，他的那双明亮的眼睛即使在白天也带着一股气势，他就像是一只黑色的豹子，当他看着你时就像是被他盯上的猎物，有一种随时被他扑倒的威胁。
　　晚上，Hamilton跟踪去皇宫帮Kimi拿换洗衣服的Sebastian来到他们在下城区的房子，若不是亲眼看到，他根本想不到拉普兰未来的国王肯住在这里。
　　他从窗户缝里看到Sebastian回去后两个人开始吃饭，坐在Sebastian对面的那个人确定是王储Kimi。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还在斗嘴，王储怪男仆回来得太晚，饭菜都快凉掉了，男仆却在抱怨王储这么晚还让他去拿衣服，王储说男仆的衣服穿得自己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一只烤鸡两只腿，王储吃了自己的还想抢男仆的，男仆在自己的鸡腿上呸了一口，王储一脸哀怨却又无可奈何。
　　Hamilton在窗外看得一头雾水，这哪里是主仆俩，明明就是一对在热恋中的情侣，那股甜蜜的气味差点没穿过墙壁打在他的脸上。
　　作为杀手的Hamilton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拿出一只袖珍弩，把箭装上去对准房间里的Kimi正要扣下扳机，一队巡视的侍卫路过这里发现了他。
　　“你在做什么？”走在前面的侍卫朝他吼了一声。
　　Hamilton收起弩，从窗台边逃离，侍卫追了上去，但过了几个路口就跟丢了。这个意外打乱了他的行刺计划，不过他已经知道了王储的行踪，不怕没有动手的机会。
　　决赛日当天，Hamilton先在Kimi的帐篷周围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参赛的是王储本人，接着他又去到进入决赛的另一名骑士的帐篷里将他谋杀，昨晚的计划被打乱后他决定假装参赛骑士，在赛场上杀死Kimi。
　　他在长矛上装了暗器，一根三寸长的伸缩钢钉装在长矛的顶部，当长矛接近Kimi的身体时再让钢钉伸出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置Kimi于死地而不用受到任何指控。
　　格斗场上，Kimi受到重击丢了手中的武器，不过他并没有摔下马，所以他还有机会，当他捂着肋部返回帐篷时，Sebastian看到对手的长矛顶部有道光一闪而过，他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但竹子做的长矛不应该会有金属部件。
　　来不及想那么多，Sebastian急着过去将受伤的王储扶回帐篷。
　　“他的长矛穿过了我的铠甲。”Kimi 感到右边肋骨传来的刺痛。
　　“你流了很多血。”Sebastian用沙布捂住伤口，万幸的是没有伤到骨头，他看到的那根金属钢钉是从两根肋骨之间穿过。
　　“尽快帮我处理一下，五分钟之内我还要回到场上，否则就算弃权了。”Kimi咬牙忍着疼痛。
　　“不行，你伤太重了。”Sebastian没想到他还打算回赛场。
　　“我从来没有退出过比赛，也没打算从现在开始。”疼痛Kimi可以忍受，但放弃尊严是万万办不到的。
　　Sebastian知道阻止不了他，但有一件事他必须要亲自去证实一下，他把纱布交给Buemi，“替我帮他把伤口包扎好。”
　　他悄悄来到对手的帐篷，发现摘下头盔的并不是Rindt骑士，而是昨天在赛场里跟他搭讪的那个黑人，忽然他想起Bernie关照过他邻国派来行刺Kimi的杀手已经到达拉普兰，这个人一定就是那个杀手。
　　他跑回去想把这个消息告诉Kimi让他放弃比赛，可是晚了一步，他已经骑上马重新返回格斗场。
　　“和他决斗的不是Rindt骑士，是个刺客。”Sebastian扔下这句话给Buemi之后就跑向看台，如果刺客要以不公平的方式来对付KImi，他也能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帮助他。
　　在刺客与Kimi交锋时，Sebastian清楚地看到一根钢钉从长矛的顶端伸出来，他念了一句咒语，刺客脚下的踏脚忽然断裂，身体失去重心往一边倾斜，Kimi把握住了这个绝佳的时机，狠狠地给了他一击，刺客掉下马背，当场摔断了脖子。
　　“和你决斗的是个刺客。”回到帐篷后，Sebastian向Kimi 说明，“他杀死了Rindt骑士并取而代之。”
　　“哪里来的刺客？”给出了那一击后，Kimi的体力消耗过多，脸色苍白声音也很疲惫。
　　“Bernie说是Haug派来的。”
　　Kimi听到这个名字沉默良久，一段往事从记忆的盒子里翻腾出来，那并不是美好的回忆。
　　“人们在期待着冠军现身，证明你自己的时刻到了。”Sebastian提醒他该向所有人揭露自己的身份了。
　　可Kimi却把头盔扔给了Buemi，“去领奖吧，冠军。”
　　Buemi不知所措地望着Sebastian，他们俩都不知道王储为何会忽然改变主意。
　　“这难道不是你期待的光荣时刻吗？”
　　Kimi望着他点了点头，“也许这是该谦逊的时刻。”
　　Sebastian看出他有心事，他给了Buemi一个眼神，让他去接受冠军的奖励，Buemi见他们俩达成一致，只好继续去演戏。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俩个人，Sebastian问：“Haug为什么要派人来杀你？”
　　“因为我杀了他的儿子。”Kimi低着头，那件事之后很久他都不愿意想起，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件事，“Haug的儿子来向我挑战，我跟他没有过节，让他退出，但他可能要证明自己。”
　　听到这里，Sebastian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最终没有在众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身份。
　　“我现在还能回想起他临死时的表情，他看上去吓坏了。”因为Haug这个名字让Kimi回想起那段痛苦的往事。
　　“你不能怪罪于自己啊，毕竟在赛场上谁也不能保证既能赢得比赛又不会伤害到对方。”Sebastian扶着他的肩膀，那是他第一次杀人，那种痛苦确实很难释怀。
　　Kimi拍了拍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这个时候能有个人让他倾诉，真好。
　　稍作休息后，Sebastian扶着穿上斗篷的王储一起来到人群中庆祝冠军的诞生，那个本来应该是自己的光荣时刻，人们欢呼的对象却变成了别人，Kimi却也笑得坦然，看来他对于证明自己这件事已经释然了。
　　他已经向自己证明了，身边也有一个人和他分享，这就足够了。
　　Kimi带着伤回宫，向国王隐瞒了事情的真相，而换了另外一个故事。
　　“刺客在返程的途中袭击了我们，杀死他的过程中我受了伤。”
　　“Haug必须为他所作所为付出代价。”Hakkinen决定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我能理解他失去儿子的悲痛，我们应该试着握手言和，太多的流血牺牲了。”这件事一旦继续下去就会永无止境，KImi不希望再有人为这件事情而死了。
　　Hakkinen对他在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有些意外，但还是接受了他的建议，“也许你是对的，除此之外，你的旅行怎么样？有成效吗？”
　　“是的。”Kimi看了一眼站在侧面的男仆，“我学到了许多，竞技赛怎么样？”
　　“非常精彩，诞生了新的冠军，Farina骑士。”Hakkinen说。
　　国王并不知道这个人实际上就是他的儿子Kimi，听到这个名字时，Kimi看到Sebastian的脸因为要忍住笑而露出的滑稽表情，他也不禁笑了起来，“对不起，我错过了精彩的部分。”